凡煙小說

第109章那些年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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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了那只手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毅然的離開了他的掌心。柳暗香的笑容一下子收起來,眼睛裏是化不開的冷意:“我想說什麽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太子殿下你想說什麽。您可以跟草民說一下您當年怎麽會那麽巧的就救下掉下懸崖的我嗎?我真的是很好奇,是我命不該絕,還是說......太子殿下本來就是算計好的?”

“一一,你一定要這麽說話嗎?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只求你別......別這麽生疏的對我。

沒錯,那封信確實是我給你師父寫的,內容就是我第二日會上焉知山拜訪。沒想到這封信卻是給焉知山帶來了一場浩劫,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後來的那個樣子。

而我救了你,正好是我乘著船渡過焉知山下的那條湖的時候,可以說是碰巧,也可以說是事先算好的,因為我本來就是要上焉知山的。”

果然是謝之晉所說的那樣,一封信,一封拜訪的信卻是成了催命符,柳暗香笑了,你的這封信還真是值錢。

——

時間回到今日的早晨,柳暗香睡醒了起來就看見謝之晉坐在一旁,定定的看著她。

柳暗香心頭厭煩,這兩日他都是這副樣子,她一直冷著臉對他他也毫不在意。

想到今天就是第三天了,柳暗香心裏更煩:“你到底什麽時候把我帶出去換你想要的令牌?”

謝之晉看著自己右手的手腕,笑得淡淡的:“可能,我不能帶著你出去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謝之晉搖搖頭:“反正現在時辰還早,我們說說話吧!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說過話了。”

柳暗香冷著臉:“我們沒有什麽好聊的,你不是我的師兄,你也不是我認識的謝之晉了,我和一個陌生的人沒有什麽可聊的。”

她別過臉去,還能聽見謝之晉的一聲嘆息。

好半晌,石室內沒有了動靜,連呼吸聲聽的都那麽真切。

柳暗香至今都不知道後來的一切是怎麽樣發生的,她側過臉好長時間,只聽見身後什麽東西轟然倒地,之後就是人痛到了極點的呻/吟聲。

她轉過頭一看,只見謝之晉雙手手腕和雙腳的腳腕處四股血柱噴湧而出,而他本人滾在地上,痛不欲生的低聲喘著。

柳暗香嚇壞了,也忘記了不想理他這回事,急忙的蹲下,按住他的身子:“你怎麽了?”

謝之晉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師妹......你肯理我了是嗎?”

“你先別管這些,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突然間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打著轉兒,柳暗香被他攥住的手手心全是汗:“是你對不對?在山洞的時候,我中了寒冰蠱,是你救了我對不對?”

慕容流風說過,寒冰蠱只有一種解毒辦法——以命換命,獻出心頭血的人最後會筋脈盡斷而亡。

恍惚間,那天昏迷之際有人在她耳邊說的話再一次的在空中響起:“早知道你跟在他的身邊會受這麽多的苦,真的還不如當初就在那場事故中就那樣去了來的好,如此,你也不必像現在這樣難過,也不會,在以後知道真相的某一天為了他更加的心傷。一步錯步步錯,真是天命不可違。”

謝之晉裂開嘴笑了,雖然他的容貌全都變了,可是柳暗香不知道為什麽看出了當年那個身量纖瘦的黑衣少年的影子。笑容永遠是淡淡的,帶著一絲諷刺的看著她,然後下一秒就會一巴掌糊上去:“你個蠢貨。”

謝之晉用另一只手吃力的夠到了柳暗香的頭頂,輕輕的揉了揉,像是那日在山洞裏面做的那樣:“我家師妹,越來越聰明了。”

你不能被他這一點兒恩惠感動,柳暗香心中無數次的重覆著這句話,卻還是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

謝之晉收回手,經脈斷裂處流淌的血跡落在了她的衣領處,他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我做不到置之不理,我確實是一早就到了崆峒山,在山洞中發現你的時候,我只覺得我必須要救你,我已經錯了太多了,我不能讓你出事。以前的我沒有辦法選擇,最終我選擇了一個我認為正確的路,這是我的幸運。與其到時候落到一個兔死狗烹的境地,還不如現在為了我的小師妹做一些事情。”

經脈盡斷之後,血一點一點的從身體深處流出去,他蒼白的臉色上卻是掛著笑容,忍過了那一陣疼痛之後,他終於可以如願以償的和師妹說說話了。

“啪”“啪”溫熱的液體從上空中掉落在謝之晉的臉上,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聚在了脖子處,跟著那脈搏一起跳動。

“師妹,你不要哭,你說的對,你不必感激我,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所為。不過,師妹......”他握住她的手驟然的收緊:“我也算是有我自己的私心了,這樣,你可能會記得一點兒我的好,才能在我死了之後把我的屍體葬在焉知山上,葬在師父身旁。”

他笑著笑著,眼角也濕潤了起來:“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連這點事情都要算計你。其實,沒有人比我還要了解你了,你從小那麽軟的心腸,就算現在這麽冷著臉的對我,我也知道到了那一步的時候你依舊會按照我說的話做的。我的師妹總是這樣熱心腸,讓我怎麽放心留你一個人在人世間。”

“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柳暗香泣不成聲的搖著頭,像個發狂的小瘋子:“花姑娘,我不許你死,你欠了我那麽多,你以為你死了就算是都換給我了嗎?不可能,你要活著,做牛做馬的在我身旁,要給我買我喜歡吃的糖葫蘆,要天天吃著你不喜歡吃的蘿蔔,要......要每一天都給我買新的話本看,這樣我才能原諒你,你聽見沒有花姑娘!”

這一秒,那些陰謀,那些算計都隨風而去。面前的人不是謝之晉,不是武林盟主,不是西域拜月教的奉虞聖使,他只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師兄,那個有些神經有些暴力的英俊少年。

花姑娘......謝之晉嘴角的弧度越張越大,真的是好久沒有聽見這麽好聽的稱呼了。猶記得當年,每一次柳暗香這麽叫他的時候他都會發飆,然後狠狠的揍她一頓。其實他自己知道,他是很喜歡這個昵稱的。不過是他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再叫一聲。”他不知足的懇求著她,大眼睛裏晶亮仿若那日滿天星空之中蒙塵的北鬥星,怪不得那日沒能看見,原來是化進了他的眼中。

“花姑娘,花姑娘,花姑娘.......”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叫著,謝之晉心滿意足,感受到了自己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逝,他閉了閉眼,緩過了心頭的那一陣最酸澀,最感動的情緒。

再睜開眼,他吸了吸鼻子,艱難的擡起手抹了抹臉上不知是誰的淚水,血跡沿著在臉頰上留下了一條痕跡,煞是嚇人。柳暗香想要用手幫他擦一擦,卻被他制止住了。

“師妹,別麻煩了,好好聽完我接下來的話。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拿你換什麽令牌,我把你劫過來其實也是想著在我死之前能好好看著你就好,卻沒想到你這麽聰明已經猜出來了,那我就把這些都告訴你。我手中有四塊令牌,再加上武林盟主令牌一共五塊,就放在祁陽山莊的地下室之中,通往地下室的密道在我房中的床板之下,開石門的秘鑰也是我頭上的這支簪子。

還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訴你,我當初之所以對師父下殺手是因為一封信,一封樓裕,也就是當朝太子宋瑾瑜寫的信。師父看了信,有意把令牌的秘密跟樓裕和盤托出,我無意間撞到,這才不得已的招來拜月教的人痛下殺手。我能看出來師妹很喜歡他,我不是想挑撥你們之間的關系,我就是不想你被他所蒙蔽。畢竟,他的身份,註定是要負你的。”

這麽信息量巨大的消息,一句一句的都像是一把繡花針一把的紮進柳暗香的心上。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一年,焉知山群山掩映之下,那一道身影會那麽滿懷歉意的站在師父的墳前。

原來是因為愧疚,是因為......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樓裕,你就這麽對我。

謝之晉說完這些,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生存的意志一般,眼中的光彩驟然間的黯淡下去,緊緊抓住柳暗香的手驟然一松。

柳暗香呆呆的看著他,大腦之中空白了很久才有所動作,小心翼翼,怕打擾他一般的低下身子,拿起他沒有溫度的手,輕輕的打了自己的腦袋一下,像是多年前兩人還在一起生活著的那樣。

淚眼朦朧中仿佛還能看見那個少年,趾高氣揚的站在自己面前,抱胸而立的看著她,聲音滿滿都是不耐煩:“蠢貨,你慢死了,快點走,不然後果你懂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師兄是真的挺屍了,,好難受,雖然他不是好人我還是很難受。看來我真的不適合寫虐的,_

☆、一切只是個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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