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的孫悟空, 一聲尖叫響徹雲霄：“師父！”

周文茫然地看著悟空，對方已經快退到床邊了, 他趕緊伸出爾康手疾呼道：“小心！”他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孫悟空就已經掉到了床下面, 一聲沈悶的“噗通”，讓周文忍不住蹙眉閉眼, 替他疼的。

孫悟空一身銅皮鐵骨, 自然不覺得疼。他想好好和師父解釋的, 雖然他會七十二變，但是一直保持變身的樣子, 他八尺男兒變成三頭身的小猴子，真的很憋屈的。請看他真誠的火眼金睛, 絕對不騙師傅。可是話都到嘴邊了, 他又心虛地說不許話來。確實, 昨晚他變回原形之後, 本身只是抱著和師父抵足而眠的小心思, 反正師父現在用著的是凡人身體, 不會那麽容易醒來。

因為不是在能讓他安心的斜月三星洞，所以孫悟空並不敢安心睡著, 只閉目養神, 保持著一絲清明與警惕。，結果他躺著躺著, 師父就突然躺到了他身上，還拍了他的胸膛好幾下, 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可又不能驚擾了師父的好夢。古人極敬師，侍師如侍雙親。於是，可憐的悟空就只能通紅著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假寐。

其實他剛剛掉下床純粹是心虛，而不是因為害羞。孫悟空磕磕巴巴地解釋：“師父，俺，昨晚你……”悟空說不下去了，他怎麽能把鍋甩給師父呢，是男人就該承擔起來。

“我是不是睡覺不太老實？”周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白嫩的膚色染著紅暈，坐在床上，衣領大敞著，美得仿佛一幅畫卷。在悟空眼中，自動將賈代儒的皮子替換成了師父原本的模樣。

周文拍拍床鋪，說道：“快上來，別坐在地上，涼。其實我早該想到的，讓你一直保持著猴子模樣也太過為難你了。”化妝的人每天不管多晚還要卸妝，讓皮膚好好呼吸一下呢，他同時讓悟空充當寵物猴，實在是太不該了。

孫悟空眼睛一亮，師父的意思是……

周文繼續說道：“你就想法子把身上的毛給變沒了，然後就像岳老頭一樣，就當做是我從外面給賈瑞請來教他武器的夫子。”

“……”糾結，他是繼續保持當猴子的福利呢，還是光明正大地和師父同進同出。算了，他還是當猴子吧，當人太累。

周文是個固執的人，說要帶便宜孫子去見見世面，就一定要達成目的。過了沒幾天，他就又帶著賈瑞和岳老頭，以及寵物猴悟空，來到了清苑。

最令人驚訝的是，賈瑞一語中的，岳老頭口中的牡丹姑娘居然真成了清苑的老鴇，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老板娘。十幾年前牡丹姑娘曾經名動京城，積攢下不少財富，她就用這筆財富，建造了清苑，收容了一些淪落風塵的可憐女子，或者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

這地方並非做的是皮肉生意，那些女子或者端茶倒水，或者是彈琴作詩，總有賺錢的工作。若是遇到了真心娶她們的男子，牡丹姑娘也不會攔著，反而送他們一副嫁妝。牡丹姑娘當年也認識不少權貴，借此庇護自己的清苑，讓普通人不敢對院裏的姑娘動手動腳。那些自持身份的，也會端著架子，不敢放肆。

岳老頭顯然當年也是京城中有名的人物，只是不知為何到深山隱居。時隔多年，牡丹姑娘居然還能一眼認出他來，笑呵呵地招呼他入座。

清苑雖然居於鬧市之中，但是在靜謐的晚上，也多了幾分沈靜。這裏外面沒有姑娘拉客，想來的人直接進來，坐到位置上，等年輕的小丫頭來送上茶水。客人品著清茶，傾聽著中正平和的琴音，內心也仿佛寧靜了下來。

賈瑞顯然是第一次來這樣高檔的地方，扭扭捏捏的，放不開自己，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你以為我真會帶你去青樓啊？也不怕去那裏玩多了染上病。”周文好笑道，又不是所有的青樓女子都是秦淮八艷那樣人品才華俱高格。真把賈瑞給丟過去，要是被帶壞了怎麽辦？而且周文和賈代儒一個想法，絕不會給賈瑞準備通房丫頭，只是兩人考慮的原因不同罷了。

賈瑞心想，您連小黃書都給我買了，真要帶我去青樓玩，我也不會稀奇。不過他看看來這裏的男子，這些人年紀上比他大上一些，一個個或放蕩不羈，或溫文爾雅，自有一番魏晉風度。就連那搖著扇子的角度都仿佛經過了計算，那麽的灑脫好看。看著他們，賈瑞就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只掉進鳳凰窩裏的麻雀。

有了這樣的對比，賈瑞也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他有著小麥的膚色、強健的體格，再加上練武有一段時間，精氣神十足，也有了別樣的風采。賈瑞現在就是年輕了些，神態還有一些刻意和不自然。

清苑內的客人有的幾人聚在一堆高談闊論，也有一個人獨自品茶的，他們在這裏尋求精神上的放松。有個人談到高興之處，請姑娘準備上筆墨紙硯，直接揮毫潑墨，贏得大家一聲叫好。

那端茶倒水、負責跑腿的小姑娘，一個個玉雪可愛。那彈琴作詩、紅袖添香的大姑娘，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周文提醒道：“你好好看著，若你真和哪位品格高尚的姑娘喜歡上了，要娶回家裏，祖父我也是不介意的。”

賈瑞眼睛一下子瞪得有如銅鈴那般大，驚訝地說：“什麽？！”這下可好，他原本就不怎麽放松的心神就更加緊繃了。涉及到自己未來的妻子，他的眼睛就忍不住亂瞄。

周文冷眼看著，那些弱柳扶風、充滿少女風的女子，都不是賈瑞的菜。而那些，一看就充滿了母性的光輝，身材豐滿的少婦款，卻是賈瑞偏好的。

他心想，別看這孫子慫，還挺會玩兒的呀。不過沒關系，賈瑞要是真心喜歡上帶娃的寡婦，要娶人家，他也覺得挺好。

可惜了，他原本還想說等把自己的孫子培養好了，試試去賈府提親，把林妹妹給聘過來。沒辦法，看過《紅樓》的人都心疼林妹妹，忍不住想給她一個好結局。多好的機會呀，現在賈寶玉是男兒身、女兒心，林妹妹總不會還將一顆芳心寄托在他的身上吧？

牡丹姑娘現在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因為遇到了老熟人，就特地坐在了周文他們這一桌上，半靠著這裏最年輕的小鮮肉賈瑞說話，弄得賈瑞臉脹得通紅，看著都快要爆炸了。

“胸、胸脯好柔軟呀，好像當年母親的懷抱。”賈瑞腦子裏一直蕩漾著這一個念頭，暈乎乎的。

“我這小孫兒還是個稚嫩的很，牡丹姑娘可不要嫌棄，多指點他兩句，他就受益無窮了。”周文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現代的男孩子大多數都能逗得班裏女同學哈哈笑，哪像賈瑞現在這麽慫，連句話都不敢說。

“既然賈先生開口了，奴家自然卻之不恭，不過我可不能顧此失彼，讓你們兩個幹坐著。櫻桃，荔枝。過來，陪我們聊聊天，喝喝茶。”牡丹姑娘又招來兩個姑娘，分別坐在了周文和岳老頭的旁邊。

這下可好，輪到周文犯慫了，他其實也是個光說不做的假把式，要不然也不會工作之後，還要靠單位裏的前輩給他介紹相親對象。室友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他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慫慫的周文就假裝低頭撥弄著懷裏的小猴子，勾勾他的手指，戳戳他的肚皮，這樣就不用想辦法找話題了。反倒是岳老頭一直談笑風生，自在的就像是魚兒入了水。

周文犯慫了，賈瑞反而精神一振。他總算能找到機會，超越自己的祖父了。

牡丹姑娘調笑道。“賈爺，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嫌棄奴家年紀大了，不想理人呀？”牡丹姑娘的語氣中帶著十足的委屈。臉上卻滿是笑意，哪裏有絲毫的傷心，只是一直偏著頭的賈瑞不知道罷了。

賈瑞心中暗爽，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叫爺，他也有今天了！他第一次實戰，先深吸一口氣，高高的翹起嘴角，誇讚道：“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我不敢直視牡丹姐姐的盛世美顏。”

賈瑞以前雖然只是紙上談兵，可是那些什麽話本、戲詞等等，看了不知道幾車子了。四書五經能不能一字不漏的背下來，他沒有自信。但是那些才子佳人的本子他絕對能出口成章、過目不忘。

可以說賈瑞除了身體強健，最大的優點就是在這方面，他的文學才華倒是平平。

牡丹姑娘被他逗得花枝亂顫，直誇他小夥子有前途。這實誠孩子就真信了，心裏甜滋滋的，如同喝了蜜一般。他還得意地朝著自己祖父瞥了一眼，炫耀之意溢於言表。

周文忍不住扶額，再次覺得自己未來孫媳婦絕對不能找心眼太多的，要不然賈瑞小子非得被壓得死死了。怪不得這孩子敢追求母老虎王熙鳳，被對方設計騙了兩三回，還察覺不到。

只要第一次開口了，賈瑞之後說話就流暢多了。說實在的，他從小被祖父關在家中讀書，最多也就是去去賈家家塾，還是讀書。平日裏絲毫和女孩子沒有接觸的機會，變得這麽木訥，也不是他的錯。能有幾個男人像賈寶玉和韋小寶那樣，甜言蜜語幾句，就哄的女孩子一顆芳心暗許。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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