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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旭旯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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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內務府便大忙起,主子、娘娘多少人,南北什貨得備下多少,馬不停蹄地,四方貢物海至,萬國來朝,沒有最忙,只有更忙,可也得忙在點上,這時候可謂考驗人心了,瞧誰宮裡最早忙起?乾清宮不作數,不一個辦法,起頭得道壽康宮,不在話下,緊接著誰有能耐?翊坤宮是怠慢不得的,不說人家貴妃是後宮最高主持吧,誰有她母家的份量,再說總領內務府的胤禛也不會饒過的。說起胤禛,宮人們再仔細的是德妃了,幾個年長阿哥的妃位生母們也很得臉,那良妃衛氏雖出身不堪,可他兒子盡得人心,好過得很。

再說阿哥們,各自府各自張羅,但還是有來自宮裡的賞賜與用物,賞賜關乎一個皇子在康熙心目中的份量,一雙雙眼睛都盯著,那些例行用物也瞧賞賜見風駛舵,比如康熙冷待胤祥,以即將大婚名義大賜胤禎,宮人們便偏心胤禎。歲寒嘛,總是熱呼的地方才暖。

「皇阿瑪難得令旗主王爺們進京過年,這是千載難逢的一次好機會!」太子的毓慶宮也早早張羅起來,他也跟著忙,打上各旗的算盤。

「皇上在很久之前已將鑲黃旗事務交由禛貝勒爺統籌,禛貝勒又是太子爺您的人,太子爺這回可要把握機會!」一名心腹道,胤禛在外頭有許多稱號,比如禛貝勒、禛阿哥、四爺,不怪德妃當年如何如何地恨,難怪孝懿當年如何如何地欣喜:胤禎的禎字雖然同音,但大夥卻無法這麼稱呼他,長幼有序,再者他尚未得封號,頂多是個十四阿哥、十四爺。

「是啊太子爺,那可是鑲黃旗!上三旗的頭旗!」另一名心腹也道。

所謂上三旗,鑲黃、正黃、正白,由皇帝親掌不設旗主,下五旗有旗主王爺們,康熙時始命阿哥們插手下五旗旗務,主要目的在於削弱旗主王爺們的勢力。上三旗中以鑲黃旗為頭旗,正黃旗則底下兵丁最多,始終令太子不安的是康熙大分旗務於諸子,就連胤禩也得鑲藍旗,甚至胤禛得鑲黃旗,成為唯一直接執掌旗務以及唯一得上三旗之人,反觀自己卻一無所獲。

太子心有不甘,可恨康熙,也妒忌胤禛,難得與胤禟走上一路子,胤禟被劃為鑲黃旗的,那不是受胤禛管制的意思麼?鑲黃旗裡頭多少好用的人物、氏族,胤禟欲親近之,卻事事得礙。

「奴才這些日子在外地辦差,留意到佟半朝已盡為八阿哥所用,不僅如此,連九阿哥都有勢力了,只是多為末流之輩。」

「別看他倆合作無間,我八弟不全然信任九弟,九弟也不光指望他這條道兒。」

「主子說的是!」那年羹堯畢恭畢敬,態度積極:「啟稟主子,奴才還發現各級官員上給八爺的好處都走九爺那兒,不過奴才聽說,九爺得抽成。」

胤禛並不覺得意外:「應該是這樣的。」接著停步,離開書房後已有段路,轉身告訴年羹堯:「難得回來一趟,本貝勒這兒沒事了,去給福晉請安,瞧瞧你妹子吧。」

年羹堯感動謝恩,胤禛倒沒多表示走了。

「啟稟主子,年大人求見。」高無庸來問。

胤禛覺得奇怪,他才剛坐下,看不兩頁書的工夫:「進來。」

年羹堯畢恭畢敬而來:「主子吉祥。」

胤禛叫起,隨口問問:「給福晉請安了?」

年羹堯恭敬答:「回主子的話,給福晉請安了,羹堯給福晉請安之後就退下了,再到主子這兒來請示。」

胤禛更覺得奇怪:「怎麼不多待會兒,見到你妹子沒有?」

年羹堯背更彎了點道:「奴才不敢,這兒是主子的府邸,主子大恩,使奴才有幸給福晉請安,已是奴才的福氣,奴才一刻不敢逗留。」

可是才說完高無庸來報:「啟稟主子,嫡福晉房中的如月求見。」

胤禛覺得有戲,那就搞搞清楚吧:「讓她進來。」

年如月一進書房,先緊著走向胤禛:「奴才如月,給貝勒爺請安!」

「起來吧。」

年如月得令照做,先羞窺胤禛一眼,立刻轉向年羹堯:「哥哥!」

年羹堯恭恭敬敬道:「妹妹!」

年如月的心疼全寫在臉上:「哥哥要來也不差人說一聲,妹妹好準備些吃的!」

年羹堯還是一個樣子答:「不了妹妹,哥哥此次前來是替四爺辦差的,四爺正交待差事,馬上要走。」

年如月的表情又換成失望了:「這麼快要走!」

胤禛從頭至尾不發一語,眼神在兩人之間輪轉,終於嘴角微扯一下,起身道:「年羹堯,差事也不急於一時,本貝勒也還有些事得想清楚了再交待你,一會兒你留在府裡用膳,你們兄妹倆聚一聚。」

年羹堯與年如月同跪,立即謝恩:「主子恩典!奴才謝主子!」

年如月也道:「如月謝貝勒爺!」

胤禛嗯了聲,喊高無庸:「你給他們安排一下。」

兩人終於走後胤禛才把書往桌上一蓋,眼神很遠,一站起來便往勤爽齋,弘暉在那兒受師傅起蒙,胤禛忽然很嚴格地考校一遍,弘暉臨時沒有準備,表現差強人意,把弘暉帶回和院的人說:「『嫡福晉平時有的是時間操心旁務,怎不多用心點在教養嫡長子上頭,這才是正事。』貝勒爺的原話是這麼說的。」

嫡福晉護著弘暉,非常心疼,她就這麼一個得來不易的寶貝兒子,可疼緊了,怎麼沒花心思,只有過之無不及。

「如月回來了嗎?」

「回福晉的話,貝勒爺恩典,令年大人留府用膳,與如月兄妹團聚。」

嫡福晉眉心一皺,嘖了聲,自語道:「算我失策,想不到如月這麼機靈!」事已至此,遂不再想,趕緊關心弘暉,胤禛倒沒罰他什麼,只是很嚴厲而已,叫弘暉好怕,直往額娘懷裡討安慰,可是庫嬤嬤這時來了,弘暉又得按規矩被奶娘帶下去。

「我記得,當年蘭嬤嬤還在時,她是怎麼教導福晉的?時間久了,福晉怕都忘了。」

「妾身不敢!蘭嬤嬤總道,縱使千萬條規矩、天塌下來的事兒,都不及貝勒爺重要,要妾身凡事以貝勒爺為主,妾身一心為了貝勒爺啊!」

「你是不是一心為我,你自個兒最清楚,是不是弄巧成拙了,你也心知肚明。好了,下回不許再犯,我再說一次,後院不許過問前院事!」

胤禛來了和院這趟是不錯,但往李氏那兒去了,嫡福晉急得跟了幾步到門口,終究沒邁出那道檻兒。

「荷沁,如月回來沒有?!快去喊她回來!」

然而年羹堯在,荷沁也不好明挑,倒叫年如月學起來了,她可不甘於『嫡福晉房裡的人』。

「四阿哥與十三阿哥,有心了。」太後好喜。

「孫兒恭祝皇祖母。」胤禛答道。

年節前,阿哥們來預賀,年夜時的是照規矩的賀,做樣子給天下人看,預賀時送的禮才是真心的,胤禛與胤祥二人合送許多,其中有件座毯,胤祥請旨入長白山打的白虎皮,交由胤禛的嫡福晉親製。

「一眾阿哥的禮中,哀家最中意這件!」

應該是這樣的,大阿哥主要送純一組金十八羅漢像,三阿哥主要送了部法師加持過的絕版經文,都是貴重的,可太後喜歡這件座毯。

「皇帝來得正好,瞧瞧四阿哥與十三阿哥的禮。」

康熙正好前來,在道兒上遇見佟貴妃,呵呵笑之際,佟貴妃道:「四阿哥與十三阿哥純孝,臣妾在皇額娘身邊,看得最清楚了。皇額娘還記得麼,門口兩座怒梅,是四福晉孝敬您的。」

門邊有兩座巨型直立花瓶,上頭各插著巨梅,入門時似走入梅林,很有意境。

太後想起了:「是呀,這得花多大工夫!」

康熙驚奇:「喔?朕前些天還與李德全道,壽康宮這兒有此等雅興,怎麼乾清宮沒有,結果李德全說風就是雨地忙活去,弄了個四不像來!原來是老四家裡頭的巧手!」

胤禛聞言打千一跪:「這是兒臣的疏失,請皇阿瑪恕罪,兒臣回去後必令福晉恭製,敬呈皇阿瑪。」

康熙笑著揮了揮手:「倒不必,朕的興頭過了,到皇額娘這兒來賞也一樣!好,皇額娘與阿哥們同樂,朕回乾清宮了。」

佟貴妃說送駕,同去,經過時,與胤禛交錯一眼,胤禛低垂的眼神中有謝意。

胤禛與胤祥並未久留,他們還緊著至翊坤宮與永和宮贈禮,只是半道兒上轉角碰上私語的太監,大體是不讓密庶妃好過,得了惠妃與宜妃的好處,欲在十五、十六、十八阿哥那兒動些手腳。

以今時今日的地位,那密庶妃又是個漢人,惠妃與宜妃倒無須如此,然而三個小阿哥太討喜,密庶妃又太有姿色,兩人心裡不好過,總得逮些什麼發洩發洩。

胤祥有義,跨了一步欲阻止奴才,胤禛快手攔住,另道:「高無庸,去告訴大總管我的意思。」

什麼意思?胤禛未道,但高無庸明白去了,內務府大總管聽完耳語,嚥了口口水:「有勞高公公了!」

高無庸友善道:「大總管哪兒的話,奴才有幸伺候四阿哥,當年還是大總管提拔的,奴才一直記著。」

當年高笨,大總管或許沒料到今日吧:「高公公言重了,四阿哥面前,還請高公公替我多多擔待才是!」

高無庸微笑道:「大總管放心!幾位小阿哥,也請大總管多上心了,咱四爺最在意兄弟了!」

「四阿哥送來的?」不久密庶妃收到一份年禮。

「回娘娘的話,應該說,是四阿哥以四福晉的名義送來的。」

一座還不錯的小珊瑚,挺值,但不起眼。

「好,我這兒孤兒寡母們,有依有靠了!」

「可是娘娘,四阿哥是何居心?」

密庶妃的王嬤嬤是個深藏不露的人物,光瞧密庶妃能連生三子,三子安然無恙便知。

「應該是在建立自己的勢力,太子那兒,或者四阿哥那兒,人有些少。」

「如此,娘娘也不要太過,咱們先靜一靜,看看風往哪兒吹吧。」

「還往哪兒,都往鍾粹宮去,或者毓慶宮。」

「可是娘娘,奴才瞅著,毓慶宮的風頭漸弱,鍾粹宮的風頭雖強,那也得持久才得了。眼下,娘娘先半依著四阿哥,他既然樂意,至少娘娘與三個小阿哥的日子會好些。」

「也只能如此。日久見人心,再看看吧,你去挑樣禮,替我回贈四福晉。」

玉竹領命,下去挑禮:「是。」

胤禩驚道:「孫兒孝敬皇祖母,天經地義,怎可獲得賞賜!」

太後實際不想欠他,換個由頭:「得了,賞你媳婦的,好歹,她是明尚額駙之女,親上加親了都!」

然而八福晉並未備禮來孝敬太後,無功獲賞,這聲巴掌豈非更響亮。

胤禎尚且慧根不足,但他看得出胤禩在為難,緩道:「請皇祖母先瞧禮吧,八哥帶著我們幾個弟弟準備了半天的!」

確實準備了半天的,成堆的禮,太後繞了繞,隨手摸玩幾樣,其中一座通體全翠的翠玉觀音,足足有半個人那麼大,太後非但不敬,反語中帶諷了一句:「這麼尊菩薩,八阿哥怎麼請來!」

胤禩聽得出來,忍下,胤這個最不帶腦子的想也沒想道:「難得的尊像,八哥帶著我們去請,可把我們的膝蓋跪得青一塊紫一塊!嘿嘿,皇祖母,您喜歡嗎?」

面對胤,太後哄道:「是好的,是好的。」又詭語地告訴胤禩:「八阿哥,你有心了。」

「回太後的話,賀禮都點齊了。」

「把老三的經文留下,老四與老十三的座氅給哀家墊著,其他收著吧。」

玉竹大致掃了一眼:「奴才鬥膽,翠玉觀音尊像,是否另行處置。」

太後拿到經文,起身要去佛堂:「你讓法師來請去,觀音自有大廟,不該委曲在壽康宮裡。」

玉竹去辦妥後,回來時太後也結束經文課,恭敬奉好胤祉敬呈的經文,回到內室小憩,貴妃椅上已墊好白虎氅。

太後斜身一靠,很是享受,玉竹喚人來替太後揉捏,並且一旁伺候,太後讓她坐,這是她們姐妹倆的小時光。

玉竹與玉蓮是博爾濟吉特的庶出,由於其父已是家中庶出,其母又是庶出,而其母非正室生下她們那更是庶出中的庶出,雖然與太後一同長大,堂姐妹情深,但滿蒙最重嫡庶,不得逾矩。

「一眾阿哥的禮中,看來太後姐姐偏心三阿哥與四阿哥、十三阿哥的禮。」

「這些阿哥們都有心了。」太後語重心長道:「你也看得明明白白不是?」

玉竹點點頭:「八阿哥那尊玉觀音得花多少錢,尊貴又珍稀。禮佛,敬意為上。」

太後冷哼一聲:「本來如此,心中有佛,萬物皆佛。那是極品翠玉,肯定緬甸才有的貨色,便得是貢品一級。賤婢的貝勒又是怎麼弄到手的,其中可想而知。罷,哀家不願再提,那尊觀音,也別擺在哀家這兒,哀家供不起!」

玉竹微笑:「太後姐姐息怒,氣壞的可是自己的身子,改日姐姐尋個錯處,罰罰良妃便解氣了。」

太後翻了個白眼:「也是個狐貍精,若非老祖宗及早處置,指不定要惹出什麼禍事。」

玉竹稱是,又道:「一眾阿哥中,恐怕最真心的是四阿哥與十三阿哥,還記著太後姐姐喜毛物,真真純孝。」

太後眉心微皺:「都孝,只道誰更純些,四阿哥的心思也不見得少多少,只不過他有原則,相較於其他阿哥,光衝這點,哀家便維護他。」

玉竹很公正地替太子道:「太子爺也是孝順的,他的本質,是好的。」

太後一嘆:「怎麼說呢,一切晚了。老祖宗交待那時你也在場,為使國祚永綿,哀家確實該打算打算了。」

阿哥們走後是後宮的時間,不一會兒外頭通報,佟貴妃率眾妃嬪請安、呈禮,太後命人傳,然後起,更衣梳弄好後,再至正殿受拜。

團拜先,之後小位們得令跪安,嬪位以上都在,太後訓示後嬪位也跪安,再剩妃位,太後忽指良妃道:「年下喜慶,良妃來賀壽康宮,卻著素墨之色,袖口繡梨(音諧離,古時梨花、梨子非吉物,表離別),這是在咒哀家嗎?」

太後說得毫無波瀾,但此話之重,眾人立刻一跪,那衛氏惶恐至極,不敢分辯,在壽康宮這兒,沒有她說話的份。

「啟稟皇額娘,良妹妹向來著素,清新淡雅,絕無對皇額娘不敬之意。此外,良妹妹袖口雖繡梨,但梨旁有桔(音諧吉),群吉利』之意,請皇額娘明鑒。」身為後宮主持,佟貴妃不該落井下石而道。

「佟氏美意,哀家曉得。但此說牽強,梨子到底不是吉物,要壞了吉祥。來人,傳哀家旨意,衛氏宮中凡有梨之物,一律銷毀!」

大夥都硬著頭皮出宮,就連德妃,刻意提起她已賜下吉物予胤禛的福晉,而不光是胤禎的。

「額娘受委曲了!」胤禩聽說,翌日進宮非常心疼。

「一直是這樣過來的,額娘已經習慣了。」

「李福,呈上來!」三日後胤禩捧著一大疊新衣前來,由於年下各宮新物已配置完畢,良妃的新物被壽康宮銷毀後,是無法再要求重製的,而良妃當初那件是妃位服制,依位份她自然是最後挑的,只剩下沒人要的梨子,但顯然太後不會接受這種藉口。

「這些是...?」

「這些是孩兒替額娘備的,孩兒怎能令額娘著舊衣過年?來,額娘快試試吧。」

「你曉得,額娘不再乎這些。並且,這些衣物過於豔麗,不適合額娘。」

「只麗,不豔。比如這件金綠的,孩兒覺得挺適合額娘的,額娘貴為妃位,應該華貴。」

「我若華貴,更引得太後不悅。」

胤禩將衣物一擱,氣憤道:「壽康宮究竟意欲為何?自打您受冊封後,皇阿瑪卻不聞不問!一個個,欺人太甚!額娘,您再忍些時候,來日,孩兒必以天下養,報答額娘十月懷胎之恩!屆時,無人再瞧不起我們母子!」

良妃心疼:「好孩子,你吃苦了!」

「哼!」太後得信,冷哼。

玉竹揮退了報信之人,向太後道:「果然不出太後所料,八阿哥肯定為良妃娘娘會出頭。」

太後悠悠喝茶道:「玉竹,你曉得我最看不慣他們母子什麼?逾矩!翠綠滾金邊,這是要把良妃供成菩薩了麼?」

實際上妃位者都有一件類似色系的,然而壞在衛氏的出身;實際上,阿哥們的收藏中也多有玉質佛像,然而壞在胤禩的出身,以及他的玉質來源。

「大概是如此。」李德全在康熙耳旁私語。

「嗯。」康熙嗯了聲,只當聽事,未做處置。

「下去吧。」胤禛得信,曉得,於是道。

「遮。」小順子走了。

高無庸補上位,彎身在他主子身後,以他與胤禛的默契,應該不一會兒有差事要交待。

「你去告訴大總管,再送。」胤禛說的是有梨的用物。

「遮。」

這事兒,胤禛一輩子都沒給胤祥曉得,其實胤祥也多少明白,所謂內務府,東西六宮都瞧它臉色,後宮裡多少旭旯角的事兒,有些與他四哥有關吧,他四哥並不打算讓他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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