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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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竹馬遲遲來

作者:柳熏風

文案:

生活本沒有規則,計劃總趕不上變。傅言從不敢攪亂一池靜水,卻偏有人樂此不疲……

顧明穎:“言言,江湖救急。”

傅言:“又什麽事?”

顧明穎:“爸媽又想見未來媳婦了……”

傅言:“報酬呢?”

某人單膝跪地手捧禮盒一臉諂媚:“此物贈你!”

傅言甩袖:“胡鬧!”

愛情不怕遲來,只怕最後也沒有等到……

如果你一直在守護,那我怎麽舍得讓你輸。

【恩,文案廢飄過,這就素一個準新娘被崩壞的竹馬拐走的故事~ 】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傅言 ┃ 配角:顧明穎,駱羽翎,張蓓蓓 ┃ 其它:柳熏風,竹馬遲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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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境重逢

盛宴過後,傅言總是習慣性安靜退場,當帶著熱氣的風撲面而來,低頭瞧見單薄的長裙,才驚覺自己身在尼國,一個安全系數最低之一的國家。

十月的拉各斯儼然盛夏,摩的在擁堵的交通中穿行而過,擾人的汽鳴一波接一波。手包中的手機震動起來,滑開接聽,技術中心經理的聲音滿是焦躁,“傅,酒店裏見不到你人,別告訴我你一個人出去了!”

“是的,我在外面。”擦著額頭冒出的汗,遠處街角的黑人虎視眈眈,燥熱的天氣裏,傅言下意識的環住手臂,心情卻不如聲音那樣平靜。

“你在哪裏?”

報了附近標志性建築的名字,傅言還未來得及考慮好是自己往回去還是站在原地,背後被一個冷硬的東西抵上,傅言不敢回頭去看,剛想到潛在的危險還沒緩過神就成了槍下之羊,舉起手轉過身緩緩蹲下,將手包交了出去,來尼國前出口部的木姐打趣道:搶劫是那些人的愛好,就像你喜歡旅游,我喜歡逛街,要是遇上了,乖乖把錢交出去,索拉也不值錢,丟了性命可不好。

事實證明,木姐完全沒有開玩笑。

黑人接過手包,俯下身看著傅言,嘀嘀咕咕不知說了些什麽,傅言只覺的眼前一黑,竟被汗巴巴的手拉著提了起來粗魯的往後推去。

傅言生於南方,剛到一米六的個子,穿上十一厘米的高跟鞋才勉強能跟這些人搭的上調,此時鞋子懸空掉落下來,個子一下矮去了大半,氣勢也瞬間落了千丈,不得不仰頭昂視著身前這高大的黑人。

白日的陽光太強烈,幾近午夜的石板路上透著熱氣,傅言挪動著腳,戰戰兢兢的望著黑人手中握著的搶和那黑乎乎的臉上滴溜溜轉著的眼睛,心底透著絕望,若在中國,她得了空隙可以拔腿就跑,可此刻,她連跑也不敢跑,甚至怕說話聲音分貝把握不好會驚擾了這個打劫她的人,人家心情一焦躁就扣動扳機了解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我的錢都給你了。”傅言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包,表示自己身上已經沒錢了。

黑人咧嘴笑了,伸出他黑乎乎的大手就往傅言胸口摸,傅言“啊”的驚叫往後退去,黑人的驚叫聲卻高過她的,然後重重的倒在地上,傅言甚至還看見地上的灰塵被震了起來然後全數落在那人身上。

黯淡的燈光幾乎難讓人清楚視物,然突然出現的男人卻在這暗黑的夜晚好似一道亮麗的風景,雪白的T恤衫纖塵不染,寬大的五分馬褲,隨意趿拉的夾角木屐,瞬間就讓傅言想到了日本耽美動漫裏面的男主們。

男人的短發上還餘著些水汽,白凈俊朗的面容讓傅言在這燥悶的拉各斯夜晚奇跡般的感到一股清涼。

“該死的!”被踹倒的黑人迅速爬了起來,氣急敗壞的跟身前男人打鬥起來。

“明穎,當心!”傅言看著激烈鬥打的兩人,心提到了嗓子眼,穿著尖細的高跟鞋站著瑟瑟發抖。

“砰!”

沈悶的夜空傳來一聲槍響,傅言目瞪口呆的望著黑人手臂處汨汨直流的鮮血,直到手腕被一只清涼的大手握住被迫前行,才從驚嚇中回神慌忙逃命,許是拉著她跑的人閑她太慢,或是心疼她扭傷的腳,竟將她攔腰抱起,速度卻不比先前慢一步。

透過男人的臂彎,昏暗的夜色中傅言仿佛見到那個黑人艱難的用左手舉起槍對著他們的方向,咧著幹裂肥厚的嘴唇笑的格外猖狂。

後來在尼國的半個多月裏,傅言都做著被人追趕的噩夢,直到回到中國許久在安安穩穩的日子裏噩夢才漸漸消停。

“顧總,您這是?”

聽到熟悉的中文,傅言才回過神來,發現已回到了原來的酒店,尷尬的松開緊緊環住顧明穎胳膊的手,傅言驚魂未定,訕笑道:“明穎,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跑了太久,顧明穎額上的汗順著下巴滴落下來,滴在傅言的睫上,“對不起。”

傅言眨了眨眼睫,笑道:“沒關系。”

“原來是顧總的舊識……”

傅言脫開顧明穎站起來,才發現旁邊站著一位著正裝的中年男人,男人微笑的望著她,欲言又止。

“老郭,今日沒有安排了,你們自由活動。”

“好的,顧總,您自己註意安全。”中年男人說完走到接待大廳另一處叫上兩個保鏢才出了酒店大門。

傅言下意識的撫著心口,她居然一個人糊裏糊塗的跑出去了。

“明穎,你來拉各斯參展嗎?”記憶裏,顧明穎總是在各個國家的展會中輾轉,兩人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皆是同校,然畢業三年卻幾乎沒見過面,偶爾在班級的群聊中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那麽一點他的信息。沒想到竟會在這裏相遇,傅言的心裏很是興奮,被黑人劫持的事也暫時拋在了腦後。

顧明穎點頭,目光卻落在傅言的臉上一直沒有挪開,傅言摸著自己的臉,詫異道:“難道灰撲撲的?”

“不,很傻很天真。”顧明穎莞爾一笑,挪開視線低聲問:“聽說你要結婚了?”

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傅言低下頭手指絞著手袋上的拉鏈,陌生的曲調在酒店裏綿延,耳邊是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在低語,過了好一會兒,傅言才擡起頭,仿佛從夢中驚醒,面色蒼白,淡淡道:“也許吧。”

“你……可以跟我說說嗎?”

傅言望著突然握緊自己的白皙修長的手,顧明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回手笑道:“聽你這語氣像是不滿,言言,你從來都不會委曲求全。”

雖從小到大都與顧明穎在一個學校讀書,大學之前可兩人性格天差地別,以往的十幾年裏甚少有交集,顧明穎自小到大便是女生們追求崇拜的對象,家境殷實,長得帥氣,學習又好,傅言卻是整天戴著個黑框眼鏡背著大書包抱著水杯上學放學的土裏土氣的乖乖女,雖然也有王子情節,雖然現在自己的未婚夫也是萬眾矚目,傅言卻從不敢把自己和顧明穎想在一起,顧明穎在她的記憶裏,美好,卻遙不可及。

許是為了自我保護,亦許是懶於與人爭奪,高中三年同桌的日子裏,她完全沒有想過所謂的“近水樓臺先得月”,反倒偶爾充當了其他人的信使,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傅言都以幫顧明穎看情書為樂,直到後來被那些女生敵視,才斂了取樂的性子,即便她恭恭敬敬幫忙轉達的情書他幾乎從沒打開過。

此時在異國巧遇,傅言覺著顧明穎格外親切,忍不住嘆氣:“我討厭生活被別人掌控,可到了年齡,總不是要結婚的,結婚生孩子,這些都得在計劃的時間內完成,不然以後誤了別的事,生活亂糟糟的。”

“言言,別嫁了。”

音樂裏黑人在撕心裂肺的唱著情歌,激蕩的音樂讓人血液沸騰,有住客拖著箱子撞上了傅言,搖搖晃晃在顧明穎的牽拉下才站穩腳步。

生活本沒有規則,計劃總趕不上變化,沒有方向,所以才死命的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卻不知它要將自己帶往何處。

在那樣恍惚的燈光裏,傅言的心中流過異樣的情緒,卻在顧明穎接下來的玩笑中全然揮去。

“這年頭離婚率太高,瞎折騰多費事。”

“傅,你已經回來了!”

見蕭傑臉色不好看,傅言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沒給他打電話報個平安,看他疲憊的樣子,應當是去找自己了,心下有些愧疚,軟聲道歉:“不好意思蕭經理,剛剛差點命喪槍口魂都快沒了,幸虧碰上了小學,哦不大學,額~老同學了。”轉了幾個彎,才發現老同學似乎更合適自己與顧明穎的關系。

蕭傑見傅言沒事,也懶得生氣了,跟顧明穎簡單的招呼提醒傅言早些休息便離開了,這幾日的確是忙壞他了。

困倦像流感一樣也可以傳染,傅言打了個呵欠,感覺眼皮厚重困的不行,“你電話留我一個,得了空給你電話。”

顧明穎拿出手機摁了幾下,傅言還以為他在找號碼,沒想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上面顯示的歸屬地是W市。

“你打的?”傅言詫異。

“恩。”顧明穎將手機裝回口袋,微笑道,“早些休息,我會去找你。”

酒店不知何時已換上了舒緩的音樂,耳邊時不時傳來陌生的語言,傅言楞楞的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畢業三年,來來回回她已不知換了多少次號,最初還會一一通知熟識的人,後來,忙了,最後連通知也索性省了,只在自己找別人時打過去順便告訴別人自己換了號,而顧明穎,三年沒有跟她有聯系的人,居然存著她最新的號碼。

雲層散開,月色撩人,上天哪會有那麽多不解之緣,想要得到的一方,總要勤勞起來為愛設局。

作者有話要說: TAT 吾發成功了咩~

一直抽搐,抽的吾頭疼 _

☆、一起去看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接下來的十幾天裏傅言都不敢出門,就算是有人陪著,她也心有餘悸,完全是酒店-客戶-工廠,三點一線的生活。

技術人員和業務是密不可分的搭檔,一個對產品足夠了解,一個善於解說,以求說服客戶選擇自家產品。

傅言所在公司產品品牌在本國本身就有相當的知名度,這次前來推廣多選擇潛在客戶,幾乎毫無阻礙,當場就簽下了許多訂單。

強烈的陽光透過酒店玻璃灑進來,燥熱的天氣讓人全身上下都覺得不適,尼國是一個缺電的國家,時不時來一次停電,傅言光著腳在房間轉來轉去,她實在是被這烏龜的網速折磨的想摔電腦。

茶幾上的電話響起,傅言拿來接聽,那邊是蕭傑略顯疲憊卻透著歡愉的聲音:“傅,總部來電話讓我們不用等展會了,去拜訪完客戶就可以回國了。”

“真的,那不是只有最後一家了?”傅言將電腦丟在沙發上,看著室外熾烈的陽光,腦海裏卻滿是梧桐葉層層鋪地的街道。

“是的,客戶約我們今天去工廠參觀,興許明日就可回去了。”

掛了電話,傅言已經開始忙著收拾東西了,同行的技術部和市場部同事這幾日都是哀怨連連,完全沒了出行前的興奮,仿佛這一次出差是將他們流放,這下可提前半月回去,大家估計都樂開了。

果然集合的時候,大家都容光泛發精神飽滿的,一路上精神亢奮,都在討論要回去吃什麽,要好好的去做個全身美容,仿佛下午的工作完全不存在。

實際上,下午的拜訪也著實輕松,老板娘是江蘇人,見到他們很是熱情,簡單的問了下國內公司情況,接下來更多的是拉家常。原來老板娘與K公司老總認識,來這裏,幾乎只是純粹參觀一下客戶的工廠就完成了任務,因為這裏的老板明顯比傅言還要了解K公司的產品。

看著在生產線上忙碌的黑人,傅言突然轉頭看著富態的老板娘問:“江蘇是一個很適合生活的地方呢,您沒有想過回國嗎?”

“已經習慣這裏的生活了。”老板娘笑著又與其他人閑談起來,突然道,“你們要不要去大西洋看海。”

車上音響裏單曲循環著Darey的The wayyou are,工廠離海並不是很遠,拉各斯的交通卻足以將四十分鐘的行程拖到兩個小時,開車的黑人搖著手指悠閑的唱著歌,沒了工作的壓力,其他人也興奮起來,搖頭晃腦的亂哼一氣,頭一次沒有抱怨這擁堵的交通。

想到顧明穎還在這裏,傅言給他打了個電話,那邊聽說她提前回去明顯很詫異,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在車上,跟同事們一起去看海。”傅言的聲音很輕松,看著一望無際的車流,想到的卻是湛藍翻湧的海水,行在路上的感覺有時候很奇妙,明明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卻尋不到一個方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棲點。

“我去找你。”那邊的聲音很著急,“你把手機給一個當地的人,我問下具體地址。”

傅言把手機遞給正在唱歌的Joy,有些疑惑,顧明穎急什麽?

音響裏的歌曲在循環,Joy磁性低迷的聲音很容易引人入迷,傅言撐著下巴聽著他唱,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唱起來。

Joy偏頭笑問:“Nancy,你喜歡這裏嗎?”

耳邊傳來一陣陣汽車鳴笛聲,幾乎淹沒了車內的音樂和同事的談話,摩的時不時的神秘冒出呼嘯而過,揚起一片灰塵,傅言點頭微笑,客觀回答:“這裏大部分人很友善,你放的音樂很好聽。”

Joy眼睛正視著前方,認真的開車,卻開始跟傅言說起尼國的風情和歷史,傅言認真的聽著,仿佛在一個古老的教堂聽著唱詩人娓娓敘述著綿長古老的故事。

記得有一本書裏有這樣一段文字:天鵝絨上的曼納,輕輕一碰,就會有蛇纏住你。

誘惑總是與致命如影隨形,許多美好總在披荊斬棘撥開阻礙的那一刻才瞬間顯現,突來的驚喜一樣讓人窒息。

下了車,傅言遠遠的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椰樹下,豎條紋的淡藍襯衫胸前微微敞開,海風吹著他的衣擺,隱隱可見結實的胸肌。

見到傅言,顧明穎微笑著過來,他腳上還穿著皮鞋,像是剛開完會,傅言打趣:“喲~顧大帥哥這是專門來送我麽?”

“是,我這麽盛情,你能給個什麽福利?”顧明穎的笑依然可以輕易讓無數少女炫目。

“這個嘛,去S市了我請你去最高的觀光樓看美麗的夜景。”傅言並未在意顧明穎落在她身上別樣的目光,隨著同事一起去玩沙灘排球。

“這可不夠。”顧明穎追在她的身後,仿佛回到了初中時每次模擬考前,她總會追著他讓他補數學,要說數學,傅言可是亂的一團糟,後來上了大學還要學高數,線性代數,傅言完全是氣的跳腳:姐活了二十幾年,就不信擺脫不了數學的折磨,難道姐買個菜還得解個二次方程!

日暮西陲,水波隨著海風一波波蕩起,歡鬧聲被海風打散吹遠,傅言回過頭,烏黑的發絲繞過臉龐,遮住了那白皙嬌美的容顏,夕陽下那張紅如櫻桃的薄唇總讓人蠢蠢欲動。

“八卦一下,你來這邊做什麽?”傅言停下玩鬧,尋了張沙灘椅躺下,綿軟的海風拂過疲乏的四肢,像是一只溫和的小貓收起利爪在主人身上輕輕蹭過,讓人昏昏欲睡。

顧明穎在她身旁的矮椅上坐下,笑道:“商業機密。”

傅言癟嘴:“咱又不在一個行業,再說拉各斯的國際貿易展覽會十一月才開始,這還有半個月,你來那麽早做什麽?”

能說是知道你要過來嗎?顧明穎撿起沙灘上被小孩丟掉的殘枝隨意的畫著圈圈。

“咦,你還記得我的英文名字?”傅言直起腰俯身往下看。

顧明穎幹咳一聲,將不經意寫出的名字幾筆畫的淩亂不堪,回頭透過傅言垂下的衣領瞧見她豐盈白皙的聳起。她柔軟的發絲落在他的下巴上,癢癢的,他卻不拂開,只是擡起頭,直視著那雙清亮的眼睛,見與不見,對他都是一種身心的折磨,不見,只是心中思念,見了,卻是欲求不得,還得控制身體不由自主的欲念。

果真很不劃算,顧明穎笑的有些郁悶。

“這麽詭異的看著我做什麽?”傅言退回去躺在椅上,嘴裏還在碎碎念:“貌似我的英文名還是你給取的。”

“你……們怎麽突然提前回去了?”

“高興點啊,哥們兒,我可想著回去了。”傅言不知道顧明穎幹嘛苦喪著一張臉,好像人欠了他錢似的。

“之前十幾天都沒來得及約你出來。”

“回國了再約唄,只是不在一個城市,見面的機會還真不多。”傅言有些尷尬,畢業以後同學們大多都去了深圳,留在W市的也不少,唯她跑到了S市,很長的一段日子苦苦煎熬,一次次想過放棄,真不知自己最後怎麽堅持下來的。

“不留下來多玩幾天?”顧明穎的語氣失落。

“不了,完成這次任務是有一周假期,不過我更希望挑一個古鎮在客棧裏住上幾天,早上起來曬曬不會傷人的太陽,下午呵呵清香的茉莉花茶,晚上做做不可實現的夢想。”傅言沈浸在假期美好的預想裏,想到顧明穎從小就是個被家裏寵著慣著被爸媽當寶貝兒的公子哥兒,對吃的住的用的氣候什麽的都格外挑剔,不禁又直起腰撐著下巴問:“國內的業務一般收到尼國的詢盤直接轉入了垃圾箱,以你的職位,怎麽會在這邊花上這麽長的時間?”

她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馨香,顧明穎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握著樹枝在沙灘上寫著奇奇怪怪的公式:“拉各斯是西非最大的城市,也是尼日尼亞的經濟中心,這邊還是有很大的市場的,看看你們公司在這邊的出口額就知道了。”

傅言會心一笑,雙手交叉枕著頭又躺了下去:“剛工作的時候,有一個合作客戶接了這邊的訂單,而且還是100%後T/T,當時真為他汗了一把,好在後來這邊的客戶其實是一個很誠實的人。”

“凡事不能以偏概全,生意上多少有點風險,不過往往是撐著大膽的,餓著不敢貿然前進的。”

經常在群裏聽說顧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卻從來沒聽到過有關顧明穎女友的消息,傅言不禁又八卦心起:“明穎,你女朋友是誰,什麽時候在群裏公布下,讓我們認識認識呀。”

“沒有。”

傅言一堆欲說的話被他簡單的回答生生的堵了回去,心裏小宇宙在各種碰撞。

天啦,顧明穎居然沒有女朋友。

哦不,一定是個神秘人吧。

難道是熟人不好意思?

……

臆想了無數種可能又一一排除後,傅言無比同情的拍著顧明穎的肩,語氣意味深長:“騷年,拿斯索斯悲催的愛上了自己的影子枯死水邊,可人家還能變成花呢,你與他不同,其實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人能配你的哈。”

“不,我是在等一個人。”顧明穎握住搭在他肩上的手,溫和的目光一霎不霎的註視著此時近在遲尺令他日思夜想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_ 抽打晉江

☆、別嫁了

“等……等誰?”那雙眼睛,就如夕陽下的海水,看似平靜卻無數情緒翻湧,仿佛將獵物吸走讓其永不可脫身並心甘情願深陷其中,傅言看到他的神情很受驚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居然能讓優秀如顧明穎那樣的人真真誠誠的說一個“等”,往日他一次次拒絕前來表白示好的女生們可是不留絲毫情面。

“你想知道嗎?”他的聲音突的神秘而魅惑。

傅言咽了咽口水,奇跡般的哽咽的一下,繼而正襟危坐,睜大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註視著眼前這個沐浴在夕陽下有些夢幻的男人,仿佛在等待福爾摩斯探案最終揭曉的謎團真相。

“你。”

顧明穎見著傅言漂亮的眼睛危險的瞇起,小拳頭捏的咯咯直響,繼而鋪天蓋地的捶打下來。

“你說你耍了我幾十年就不累嗎就不累哇!要不要這樣赤果果的浪費姐的表情,姐的玻璃心碎成渣渣了你粘的起麽!”

顧明穎躲不過幹脆將氣急敗壞的女人攔腰抱起扛在了肩上,大步往海邊奔去。

“茄子~”

閃光燈晃花了眼,傅言驚嚇著拍打著顧明穎的背好不容易才被放開滑落在地上,拍照的同事卻已經跑遠。

傅言追過去忙問:“小葛,剛剛有沒有把我們拍進去?”

小葛興致很高,把手機丟給傅言,“你自己翻翻,我先去那邊一下。”

打開相冊,翻到近期的照片一張張打開,夕陽下的海景美如夢幻,小葛甜甜的微笑著,雪紡的紗裙隨著海風飄起,她的身後,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被顧明穎扛著肩上的驚慌神情,忙快速的點了刪除,傅言將手機收起,心中突被提起的石頭落下。

卻沒見到鎖屏的那一瞬間手機屏幕底端冒出的提示:心情發表成功。

顧明穎在她身後看著她,迷人明朗的大眼裏是她隨風飄舞的幾何圖形長裙,不管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他知道,不相信他已成了她潛在的習慣。

要將這個習慣改變,任重而道遠~

見她剛剛驚慌的神情,他忍不住問:“怎麽了?”

傅言低著頭情緒還沒有收回來,嘆氣道:“沒事,就是怕剛才這幕拍了進去,讓人看見了不好。”駱羽翎不僅霸道,還是個多疑的人。

顧明穎擰眉:“我這麽見不得人?”

“我都是快結婚的人了,這些還是得註意些。”傅言淡淡的笑,嘴角有絲苦澀,她有很多的不確定,當這些不確定壓的她喘不過氣時,她就會丟下一切簡單的安慰自己,這只是婚前恐懼癥,等結了婚自然而然的就會沒有了。

“言言,別嫁了好嗎?”顧明穎按住傅言的胳膊,眼神認真。

傅言盯著他的眼睛半晌,幽深的目光中海波湧動,仿佛湛藍的海水漫過沙灘,輕柔的將她包裹。

瞧,多麽深情的目光啊,傅言“噗嗤”笑出聲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咱也好不容易才見一面,別一見著我就逮住機會開玩笑行不?”

“言言,我是認真的。”

那個傍晚的海風微涼,棕櫚樹碩大的葉子在海風中發出沙沙聲響,傅言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揣著兜裏僅有的幾百塊錢和室友們風風火火的殺向大梅沙,肆意的大笑大鬧,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

那晚,傅言靠在沙發上想到了許多少年時與顧明穎的打打鬧鬧,想著想著便入了夢,夢見了霸道的駱羽翎,將她推到在床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夢到了慈祥的父母,夢到了……顧明穎,有許多真,有些許幻,最終卻不知是真是幻。

而在傅言迷迷糊糊在夢裏糾結的時候,遠隔重洋的另一端,駱羽翎將第四支煙在水晶煙盅中摁滅,修長的手指扣住筆記本屏幕,重重合上,目深如潭。

傅言早上是被客房服務電話吵醒的,連日晴著的拉各斯下了一場雨,激烈的玉珠敲打著酒店的玻璃,在透明的玻璃上激蕩出形態各異的水花,禮貌的接過服務生送來的早餐,傅言躺在床上靜靜的聽雨。

因為昨天才得知不用參展,沒來的及安排其他的事,同事們經過討論訂了晚上八點的機票,今天還有一天的時間大家約好去當地的景區游玩。

手機鈴聲Mariah Carey的hero不知道唱到第幾遍的時候傅言才拿起接聽,她有一個習慣,就是在一心一意做什麽事的時候,任是誰的電話也會自動忽略。

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嘴角揚起,溫聲道:“羽翎,我今晚的飛機,明日下午就可以到家了。”

“在那邊有沒有碰到什麽麻煩?”那邊的聲音溫柔卻滿是疲憊,傅言放下手中的水果回頭望向墻上的壁鐘,關心道:“都這麽晚了還不睡,工作再忙也是要休息的,早些睡吧。”

“用過早飯了嗎?”

“恩。”

“有沒有遇見什麽朋友?”駱羽翎的聲音平靜而溫柔,而他的問題卻是隨著墻上突然敲響的鐘聲同時傳來。

傅言脊背挺直,顧明穎的清朗笑貌從腦中一閃而過。

“沒有。”傅言笑容僵住,為什麽要撒謊?

“那我先休息了,明日下午有時間去接你。”

還沒來得及說聲“不用,公司會直接派人來接。”電話裏已傳來“嘟嘟”忙音。

駱羽翎一直如此,傅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喜歡上這個霸道強勢的男人的,仔細想想,似乎是他選擇了她,而她就必須與他一起,不可以拒絕,也不能自己選擇,也就這樣理所當然的被他劃為了他的所有物。

如果拒絕會是怎樣的情況?

駱羽翎選擇的,想要的,便直接要了,他沒有問過傅言的感覺,沒有去了解她的想法,只是命令命令再命令,不容拒絕,而傅言也就是接受完成,完成接受,就像完成工作一樣,不知怎地,就連成為他的女朋友,再到未婚妻,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就像一票出口合同,按照規定的流程,推廣,詢價,報價,還價,敲定合作。

當然,他們的環節是沒有討價還價的,傅言像一個總助一樣規規矩矩的接受任務完成任務再接受新的任務。

如果拒絕會是怎樣?

傅言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下午Joy竟然來接他們去機場,這一點很讓同事們感動,他的歌聲成了傅言對這個陌生城市最後的留念。

“Nancy,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傅言收回望著車流的視線,微笑的看著他答:“這次收獲頗豐,回去會有嘉獎了,我當然是開心的。”

Joy也笑著,調低了音響的音量,隨意問:“昨天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吧,很帥氣。”

傅言還沒來得及解釋,坐在一旁的小葛睜大眼睛驚呼:“傅姐,那……那位帥哥,單身嗎?”

公司的人都知道傅言和駱羽翎定了婚,自然不會多想,座後的蕭傑呵呵笑了起來:“單身啊,小葛趕緊的,可別放過機會了,這如今的好男人啊,一轉眼就被人搶走了,比如我,哈哈。”

小葛回頭白一眼蕭傑,抱著傅言的胳膊搖啊搖:“好傅姐,你跟他這麽熟,要不介紹給我吧,給個MSN或者SKYPE什麽的。”

傅言抖著胳膊笑了起來,與小葛說了許多顧明穎在學校的事,說他怎樣拒絕對他示好的女生,說他怎樣處處取笑自己,最後拉著小葛的手語重心長的做結論:“珍愛青春,遠離顧明穎!”

小葛垂著她的大眼睛沈默半晌,忽然擡起頭望著傅言,精心貼好的眼睫毛撲閃撲閃,誘人詭魅。

“這眼神,勾人。”傅言發表著評論。

“傅姐,我覺著……”小葛抿唇笑著,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後面的蕭傑點燃一支煙,靠著車窗笑的十分愜意。

“別打啞謎。”傅言被他倆弄的暈乎乎的。

“我覺著……”小葛繼續欲言又止的樣子,被傅言的眼刀殺的忙繼續下文,“這位帥哥貌似一直喜歡著你,你們是失散了的青梅……”

她的“竹馬”二字被傅言丟過去的樣品書砸回了肚裏。

若其他的同事跟他們坐同一輛車,免不了又要七嘴八舌了。

手機正好響了起來,見到來電顯示,傅言心裏突的一跳,滑開接聽:“餵,您好。”

“言言,是我,你別說沒存我的號碼。”

傅言自然知道是他,只是想掩飾,可,為什麽要掩飾?

“恩,有什麽事嗎?”標準的平時對待客戶的禮貌語氣。

“沒事,路上小心。”顧明穎的語氣不如一開始的歡快。

“恩,你也是。”

“言言……”

傅言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回去找你。”

那邊又沒了聲音,等了許久,傅言拿下電話,見還在通話中,疑惑道:“明穎,你在嗎?”

“恩,等我回去。”

傅言還沒有回答,那邊已經掛斷,傅言喜歡胡思亂想,對於一個三年沒有丁點聯系的人,傅言從頭到尾想了許多可能,最終認為,也許他看中了K公司產品在國內外市場的銷售份額,想以她為橋梁跟K公司合作,傅言甚至還設想了幾種合理的利益分成方式,以求達到雙方要求,合作共贏。

小葛突然冒出的話卻打斷了她的全部思緒。

“傅姐,珍愛駱總,遠離竹馬!”

傅言失笑:“他充其量也就是個崩壞的竹馬,我等還是通通退散各回各家吧。”

強勢的風將行人的衣擺吹起,細小的傘骨經不起風的勢頭翻了開去,顧明穎握緊銀色的傘柄站定,視線註視著遠處住宿的酒店,蹙起濃密的眉。

“顧總,這次展會您真的不打算參加了嗎?”老郭用手機查著忙碌的查著今日會議上客戶提出的產品資料,一手握著傘,一手點著屏幕,恨不得腳也能拿來寫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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