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番外紅豆生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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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虹袖第一次見到慕容流風的時候是在她十五歲的時候,恰好又是五年前的事情,不得不說那一年真的是多災多難的一年。

對於展虹袖來說,慕容流風就是她順遂的半生中碰到的最大的劫難。

十五歲的展虹袖還沒有當上捕快,不過這嫉惡如仇的性子卻是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

那一日,最是春意盎然的四月天,展虹袖喬裝打扮的偷偷跟著一個疑似偷盜別家嬰孩的惡徒,一路到了郊外很是偏僻的一處地方。遠遠的就能聽見孩子的哭聲,高高低低的卻是不止一個。此地荒無人煙,空曠的土地上只有一間茅草房,周圍用木頭籬障隔開,辟出一個院落來。此時這哭聲在這樣的地方顯得格外的刺耳又有些詭異。

展虹袖輕手輕腳的蹲到了房子的右側,偷偷的觀察著裏面的動靜。她雖然很想現在就沖進去把他制服,可這一來萬一裏面不只那一個人,自己可能會吃虧也會激怒惡徒。二來,這屋子中的孩子是無辜的,這麽一打草驚蛇萬一哪一個孩子受到了傷害,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是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等,等到合適的機會再行動。

可是什麽叫做事與願違,她想不打草驚蛇,可偏偏有人就光明正大的來打了。

只聽見一陣馬蹄聲響起,然後停在了院落的門口。一個英俊異常的少年郎穿著一身紫色的雲錦長袍,掛在嘴邊的笑容有些邪邪的。翻身下了那匹白色鬃馬,小聲的在那馬兒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就直直的往院子這走來,那白馬沒有被拴上卻也是聽話的就那樣呆在原地不動。

展虹袖心中訝異,這人到底是有什麽魔力,竟能讓馬兒這麽聽話。

恍惚間那少年已經進了屋子中,展虹袖暗叫不好。裏面可都是亡命之徒,這少年雖然長得俊,但看起來身量卻是有些單薄,這麽進去不就相當於去送死嗎?

她有些急,清秀的面龐上寫滿了掙紮,剛想不管不顧的就這麽沖出去,就見那少年完好無損的從屋子中走了出來。

他身量頎長,紫色的長袍在陽光之下更顯貴氣逼人。他一頭墨發盡數系在腦後,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出這院子中。又是伸手摸了摸馬兒的頭,卻是轉身最後看了看這院子一眼才離開。

展虹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陽光照耀下,光影交錯間,他紫衣墨發,站在白馬的身旁,那一瞬間的回眸。

一眼萬年。

......

後續的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了展虹袖的意料,屋中的幾個惡徒均已經被人打暈了,十幾個嬰孩被成功的解救出來,得以與家人團聚。

而展虹袖更是憑借著這件案子一戰成名,成為了大梁國唯一的一位女捕快,也算是圓了她多年的心願。

對此展虹袖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她沒有做什麽,可是大家偏偏都認定了就是她做的。她再三的解釋也被當成了謙虛的客套話,後來她也就不管了。

穿上捕快服飾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怔忪,銅鏡中的女子面容姣好,眉宇間凈是英姿颯爽的氣勢,卻平添了幾分的哀愁。

你會喜歡我穿上官袍的樣子嗎?

她笑得淡然。

**

兩年之後的展虹袖已經成為了六扇門新一代捕快中的佼佼者,晉升捕頭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對此展虹袖很是滿意,兩年的時光足以讓她展露鋒芒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另一件事情讓她無比的頭疼。

她已經到了嫁人的年紀,可是她卻是一心惦記著那紫衣少年郎不願意委身於他人。其實很多的時候她都在想,那紫衣的少年郎是真的存在過嗎?她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不知道他住在哪。也遍尋不到他的蹤跡,好像這個人就此人間蒸發了一般。

一切不過是她自己的臆想罷了。

縱使是強大如展虹袖這樣的人還是會在時間的蹉跎中,由最初的堅定等待到後來的心灰意冷。於是在家裏的威逼利誘之下,她終於答應了與那禮部尚書家的大公子先見上一面。

相親地點是在京城的鴻雁閣,展虹袖脫下官袍換上已經許久不穿的女兒裝,隨意的梳了梳頭發就出了門,直奔著那約定好的地點而去。

那條路路過市集,道路兩旁皆是買貨物的攤位,一時間叫賣聲,嘈雜聲不絕於耳。

展虹袖甚是艱難的從人群中走過,眼前豁然開朗,她松了一口氣卻又是立馬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人,紫色的長袍,墨黑的長發,一如初見。他微微彎著腰仔細的挑著什麽東西,他的面前是一個老婆婆擺的小攤,賣的都是些小玩意兒,搶不過前面那些人就只好擺在了這裏。

他側著臉對著她,能看得出來他挑的很認真,過了一會兒他挑了一把梳子付了錢就離開了。

等到那紫衣的身影消失不見的時候她這才走過去。

“姑娘,要買點什麽嗎?”老婆婆笑紋深深,一臉和藹的看著面前的漂亮姑娘。

展虹袖低頭看去,琳瑯滿目擺著的都是女兒家的東西,她身形微僵,搖了搖頭:“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視線卻是被掛在一旁的一串長長的珠串吸引:“這是什麽?”

老婆婆笑著答道:“這是紅豆,最是能解相思之苦的東西。姑娘要不要買上一串,送給有情郎?”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展虹袖苦笑一聲,你已經有了相思之人,那我這一腔的相思又要往何處寄托?

她歉意的對著老婆婆笑了笑,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從那之後就再未和別的男子再相過親,見過面。她有她的驕傲,不是那一個人她不會要。

就這樣守著一份癡念孑然一身的活著,貌似也不錯。

**

就這樣又過了三年,她成為了大梁國第一女捕頭。她盡心盡力的辦案子,抓賊人,可最開始的熱情卻是漸漸的冷卻下來,有很多的時候她都沒有辦法真的遵從自己的內心去行事,有太多需要計較的東西,有太多桎梏她的條款。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的讓自己不後悔。

可是再見到他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還是後悔了。

接到上峰的指令,她來到了鄴城調查祁陽山莊總管孟良被殺的案子,從一開始這個案子就不簡單,她算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會在這裏再遇見他。

他一身流雲錦的銀線織花的貴紫色長衫,依舊是他曾經兩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的顏色,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連帽狐裘,一雙丹鳳眼中流光溢彩,帶著幾分的邪氣。他的身量比初見時要高上許多,但是看起來卻還像是那年春季倚在白馬旁邊的少年郎。

展虹袖這才知道他是誰,金陵城中德望候府的小侯爺——慕容流風。

他從人群中穿過,直直向她走來。那一刻,展虹袖仿佛聽見了花開的聲音。靜靜的,無人知曉。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就那樣來到她的面前,聲音低淺的像是醇厚醉人的美酒一般:“這位妹妹看著很是眼熟啊!我們可是在哪裏見過?”

展虹袖聽說過這金陵城中如風一般風流的小侯爺,也是明白他這話只是來搭訕的接口。她看著他,偏過身子躲開他的手,心中苦澀唇邊卻是浮上笑意:“我也看著你很眼熟。”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們......”

“小侯爺可能是不記得了,咱們在京城見過一面。”展虹袖打斷他,卻是看他眉頭一皺像是明顯是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情的樣子,她心中有些疼,疼的像是在滴血。

你果然不記得我。

慕容流風不是善罷甘休的主,聞言立即的打蛇隨棍上:“那我一定是給你留下很深的印象了?”

展虹袖都不知道自己是用著什麽樣的心態來面對他,可能是不想失態,亦或者不想在他的面前露出破綻。於是她繼續笑著說道:“記得三年前,虹袖還是六扇門的小捕快,有一日在南八街盯梢一個搶人越貨的要犯,正好看見小侯爺在街邊調戲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她頓了頓,平覆著心頭那股無序的波動才繼續:“嗯!確實是很印象深刻。”

慕容流風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落荒而逃,她就那樣看著他的身影再次的離開她的視線。

原來真實的你是這樣的,有些驕傲有些自大還有一些幼稚。看見你的這一刻,我真的感覺後悔了。

其實我後悔的並不是沒能和你在一起,而是沒能在記憶中那些閃著光的時刻裏鼓起勇氣去了解真正的你。

不過,我終於能以一個清晰的輪廓站在你的面前了,我也總算是能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來面對你了。

**

再後來,傾城被抓的時候她就在懷疑,因為一切太過順利,很明顯就是有人精心設計好的,讓傾城成為替罪羔羊。可是京城那邊催著盡快結案,知府劉言昭又口口聲聲的說著證據確鑿,讓她也無力的再去爭辯,只能盡快的押解傾城入京。

當她註意到有人劫囚的時候反而是心頭一松,這可能就是天意了。

可是作為捕頭她不得不拼了命的與劫囚之人糾纏,卻是在她長鞭纏上其中一人的短劍的時候看清了那人的眼睛。

原來是你。

她楞了一楞,手上的力道減弱,本來苦苦糾纏著的戰局被他一下子占據了上風。

她追著他的身影而去,卻在半路停了下來。沒有任何猶豫的伸手用他的短劍刺進了自己的肩膀,血液汩汩而出之際她變得有些疲累。

其實她這樣做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不管她怎麽想要聲張正義,可是她畢竟還是身在官位。就這樣讓犯人逃了就是她的失職,有了這個傷口也可以搪塞過去,證明自己已經盡力了。

不過最重要的,她是想給自己一個借口,一個不去追他的借口。她做不到與他拔劍相向,也做不到......看著他難過仿徨。

想到這她又不禁的在心中喟嘆。

原來你寄予相思的人就是傾城。

傾城很漂亮,眉宇間天生自有著一股冷意,卻是倔強的很。從她一個女子的角度來看都不得不承認傾城是吸引人的,難怪你會喜歡。

可是......由於失血,展紅袖有些泛白的唇扯出一抹的笑容,眼前恍惚中又是那人紫衣墨發,淺笑著走近的樣子。

在我心裏,世間任何的人都配不上一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嘆氣,嘆氣,再嘆氣。。我能說寫的時候我已經快哭了嗎?看來我真的不適合寫虐的情節,心塞。

☆、夫妻雙雙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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