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就是你的字嗎！」康熙訓斥八阿哥胤禩，他上書房時先逢大阿哥與太子大婚，後遇孝莊大喪，康熙一整年都沒顧上他，直到隔年過罷春節，諸俗過去，康熙新春頭一回踏入尚書房，見到胤禩的書法非常憤怒：「你母妃沒令你學習麼！」

畏於皇威，胤禩不敢分辯，退下後小胤禛悄步過去，輕拍拍他的背，胤禩微微一笑，心懷感激。

「三阿哥何在。」康熙繼續點名，一個個抽查、評比，終於輪到小胤禛，康熙頗讚。

「謝皇阿瑪。一切是皇額娘的教導，皇額娘每日令孩兒學習，不可倦怠。」

「你皇額娘身子這麼不好，還操心你的功課，你得好好兒給你皇額娘爭氣！」

「遮！孩兒謹遵皇阿瑪教誨。」

清室規矩，皇子大婚後下書房，如今書房內剩三四五六七八阿哥，三阿哥的學問最得最好，是本字典，康熙卻不大讚賞，看來並非書是死的，是他兒子腦子是死的。

「過去，太子的書法也不錯，是朕，手把手教的，如今太子大婚，書房裡以三阿哥、四阿哥為長，他們兩人書法也頗長進，你們要多向兄長學習！」

「是，孩兒謹遵皇阿瑪教誨。」

康熙終於走開，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小胤禛歡欣過去，想與終於交上朋友的胤禩說幾句，還打算去鍾粹宮求情，讓胤禩去承乾宮玩耍，可胤禩忽然裝沒看見，比小胤禛快一步扭頭就走。

「主子，讓奴才替您拿著吧。」貼身太監李福指的是胤禩手上的書法。

「他們都看不起我。瞧，我還以為四哥是個不錯的人，看得起我，結果一轉身，他卻受皇阿瑪誇獎，哼！噁心！」

「主子怎麼不告訴皇上，惠妃娘娘根本沒讓您習字？」

「有用麼？我也告訴皇祖母過，皇祖母卻訓斥我怎可毀謗惠母妃與大哥！我還敢告訴皇阿瑪麼！皇阿瑪好嚴厲！我不要像六哥那樣！」

滿宮之中，只有李福對八阿哥好了，他正是那名從洗衣房挑去的奴才，因之前受過衛氏之恩，故而他待八阿哥發自內心。

「主子，讓奴才給您出個主意吧，在這深宮之中，踩低捧高的事兒，奴才見得太多了，您現在還小所以欺負您，將來您長大成人，就算出身有別，面對成年皇子大夥不敢如何的。眼下您得學會自保，四阿哥聖眷正隆，既然他願意與您交好，您就躲在承乾宮的羽翼下，如此，再無人敢欺侮您。」

「承乾宮．．．可我聽惠母妃說，佟皇貴母妃快不行了？」

「那也不是現在，等真不行時再說！況且就算她不行了，還有四阿哥行，四阿哥頂上有太子罩著，那不也就罩著您麼？」

回頭一想，有理，八阿哥拿出自己的小寶盒，裡頭東西少得可憐，倒有一樣值點錢，因大阿哥不喜歡所以惠妃給他的，瑪瑙做的小彈珠。

「四哥可能看不上我這東西。」

「玩兒的沒有分別，八阿哥儘管拿去就是。」

「四哥不要在背後笑我。」

「不會的，倒是主子提醒奴才件事兒，在這深宮之中，想自保，身上不能沒有點斤兩，打點好了自然通關。自然，主子現在無法作為，但若有機會，主子要好好經營。」

胤禩才七歲，卻比任何一位皇子都成熟。

「我很喜歡！謝謝！那，我也送你這個！」胤禛送他一個小金鈴鐺。

「謝四哥。」

「昨兒個你還好麼？皇阿瑪已令名家何綽教給你，一定會寫好的！」

「嗯！弟弟會好好兒學！」

「這樣．．．唔．．．我想讓小獅子與小豹子和你玩兒，來嘛，你來承乾宮。」

「這個．．．弟弟得請示母妃．．．」

「那我與你一起去！」

惠妃奇了：「這四阿哥與胤禩怎麼好上？」

陳嬤嬤哼笑一聲：「讓他們去吧，這不正好，四阿哥自貶身份，不關咱們的事兒。」

惠妃到底是明珠的堂姪女，有點警醒：「四阿哥是自貶身份，可別擡舉了八阿哥。」

陳嬤嬤萬分不屑：「娘娘只當積德便是，八阿哥再擡舉，他額娘仍在娘娘這兒洗衣服不是？」

惠妃吊眉想想，也是，離開門口不再遠望，輕鬆去唸刀她的大阿哥，只是佟皇貴妃的臉色不太好，小胤禛問起，只推道：「額娘身子一直不好。」

胤禩很認真道：「胤禩打擾皇貴母妃，請皇貴母妃恕罪。」

佟皇貴妃稍微一笑：「沒事兒的，去吧，你們玩兒去，八阿哥就在承乾宮用膳吧，嗯？」

胤禩喜，佟皇貴妃很慈藹，小胤禛也喜，這算交到個好朋友，可兩人一走，佟皇貴妃嚴厲地問高無庸：「都給本宮說清楚！」

高無庸據實以報，佟皇貴妃下封口令後讓他下去，才與蘭嬤嬤道：「這個禛兒！八阿哥受罰關他什麼事兒！」

蘭嬤嬤也憂：「八阿哥身份太低，奴才也擔心將來扯四阿哥後腿。」

佟皇貴妃揉著太陽穴，苦思：「若給禛兒當個忠奴倒也罷，就萬一異心！」

受佟皇貴妃之託，蘭嬤嬤已將小胤禛之事當成自己的事：「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替您看著！」

佟皇貴妃長嘆一聲，很苦惱。

「主子您瞧，奴才們對十三阿哥一個個多謹慎。」李福暗暗私語，八阿哥更加堅定了心。

「八弟，你快過來呀！這是十三弟，以後他與我們一起玩兒！」小胤禛又轉向十三：「這是你八哥！」

兩歲多的十三阿哥胤祥就住在永和宮，因著這個關系，小胤禛每次來永和宮每次找他，打胤祥剛出生就與他好，而李福之言在此受到印證，德妃又懷上之際，只忙自己的龍胎，可永和宮宮人們絲毫不敢怠慢小胤祥。

「八哥！！」

「十三弟！！來，這個給你！」

胤禩拿出一件很像樣的童玩，非偷非搶，而是李福都定期告訴衛氏兒子的情況也解相思之苦，衛氏聽說胤禩已開始需要打點，把自己辛苦存的例銀全拿出來。

「哇！！風車！！呼！！呼！！！」小十三好開心，兄弟三人也玩得不錯，結果三人擋了道兒，宮人們匆匆忙忙，德妃要生了。

「好！朕有十四個阿哥了！朕想想，這孩子，就叫胤禎！」

「什麼！皇上，胤禛是四阿哥的名字！」德妃抱著孩子非常震驚。

「是忠貞的貞字旁，不是四阿哥的禛。」

「這．．．可是皇上，胤禎與胤禛同音啊！」

「所以，正好昭示手足情深！」

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康熙一高興，頭一個先去承乾宮，佟皇貴妃是真心替康熙高興，反正她老早打算起來，無論康熙生幾個阿哥都敵不過的，只是聽到十四阿哥叫胤禎時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康熙以為她同喜，急忙分享似地問：「這名字不錯吧？」

佟皇貴妃笑得好燦爛：「之好！這是臣妾聽皇上賜過最好的名字了！」

康熙卻忽然一悲，輕輕摟住佟皇貴妃：「朕好久沒見你這麼笑過了．．．太醫說，你的身子．．．」

佟皇貴妃如今已下不了床，甚至坐起都不大容易：「皇上．．．臣妾什麼都不求，只願您，一定要照顧好我們的禛兒！皇上！！」

「會的！朕會照顧好他！朕會把他帶在身邊！」

「皇上，若有來世，您還娶珍兒麼？」

「若有來世，朕必娶佟珍兒為妻！」

康熙終於起駕，佟皇貴妃倒在床上，耗了太多體力，支撐不住了，蘭嬤嬤趕緊拿藥來，小心著餵，說起小胤禛剛下學，拉著胤禩去永和宮看小胤祥與新出生的弟弟。

「奴才好久沒見娘娘這樣笑過了。」

「呵，那禎字，是那孩子與他額娘一輩子的恥辱。」

如果連宮人們也這麼覺得，那麼德妃更怨恨了，她有點失態地吼了小胤禛幾句：「你與你的狗，離他遠一點兒！」

慎嬤嬤趕緊轉圈：「唉呀四阿哥，娘娘在月裡，身子不大好，娘娘其實說的是，小阿哥還太小，等他長大點兒，才與一眾兄弟們玩兒得上。」

小胤禛與小胤禩只好與小胤祥告別，各自回各自宮裡，德妃在房內抱著小胤禎，痛哭，很難過。

「娘娘．．．」

「嬤嬤，這到底是為什麼！！老天爺在罰我麼！！皇上為何如此待我！！」

皇子的名字暗藏著太多喻意、高下，而『胤禎』這個名字時時刻刻提醒眾人，他是弟弟、居後，一切以哥哥之榮為榮。當年小胤禛得禛字是因出生時的吉兆，十四阿哥出生時可沒反應，結果『禎』字依舊是吉兆的意思。

快把其他三妃樂死了，整整一個月笑得閤不攏嘴，可能康熙無心吧，有時他只不過一時樂，或者突發其想，他也是個肉身凡人，也有興之所至的時候，只不過他的身份，使得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放大了剖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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