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燈掛了電話, 去廁所洗了一把臉。

冰涼的水流讓困倦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就是有些冷。

他哆嗦著擦幹凈了臉，去倒了一杯熱水, 捧著坐在了沙發上，接著看沒有播完的動物世界。

電視裏播到了獅子，荒涼曠大的草原上獅子們都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看著很暖和。

閔燈瞇著眼睛，慢慢靠在了沙發上。

再醒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霍疏的眼睛。

“醒了？”霍疏在他臉上掐了一把。

閔燈垂下眼睛, 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毛毯子。

“怎麽在這裏睡著了？”霍疏幫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還不蓋點東西。”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閔燈剛睡醒沒什麽精神。

“看，蛋糕。”霍疏拎著一個小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閔燈懶散坐起身, 伸手去接。

霍疏去幫他拉毯子, 手不小心在他腿上碰到了。

“嘶……”閔燈皺著眉，躲了一下。

“怎麽了？”霍疏蹙眉問 , “腿怎麽了？”

“沒事。”閔燈下意識回避這個問題, “不小心碰了一下。”

霍疏把蛋糕放在了他手上, 去掀開了蓋在他腿上的毛毯。

接著去拉他的褲子, 閔燈身上穿的棉質的睡衣, 褲子一拉就卷到了膝蓋。

霍疏看清閔燈的膝蓋後臉色都變了。

膝蓋上很大的一塊淤青，碎裂的青紅色塊像是蛛網一樣攀附在整塊膝蓋上。

周圍白皙的肌膚跟膝蓋處一對比, 效果看著太嚇人了。

閔燈低頭看了一眼也嚇到了，他真沒想到只是跪了一下，能跪出這個效果。

“我滑了一下，然後就摔廁所地上了。”閔燈解釋, “其實不是太疼。”

霍疏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醫藥箱。

閔燈緊張抓了抓卷上來的褲子，想要跟上去。

霍疏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轉過頭來，難得嚴肅的瞇眼伸出手指了指他。

閔燈眨了眨眼睛，安靜的坐好了。

霍疏很快拿過活血化瘀的藥，仔細的塗在了閔燈膝蓋上。

閔燈疼的縮了縮，但很快忍住了。

“浴室的地面做過防滑處理，再鋪一層防滑墊吧。”霍疏輕輕地給他揉著淤血，“下次小心一點。”

“可以吃蛋糕了嗎？”閔燈不安的問。

霍疏把最後的藥塗完，嘆了一口氣：“吃吧。”

閔燈眼睛亮了亮，去拿蛋糕。

蛋糕不大，就一個巴掌那麽大，是個小熊，裏面還配了把勺子。

閔燈沒拿勺子，直接埋頭啃了一口，剛咽下去。

霍疏湊近突然把他抱了起來，等坐在霍疏腿上閔燈都是蒙的。

“你幹嘛？”閔燈疑惑轉頭看他。

“我也要吃蛋糕。”霍疏眼睛盯住了他嘴角一圈的奶油。

“哦。”閔燈把手上的蛋糕朝他嘴邊遞了過去。

霍疏卻親上他的嘴角，閔燈躲閃不及，又被按住了後頸，動都不能動。

閔燈被他舔的癢，笑著推他，卻被更加摟緊了腰。

“你的吻是奶油味的。”霍疏笑著說。

“是蛋糕的味道。”閔燈說。

“是你的味道。”霍疏說，“蛋糕哪有這麽甜。”

“是嗎？”閔燈舔了舔唇邊，“騙誰呢。”

“…………”

“你閉嘴。”霍疏咬在他脖子上。

閔燈悶哼了一聲，手抓緊了他的胳膊。

霍疏咬著咬著，就開始不對勁起來，舌尖總是不經意的劃過他皮膚。

落在他腰間的手也慢慢探了進去。

閔燈單手端著蛋糕，喘著氣，隨著霍疏某些地方的變化，他開始緊張了起來，有些不自覺的扭了扭腰。

他屁股下面抵了個……東西。

存在感太強烈，讓他根本忽略不了。

“別動。”霍疏無奈把人壓住了，埋在他頸間喘了口氣，停下了動作，“你快點吃蛋糕。”

閔燈細細喘著氣，腦子裏有些迷了，但隱隱切有些擔心。

他不太清楚兩個男人之間該怎麽做，霍疏一直沒有對他說過，也從來沒有對他做過什麽過分的動作。

只有那天晚上霍疏開著玩笑提了一句，但自從那天霍疏見他被嚇到後，再沒有跟他提過這個話題。

閔燈咬了一口蛋糕，感受著霍疏的反應，開始擔心這個問題。

下午霍疏沒有再出去，其實今天一整天他都沒有準備出去。

事情在他昨天就已經基本交代完了，今天臨時出了點事，閔燈狀態看著還好，他才出去了一會。

兩人在沙發上各據一方。

閔燈躺靠著電視，占了大部分領地，甚至腳理所當然的擱在了對方領土。

霍疏一邊抱著閔燈的腳，一邊看著電腦上的文件，一邊回著助理發過來的語音。

時間一晃而過，霍疏和閔燈晚飯一向吃的比較晚。

大概七八點的時候才吃。

閔燈斜靠著墻，蹙眉看著在廚房裏的霍疏。

胃裏開始下意識的不舒服。

藥是早晚兩次。

今天睡前一個小時還得吃一次。

晚上霍疏肯定不會出去了，閔燈緊蹙著眉，捏緊了拳頭。

兩人很快吃完飯，閔燈在沙發磨蹭了好一會兒，這才不情願的去洗了澡。

洗完澡閔燈回到了房間，躺在了床上挪來挪去。

果然，不到十分鐘，沖完澡的霍疏拿著藥端著水杯，走了進來。

閔燈從被子裏探出頭，放在被子下的手掐著大腿。

“怎麽了？”霍疏看著他的臉色，擔心。

“沒事。”閔燈接過他手中的藥，咬了咬牙，飛快的吃完了。

接著很快的窩在被窩裏，扯過被子埋好了自己。

霍疏擰了擰眉，把杯子放好，也上了床。

五分鐘後。

“我要去上廁所。”閔燈掀開被子。

“我陪你去。”霍疏放下了腿上的筆記本。

“你幫我尿吧。”閔燈說。

“……小心點。”霍疏無奈叮囑。

閔燈輕聲笑了笑，穿好拖鞋，打開房門。

朝著廁所慢慢的走了過去。

直到關上廁所門，閔燈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盡力壓抑著聲音，撐在墻上的手骨節畢現，指尖壓迫的呈青白色。

腹部的鈍痛讓他彎下了腰。

吐著吐著就吐習慣了。

閔燈近乎冷靜的抹了一把嘴巴，按下了沖水鍵。

看著東西陷入漩渦之中，消失不見。

他去洗臉臺掬了一把水，洗了一把臉，又漱了口。

剛要回去，餘光看到了巨大鏡子裏的自己。

閔燈停了腳步。

鏡子裏的人臉色發白，眼角鼻頭卻是紅的，看著很可憐。

閔燈從來都不喜歡用可憐形容自己，他不覺得自己哪裏可憐，但事實狠狠的給了他一頓拳打腳踢。

他吃不了藥，他沒法進行治療，他在騙霍疏，也在騙自己。

他根本沒好，他太可憐了。

閔燈吸了吸鼻子，推開臥室門，上床後窩進了霍疏懷裏。

“冷啊？”霍疏好笑的也摟上了懷裏的人，在他背上胳膊上用力的搓著。

“嗯。”閔燈悶悶的應了一聲。

“手怎麽這麽冰。”霍疏摸了摸他的手，“你用冷水洗的手？”

閔燈沒說話了。

“臉怎麽也這麽冰？”霍疏蹙眉叮囑，“下次不能用冷水洗臉。”

“我好困。”閔燈閉著眼，頭抵在了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安心不少。

霍疏身上的熱源讓他忍不住的靠近。

霍疏皺眉，低頭看著縮在自己懷裏的閔燈，臉色看著不好，唇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閔燈本來就白，這會兒更加襯的睫毛濃黑。

臂彎裏懷著的腰柔韌纖細，霍疏親了親閔燈發頂。

再擡起頭，霍疏神色晦暗，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閔燈吃完藥，霍疏照常陪了他十來分鐘，就去公司了。

霍疏出了電梯，進地下停車場，坐進車裏。

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開始把所有的不對勁串聯在一起。

最後拿起手機打給了寧慧。

“霍疏？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寧慧這邊是淩晨，“閔燈沒事吧？”

“閔燈有些不對勁。”霍疏說。

“不對勁？怎麽不對勁？”寧慧語氣變得嚴肅。

“我不知道。”霍疏蹙眉，“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不對勁？”寧慧疑惑，“出什麽事兒了？”

“不是，閔燈沒出什麽事兒，就是因為很好，他甚至沒有出現任何你說過的反應。”霍疏說，“但是他的狀態不對勁，情緒也不好。”

“不對。”寧慧女士幾乎是斬釘截鐵，“閔燈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對，要是按照你說的，他沒有任何反應，當然我說過這些反應是因人而異，但閔燈的情況不一樣。”

霍疏把臉埋在了方向盤上。

寧慧那邊繼續說：“現在只有兩種情況，第一，他沒吃藥，第二，他把藥吐了。”

閔燈今天將近忍了20多分鐘。他自己算了，他每次大概可以多忍2到3分鐘。

按照這個時間來算，他覺得他自己有20%的機會在霍疏發現之前，成功憋到胃裏的藥消化。

閔燈想著想著覺得太搞笑了，於是就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覺得有點想吐，他立馬憋住沒笑了。

門鈴就在這時候突然響了起來。

閔燈睜大了眼睛，咬了咬牙，慢慢的走到門口，卻在門旁邊墻上的顯示器裏看到了正楞神朝著門看的章丘 。

閔燈松了一口氣，他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把地址告訴了章丘。

沒想到這才第二天章丘就過來了。

閔燈在章丘要開罵之前把房門打開了。

“哎，你這是剛起呢？”章丘看著他睡衣外面套的一件毛衣。

“你今天不上班啊？”閔燈側身讓他進來。

“請假了。”章丘掃了他幾眼，“臉色怎麽這麽差。”

閔燈揉了兩把臉，領著人進，“喝什麽嗎？”

“跟我瞎客氣什麽，你上白開水我喝白開水，你上老白幹，我還不是只能一口悶。”章丘哼了一聲，環顧四周看著房子，“喲，這房子大呀，得不少錢啊，霍老板不是破產了嗎？”

閔燈沒說話了，垂在身側的時候，抓緊了褲腿邊，難受的咬緊了牙。

想著說自己去上廁所，剛張開嘴卻幹嘔出聲。

閔燈：“……”

章丘訝異偏過頭，“你怎麽了？”

閔燈捂住了嘴，看了他兩眼，實在憋不住，朝著廁所跑了過去。

章丘站在原地楞了半響，反應過來也沖去了廁所，急的差點摔了。

廁所裏閔燈正抱著馬桶吐的昏天暗地。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章丘連忙蹲了下去，把人給扶好了。

“……我沒事。”閔燈抽空說了一句，又低頭去吐。

“你這是怎麽了？”章丘擔心的拍著他的後背，“怎麽突然吐了，霍疏怎麽照顧的人，哎！怎麽吐的這麽厲害，天天吐嗎，還是……”

章丘突然想到什麽，念念叨叨的聲音也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崩了，微張的嘴唇略有些顫抖，幽幽的道：“我……艹……”

閔燈從馬桶裏擡起來，一臉蒼白疑惑看他。

“你……”章丘手都開始發抖，眼裏帶著不敢置信與驚懼：“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

閔燈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偏過頭又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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