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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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億額財產虧損的新聞掛在了今日財經新聞的頭條上,鐘情一般不會關註這個頻道的新聞,只是這次有關姜桓,她回到自己辦公室便特意點開了這側新聞看了看。

是姜氏的投資項目出了問題,而這個投資項目竟然是跟王遠裏共同建立的,鐘情明白了,王遠裏包庇袁順遭到了調查,這肯定會把姜氏給拖下水的。

“姜氏因你而陷入財政危機,感覺怎麽樣?”向呂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鐘情的背後,冷冷的語調充滿了譏諷。他為什麽要這樣跟她說話呢?

向呂把她對面的椅子用力往後一托,坐下說:“阮醫生,我真的看不管了,我們就來嘮嗑嘮嗑我家桓桓對你那麽好,你幹嘛就要揪著他裝病騙你這點錯不肯原諒他呢?我告訴你,姜桓明知道王遠裏跟他們姜氏有生意的牽扯,但為了幫你醫治那個辛大凱,還是幫你找到控告袁順的證據交給警方,連著現在把自己也給拉下水了,這樣還不能將功補過啊!”

“他……”

向呂說話跟那機關槍掃射一樣,根本容不得鐘情插話,他抱著一顆要為姜桓消滅鐘情的戰鬥心說:“你以為他想裝病啊,你以為他裝病很容易啊,還不是因為你有什麽心理封閉癥,只知道跟你的病人玩,不要別人靠近你。還有啊,他還知道你過去的不堪,搞師生戀,把你老師的家庭都搞破碎了,可是他呢,根本不計較你的過去,你說如果他不是真的喜歡你,他就是腦子有屎才不計較這些的。多好的一個男人啊,別說我不是女人,我就是一個男人,我也想跟著他一輩子,你說你,你現在在矯情個什麽勁啊!”

“我……配不、不上他!”向呂像放鞭炮一樣劈裏啪啦說完自己想說的,鐘情垂著頭沈默了好久才低低說了這一句,她沒辦法跟他表達自己更多的想法了。

“那你是要謝謝他的厚愛了,好吧,我會轉告他的。”向呂不敢多說了,因為他看她眼眶紅了,他從包裏拿出一個飯盒放在他桌子上,小心翼翼地說,“這是姜桓讓我帶給你的,他讓我囑咐你好好吃飯。”說完,他便像一個惹事的壞小孩,逃離了自己的犯罪現場。

鐘情看著那個飯盒好一會,才把它拿了過來打開,用勺子舀著一口一口認真地吃,眼淚也從她破碎的淚腺中而滴落。她的心好痛啊,那一刻,她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痛恨那個自卑的自己,那個不敢勇敢的自己。本來伸手就可以觸摸的愛情,可是她那顆自卑的心卻把這份愛隔開了幾億光年的距離。

向呂走後,鐘情後來工作時就一直心不在焉,只要一有空,她就會癡癡地望著手機,望著手機上姜桓的電話號碼,她想打給他,她想問他好不好,可是“她配不上他,她配不上他”這個念想就像毒咒一樣,讓她不敢主動去靠近他。

下班的時候,鐘情帶好鴨舌帽,比以往哪一天都覺得疲倦地走回家,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則短信,姜桓發來的短信,她連忙把短信打開:姜桓在Healer酒吧出事了,你要來看他嗎?

鐘情太擔心姜桓了,便什麽都沒多想朝Healer酒吧跑去。鐘情一到酒吧門口,那濃濃嗆鼻的香煙和酒水的味道就撲鼻而來,更糟糕的是那一個一個濃妝艷抹隨著音樂蹦蹦跳跳的男男女女密密麻麻地碾壓著她的內心,又是那種窒息到死的感覺。鐘情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扶著墻大口喘起氣來。

“來了啊!”馮明明抄著手突然出現在鐘情面前。

“你?”她聽她的話,好像知道她要來似的。

馮明明彎翹的眼角裏盛滿了陰冷,她冷哼一聲說:“姜桓就在裏面。怎麽,人多,不敢進去?要不要我幫你啊!”

“不用!”鐘情知道她不會安好心的,不想理會她強撐著身體自己走進去,可是卻有兩個人在背後把她架住。

“你,你想幹什麽?”鐘情不解地看著馮明明,她到底想做什麽。

馮明明陰笑著摘掉鐘情頭上的鴨舌帽,夾住鐘情的臉蛋說:“帶你的真面目去見姜桓啊!把她拖到姜桓那裏去。”鐘情現在連呼吸都困難,更是沒有力氣去反抗押著自己的兩個男人,只能被迫地被他們拖著走。

而姜桓此時一個人正坐在吧臺上喝悶酒,一些女人拉低胸口試圖想接近他,而他卻更喜歡他酒杯裏色彩紛呈的酒精。

“姜桓哥!”有人突然叫道他,他緩緩扭過頭看見了馮明明,還有被兩個男人押著的鐘情。他的酒一下就醒了,跳起來大吼馮明明:“馮明明,你瘋了啊!”這怒聲壓過了酒吧裏狂歡的音樂聲,引得一些人的目光紛紛朝他這邊聚攏。

原來他沒事啊!鐘情見他安好,心裏也放心了。

“姜桓哥,我今天要當著你和大家的面,揭穿你喜歡的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她說著,抓住鐘情額上的劉海把她的頭發往後揪起,鐘情左額上那條疤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條傷疤就像一只黑蜈蚣扭曲地趴在她的左額上。剛剛還是可愛系的清純容貌一下就變成了如鬼般恐怖,看得讓人心驚肉跳。

“我的天,真的太好醜!”

“這女的原來長這樣啊,好醜啊!一點都配不上這個帥哥。”

“這個帥哥是沒見過她這個醜樣吧,不然怎麽會喜歡她啊!”

……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就像在對她施行,馮明明的神情則更加跋扈,姜桓一下也呆在那裏,似乎也是被嚇到了。

鐘情垂下頭哭泣起來,她最不想讓姜桓看到的一面還是被他看到了,她虛弱地拼盡自己僅有的力氣推開困住自己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姜桓這次如夢初醒,跟著要追上去,馮明明卻把他攔住,繼續說鐘情的壞話:“姜桓哥,她一直在裝白蓮花騙你,她還當我爸的小三,她就是個臭□□。”

姜桓目光冷銳地看向她,似乎想把她的嘴給撕破:“我從來不打女人,你別逼我,滾開。”

馮明明被他兇狠地氣勢給嚇住,怯怯地退到了一邊去。姜桓緊接著就追了出去,鐘情單薄的身影像紙片一樣在前面飄著,姜桓很快就追上她。

鐘情捂著額頭,低著頭已泣不成聲:“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管我,你走,你走啊!”鐘情死命地推著他,他卻不放手一把把她揉進自己的懷裏,輕撫她的頭說:“沒關系的!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等你哭完了,我們再說。”

他越是安慰鐘情哭得越是厲害,而他告訴她不要害怕難過,因為他會給他比她難過更大的安慰。

姜桓的安慰,讓鐘情漸漸平息了自己心中的情緒,和姜桓並排坐在了街邊的長椅上,但她卻一直低著頭。

“你不害怕嗎?”鐘情孱弱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惹得姜桓好生心疼。姜桓捧起她的臉蛋,言語溫柔:“還好有這條疤,讓我確認是你。”

“什麽?”鐘情抽著鼻子,搞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知道嗎?很久很久以前,男人和女人是一體的,但上帝因為人類的背叛就憤怒把人劈成了兩半,所以啊,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總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才是一個完整的人。我記得啊,上帝在把我和我的女人劈成兩半的時候,我為了以後能找到她就在她額頭做了個標記,起初遇見你的時候,我很心動卻有點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屬於我的那個女人,直到今天,當我看見你額頭上這條傷痕,我就百分百的確認你就是那個屬於我的女人。”姜桓發揮他寫故事的才能,為鐘情這條醜陋的傷疤編了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

鐘情錘了他一下:“又胡說。”但她的心情卻分明好了起來,她知道他在告訴她他根本不介意她的容貌。

姜桓笑了笑,說:“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條傷疤是怎麽弄的。”

“之前不是跟你說起過嗎,我媽是出車禍而死的,我當時也在車上,只是大難不死便留下了這條傷疤。”

姜桓心疼地看著她,伸手想去撫摸她的上臺,她卻偏開了頭。姜桓不強求:“只是現在醫學技術這麽發達,你完全可以去除掉這條傷疤的啊!”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只要別人一碰這條傷疤,我的頭就撕裂得疼。”

姜桓握住她的一只手,眼裏的柔情讓鐘情覺得世上任何尖銳的東西都會被他融化,她只要在他身邊,她就用害怕別人惡意的傷害。姜桓撫摸著她的頭,小心翼翼隔著她的劉海,吻上了她的傷疤。第一次有人觸摸她的傷痕,沒有疼痛卻是溫暖。鐘情的一滴淚便從眼角滑下,眼淚裏不是悲傷,不是難過,而是感動。她今生最好的運氣,大概就是用來遇見他了。

“鐘情,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姜桓告白了。

鐘情含笑地看著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安,但是她不想再因為害怕而選擇逃避了,她向他點了點頭,比其心裏的那些不安,她更不安的是會錯過他。

姜桓終於露出舒心的笑容,捏著她的臉蛋,興奮地說:“阮鐘情,我愛你,我會老老實實地只愛你一個人,我會長長久久地只愛你一個人,我會日日夜夜只愛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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