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宗煌蛇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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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們三天的時間想好了。是跪在我的腳底下還是魂飛魄散。萬年修行化為灰滅。”

仿佛蓄久了勢。天宮十八域忽然顫抖了起來。尤以夕州域最甚。整片地域不斷鼓動。像壓了滾燙欲噴的火山巖漿。暗波以某個位置為中心。向外層層擴散開去。

“嗞呲……”信子吐出的聲息空靈而驚悚。讓處於惴惴揣疑之中的仙人更加惶惑。那些被困在天宮的仙人已然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暫時幸運的仙人推測到某個真相。皆不由得大驚失色。紛紛朝夕州域趕去。

陽光毒辣。高大森嚴的兩座淩噬塚比肩而立。下鋪的黑曜石承吸了烈烈陽光。再也承受不住幾十萬年蓄積的高溫。地面相應出現了無數條由淺到深的縱橫裂縫。

此刻。淩噬塚震顫不已。轟隆作響。封條漸松。不斷有金色符文飛出。預示著一場劫變的來臨。

一道人影落在兩座墳墓中間。銀發在炎日下閃耀著粼粼流光。半透明的身軀愈加地虛無。修長的手指撫著不安靜的墓碑。目光一時親近又久遠。“那些個所謂的神仙。可真是害怕得緊呵。將我的真身囚禁於廝。可惜……微不足道……”

“呲呲……”的吐信聲更大。淩噬塚的玄碑赫然出現幾條交錯的裂縫。蛇影魅並不急著將宗煌蛇釋放出來。反而更為欣賞感應之下的突破力。高大的淩噬塚遙遙欲傾。瑞氣和金色繁覆的符咒幾盡退去。被一層青黑色取代。並向八方飛快蔓延。

“放我出來。”一個聲音在不知何處響起。仿佛傳自虛空。“疏華。放我出來。”

蛇影魅展顏一笑。遂了被封入歸仙墟的仙子的願。墳地不斷抖動。冷真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腳下仿佛生了火。燙得異常厲害。一低頭發現繡鞋冒了煙。驚呼著跳起來。疏華手一攬。將她擁入懷中。玉般的赤足隨即離了地。

“怎麽。嘗到滋味了吧。”罔顧快要裂開的墳墓。他低頭看她。滿眼淡然的笑意。

冷真一臉窘態。將他推開。“你。以後都不要這樣。”

“噢。”疏華輕輕挑一下眉梢。“因為你已經有兩個了。我不介意當第四的。”

她瞪他一眼。“你……胡說。”那張臉雅致妖嬈卻又暗藏無賴。不知道為什麽。她雖然對他不起情愫。但也討厭不起來。

愈來愈不可理喻。這只蛇影魅將諸仙困在淩霄寶殿。還一臉輕松地談笑。仿佛萬眾生靈只是他取樂的調味劑。難怪不知悲苦為何物。行事無情淡漠。

不過。幸好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傷亡。

疏華湊近她一些。“其他人我不好說。但尊駕。龍三太子。楚赤暝。定然到最後也不會妥協。既是這樣。不如我們來做一個交易。”

冷真一下子警覺起來。“交易。”

“嗞呲”的聲音分外刺耳。“哢嚓”一聲。兩條深縫雙雙貫縱淩噬塚中部。墓碑霍然倒塌。鱗片燦光穿透最後一層金色封印的遮蔽。耀達九重天際。巨身緩緩梭移。猩紅的信子偶爾舔舐過底緣。陰惻惻的眸子讓冷真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蛇影魅是宗煌蛇的實力精髓所在。然而。就連真身也可在召應之下沖破百名重仙設下的禁錮。不知蛇影魅究竟強大到何等地步。

“快阻止它們。”不等他回答。她看著駭人的景象。驚呼道。心一陣緊似一陣。

仿佛極為欣賞她失措的模樣。疏華挑起一縷黑發。細細玩撫。“給我四個晚上的**。我放了四人。如何。”

冷真怔住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提出這般無恥的條件。猜測他在開玩笑。仍是萬般覆雜的情緒。低頭冷笑。“一起死。父君。母君。我的夫君。以及……龍三太子。斷斷是不願我不潔的。”

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覆而舒展開來。疏華看向淩噬塚中的金粼燦燦。“倒是想試試我的原身。法力有多厲害。”

藍袖一揮。最後一層禁錮向上脫飛而起。更加劇烈的震顫連帶空氣也激蕩起來。冷真驚恐地睜大眼睛。幾乎要飛蛾撲火般去阻止。然而。疏華雖並未碰她。卻將她束縛在周身半丈之內。無論如何掙紮也徒勞。

“轟隆。”巨響波及整個夕州域。冷真擡手捂住快要撕裂的耳朵。高大的淩噬塚解體成無數碎片。山石崩裂。樹木攔腰截斷。空氣被攪扭成虛無的可怖樣貌。一陣腥味撲面而來。兩條粗碩的身軀迅速席地掠起。直達百丈之高。一聲長嘯。絞合在一起。龍卷風漩在周身。空氣紛紛向內湧去。日暉無光。天穹烏雲密布。像一張沈黯的臉。

在慘淡的灰白中。隱約可見金色鱗片散發的光芒透出來。將夕州域染成一片難繪的朦朧之態。寬而扁的頭垂下。猩紅的信子游動收吐。一雙眼睛陰郁而霸氣。此刻正牢牢註視著意識的衍生物。充滿召喚歸體的期許。

“啊。”冷真驚呼。來不及了。宗煌蛇已經沖破了禁錮。不知會生出什麽亂子來。憤怒地看向一臉淡然的蛇影魅。“威力很大。我見識過了。該將它們重新關上了吧。”

“關上麽……”疏華似笑非笑。“你考慮好沒有。”

“你……”又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引著她上升。若無物般穿過淩厲如刀片卷襲的戾風。任信子不時掃過平攤的掌部。一手撫著巨大的蛇頭。“去罷。將被囚禁了五十萬年的怨氣釋放出來。不過。從此以後。我只是我。可以同陣。再不入體。”

“看。果真是宗煌蛇出來了。”

“快攔住它。免得危害蒼生。”

舉目望去。幾十名各域仙人持各自法寶向這一處趕來。驚懼之後恢覆鎮定和斬殺的決意。周身仙氣漲到了最盛。然而。動用二界力量才將之囚禁的宗煌蛇。又豈是那麽好容易拿下的。

“不要過來。”冷真急忙制止。然而。已經來不及。暴風亂離。長影橫卷。不過是瞬間。絞合的身軀已然纏裹住那些個仙人。忽地一攪。只剩下無數靈魂碎片從鱗片中飄出來。任是連慘叫也未聞一聲。

開始了麽。意識一片空白。冷真險些穩不住身形。劫難。終究還是到來了。

雙蛇頭一齊仰起。發出龍吟般的長嘯。口。鱗片縫隙源源不斷地湧出暗綠色的氣霧。被一陣陣烈風帶向遠方。所經之處。百花枯敗。樹葉零落。萬物焦黑一片。相繼趕來的仙人甫一接觸到毒氣。才是一兩秒便毒發身亡。渾體發黑。臉上呈現近乎扭曲的痛苦。

即便屏住呼吸。毒氣也會從肌毛孔中深入。太恐怖了。

“停下。快叫它們停下。”悲痛和憤怒越來越甚。冷真不願再看別處的慘狀。死死盯著蛇影魅。“疏華。你究竟有沒有人性。行徑。簡直與畜牲無異。”

疏華唇角揚起。含笑看她。“人性。你說對了。我本來就是畜牲。”聲音忽柔。“當我的夫人。我讓你每日欣賞這般常人做不來的樂趣。”

恨。恨不得將這意念的衍生物打散。然而。一旦她有“非分”之舉。他會立即並且輕而易舉地化無。不知他在她身上施了什麽法。濃郁的蛇毒彌漫在她四周。她卻不聞其臭。也不受絲毫影響。

宗煌蛇兀自在附近流連不休。上下翻騰。隨著龐大身軀的移動。光線隨之反覆隱現。仿佛昭示著末世的降臨。

忽然想起一樁事來。渾身一個激靈。

是的。唯一的方法。

將所有的憤怒死死壓在心底。試圖道。“這般無情淡漠。看來是寂寞了。既是如此。我陪你。一直到化解心結為止。”

疏華挑眉。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好。”看向等他改變心願的宗煌蛇。“去罷。憑你們就能平了半個二界。另一半麽。交給我。不從者。主動攻擊者。殺無赦。”

蛇身終於逶迤而去。眼前逐漸風淡雲清。

南階有些焦慮。

由於他一直護著鏡傾。蛇影魅布禁時。順水推舟地將他們囚在了同一個窟窿中。

由於耗力過度。幾個時辰過去。鏡傾仍未蘇醒過來。頭枕著他的肩頭。氣息微弱。偶有斷續。倘若不輸一些真氣。恐怕熬不過兩日。可是。這魔窟還被下了禁法玄。任是仙法再高。也無法施展。

那溫香軟玉貼著身體。那傾城之顏微磨著項部。任是在心如冰山的男子也會被偎融化。不勝柔弱的樣子。更激起了心底的憐惜。

他低頭看她。第一次。心弦被撩動。

這般好的女子。為何以前從未留意到呢。

“四弟。勸你不要動鏡傾仙子的心思。她畢竟是屬於楚赤暝仙君的人。”

一個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帶著一絲感慨的意味。

似乎是用了傳音入密。遙遙對面。那一臉平靜地註視著虛空的紅衣妖魅男子也看了過來。

屬於楚赤暝仙君的人。

南階心一顫。側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三哥。“此話怎講。難不成他們……”

不會的。雖然鏡傾苦苦執著於楚赤暝。但楚赤暝一直唯冷真不要。對於鏡傾而言不過是空幻的鏡花水月。他們之間。能用“屬於”兩個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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