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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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今天不用去太後娘娘那裏請安,奴才看您臉色不太好,不如再歇一會兒。”萬嬤嬤嘴上是這樣說,心裏卻是高興得,昨晚皇上留在主子的屋裏,一大早,主子的臉色又不好,這還要說什麽嗎,往常那些小蹄子最愛用的一招,哎呀,妾昨晚上侍候皇上累著了,哼,都是些賤人,特別是高氏,哪像主子,便是累成這樣,也從不多說一句。

“嬤嬤,皇上,皇上——”一貫用端莊緊緊約束著自己的雅淳突然哭了出來,在她最信任的萬嬤嬤面前。

“主子,這,您哪裏不舒服,奴才這就去喚太醫!”一見主子哭成這樣,淚水止不住,人已哽咽得說不上話,萬嬤嬤急得就要往外走喊人去。

“嬤嬤!”雅淳是一把就抓住萬嬤嬤,她怎麽可能讓萬嬤嬤去喊人,她這樣的情緒也只是一手把自己帶大的嬤嬤面前才會這樣,換了旁人,便是依然信任的梅子等人面前也不會,就是這一次,雅淳也是實在忍不住了。

“主子,您身子這陣子都不大好,再有什麽,一定得讓太醫過來。”萬嬤嬤卻以為這是主子不想叫太醫,這怎麽行。

“嬤嬤,皇上沒有碰我,他這幾次來都沒有碰我!”終於把話說出來,雅淳再次落淚,準確來說,從永璉不在後,弘歷就沒碰過雅淳,實在是對她失望至極,半點興趣全無,從來就不知道什麽是委屈的弘歷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什麽?!”萬嬤嬤大驚失色,是萬萬沒想到內情竟然會是這般!

“嬤嬤,我知道皇上在生我的氣,永璉沒了,我還想著算計一把那拉氏,皇上生氣了,所以,他連碰都不碰我,說是安歇就真的安歇,躺下,睡覺,我只能規矩著在一旁,我如何睡得著!”雅淳一臉落沒,她後悔了,早知現在,當初她不會想著趁機會也算計那拉氏一回,可是那時的情況,那拉氏已是送到她手上的棋子,她怎麽可能會放過,誰知道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

“主子,您不要多想,皇上怎麽會和您置氣了,皇上心裏肯定也還難過著,皇上這麽喜歡二阿哥,等過了這段日子肯定就好了,主子,奴才也大膽說一句,主子在旁人面前端著皇後的架子沒錯,可是皇上來時,主子,您就軟一點。”萬嬤嬤其實還不敢說,為此,她是特意去那拉氏,高氏那裏打聽過的,那拉氏那裏收獲不得,儲秀宮現在防得越來越緊,但高氏的鹹福宮卻早被人探得如個篩子,處處是漏了,想知道什麽都不難,她就知道皇上若是去了鹹福宮,高氏那軟得都快成汪水了,哪個男人不喜歡如水的女人,皇上也不例外。

“嬤嬤,你也要我和高氏那小賤人一樣嗎?我做不到!”雅淳一聽,再一想高氏那番作態,這完全與她往日閨秀的培養背道而馳,閨秀,皇後,就該坐有坐姿,站有站樣,隨時隨地都是最完美的樣子呈現在旁人面前,現在,讓她如高氏那般惺惺作態,她如何能接受,無規矩何成方圓!

“主子,可您和皇上是夫妻,夫妻就該是最親密的人,您在皇上面前多軟一些理所應當。”萬嬤嬤都不知這話她已說了多少次,可是每次都收效甚微,現在看,實在是主子從小的教養太過規矩得近乎刻板了,好也不好,皇後的架勢是有了,可卻沒了正常夫妻該有的樣子,最要命的還是主子這是想改卻已經改不過來,富察家的這一套閨秀,皇後的教養已經深深刻在了主子的骨血裏,如何改。

“嬤嬤,我——”雅淳真真是無言以對,軟嗎,可是她做皇後多年,從小到大,她都是為了做真正的貴婦在努力和學習著,她早已不知道軟是什麽了,是身體,是身態,是話語,還是性子,她一無所知,甚至無從下手。

她學過一切最標準的規矩禮儀,人人稱道,皆以為準,可卻忽視了一點,男人的心要如何去抓如何去討,特別是當面對著的是一個非常任性的帝王時,就顯得尤為困難。

“主子,不急,慢慢來,這次軟一點,下次軟一點,先試著說話時不要事事在皇上面前規矩,特別是皇上想和您說貼心話時,您在這方面先試試。”這樣的辦法,萬嬤嬤也是想了又想的,生怕皇後又鉆了牛角尖子,再損了神傷了身,萬嬤嬤不關是告訴皇後也告訴自己,不怕,只要能改一切都得及,皇上,皇後都年輕著呢,不怕沒有時間。

“嬤嬤,可以嗎?”這些是雅淳從未接觸過的,所以,她前所未有的沒有信心。

“主子,試試總沒有錯,您現在的心必須都得放在皇上身上來。”原本有了嫡子,主子或許可以放下些在皇上這裏的心思,可二阿哥沒了,嫡子就必須再有,否則,光一個皇後有什麽意思,那才是為她人做了嫁衣。

“嬤嬤,你讓我想想。”已刻在骨子裏的東西,說要改變豈是那麽簡單的事,勇氣不是說說就能的,可雅淳也知道,她的永璉沒了,她必須得再有第二個嫡子,可現在的情況卻對她非常不利,皇上生她的氣,不肯碰她,她一定得做些什麽,一個嫡子,她得要!

不管皇後怎麽想,弘歷卻覺得自己一定是鬼使神差了,從皇後的長春宮出來,他居然想知道他的後宮們對選秀的看法,弘歷都覺得不可思議,能有什麽看法,不說皇帝三宮六院,就是尋常人家的三妻四妾也為人倫常理,可他這會兒,就是很想知道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在皇後那裏問她這句話,弘歷還真是誠心的,可惜,皇後不懂,更習慣了時時端著的皇後架子,所以,讓弘歷對她又失望了一次,這叫什麽夫妻,夫妻連心,弘歷就覺得在他們夫妻這裏只是個笑話。

然後,弘歷第二天又去了高氏的鹹福宮,一當然是為了他這個鬼使神差的想法,二嘛,自然還是他對皇後的平衡,去了長春宮一回,鹹福宮,他自然不會忘。

“婉容,朕這次把選秀再推了三年,你覺得如何?”寒喧一番後,弘歷直入正題,他現在最迫切地就是想知道這個問題在後宮各處的答案。

“皇上,您就是妾的天,您說什麽妾就是什麽。”明顯高氏能讓弘歷選她做平衡皇後的棋子還是有一定本事的,至少沖著回答的這話就比皇後聽著舒服多。

“你啊,就會討朕歡喜,那朕要說朕改主意,選秀照常進行,你覺得如何?”任性的弘歷也是愛聽好話的弘歷一聽高氏這話心情當然不錯,起了逗弄高氏之心。

“妾,妾都聽皇上的!”高氏小臉仰著,看著占據了她整顆心的男人,眼裏的愛慕表現得淋漓盡致,可是眉間卻微微蹙著,小嘴輕嘬,端得委屈憐人樣,這樣的神態,毫不誇張地說,在男女情趣上,立馬把皇後甩出八條街去。

“看看,朕只不過說說而已,你就委屈得,朕都下詔了,豈能兒戲,放心了吧。”弘歷更是滿足,他明白了,高氏在吃醋,然後他得意,因為吃醋代表在乎,高氏在乎他,由此,他還想到,當初筱黎要進門前,高氏也是這番作態,心裏輕嘆,若是高氏能少一點功利,不和著她的娘家想在後宮伸手,更想在前堂風光,這個女人,他還是滿意的,可惜,為什麽人總是不能滿足呢,對高氏,弘歷自認並沒有虧待她,重用高家時,他也想過看一番高家的本事,可是,無論還是高氏亦或是高家都讓他失望了。

若沒有失望,高氏的這點小女兒情態就是錦上添花,但對失望下的弘歷而言,就只是無足輕重。

“純嬪,選秀你如何看?”第三晚,弘歷進了純嬪的鐘粹宮,下意識地,弘歷想把筱黎放在最後一個,而其中的原因,弘歷自己也沒弄明白。

“回皇上的話,一切皆有皇上作主,妾不敢!”純嬪卻是被嚇了一大跳,直覺只以為是不是自己哪裏惹皇上不喜了。

“那要是選秀繼續進行呢,說真話!”弘歷不耐,難道聽一句真話這麽難。

“妾,妾恭喜皇上!”純嬪猶豫了半天,這才把這句話說出來,不過也讓弘歷滿意了,為什麽,雖然話裏面上的意思是恭喜他,可純嬪那猶豫了半天再看臉上毫無恭喜之色的樣了,弘歷自然明白,純嬪完全就是口是心非,看來,後宮還是都在乎再有新人進來爭寵的。

別的宮,弘歷沒有再去,因為他覺得夠了,皇後,高氏,純嬪現在已足以代表他的後宮了,最後,弘歷站在了儲秀宮的宮門前,莫名的,弘歷居然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緊張,他在緊張什麽?弘歷自己都不清楚。

“黎兒,你和朕說一句真心話好不好?”比起在其她人那裏,弘歷說得更為婉轉,不管他明白不明白,這也是一種在乎,因為在乎,才會總為著對方著想,不想對方生氣,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緊張,弘歷有些小心翼翼。

“好!”筱黎答得很清脆,真心話,可以呀,她一直都很有真心,演戲的真心,無視的真心,自我故自在的真心。

“黎兒,你覺得朕要是改口選秀的事情如何?”沒有在其她人那裏的從容與看戲般的心態,弘歷這一刻真的是心提到了嗓心眼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黎兒給他一個他所希望的答案還是不要給他一個失望的答案,可是希望的還是失望的答案是什麽呢?弘歷也不明白,他就這樣緊張地等待著黎兒的回答,仿佛就像是一件事終於要有了結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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