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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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安正想拿手機給曉秋打個電話,可是突然聽到門鈴響,只好先去開門。

“鐺鐺鐺~”陳陽出場自帶BGM。

褚安黑人問號臉?

“是阿姨請我來的,她不忍心看我一個人過節,就把我叫來了。”陳陽揚著脖子得意的說道。

“哎呦,哥你怎麽把他放進來了?陳陽你快回去,我大姑沒準備你的飯。”周學安開始趕人。

“呦~陳陽來了。”褚媽媽出來打招呼。

“阿姨!”陳陽甜甜的叫了一聲,人見人愛。

“你們幾個先玩著,我去廚房和你叔叔給你們準備大餐。”

“好,辛苦阿姨了。”陳陽說完又瞥了一眼周學安。

周學安哼了一聲,不再理會。

褚安拿著手機繼續給曉秋打電話,但是無人接聽,心裏一直放心不下。

陳陽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就明白了個大概,“怎麽?沒接電話啊,明天不就是你男朋友生日了嗎?你打算怎麽給人家過啊?”對於八卦,陳陽從不落下。

“我哥給曉秋準備了可大的驚喜呢,偷偷準備了很久,要把這些年的遺憾全都補回來,到時候請你去圍觀,羨慕死你。”周學安繼續搭腔。

“哼~我才不羨慕,將來我男朋友肯定會比你們準備的更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褚安攥著手機,心裏越發的不安。

中秋節,本是萬家團圓的日子,年過六旬的張大爺卻依舊留在山上“駐守”,寸步不離的看著自家的果樹,唯一的兒子長期在國外工作。中秋前夜,本在床上躺著醞釀睡意時,他卻被轎車壓過路上石子的聲音吵醒。

這個時候還有人開車上山?張大爺趕緊起身,拿起手電筒出了屋子。

隨後,砰的一聲巨響,嚇得他一哆嗦。大爺趕緊小跑了幾步去查看,發現是有人出了車禍,但從現場來看,這應該是一場自殺式的車禍。

車子撞在了路邊一棵大樹上,車頭完全變形,往車內一看,看到了一張年輕且蒼白的臉,額頭的血流個不停,他的半個身子卡在了駕駛室內......

“孩子?孩子?”大爺叫了兩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自從那一聲巨響後,萬物歸於寂靜,但離得近了,好像能聽到血液流淌的聲音。

這個年輕人的生命正在流逝......

張大爺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舉著手電筒的手有些發抖,跑回自己的小房子,拿起手機撥通了120急救電話。

急救人員來的很快,拆掉駕駛室變形的車門,才發現整個駕駛室鮮血淋漓,尤其是他的腿部血肉模糊,初步判斷為全身多處骨折,失血性休克......

本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因撞擊屏幕有些碎裂,但仍能正常使用,手機上多個來自“褚安”的未接電話提醒,工作人員回撥過去:“餵?你好,請問是邱曉秋的朋友嗎?”

“我是......”

褚安掛斷電話,發瘋般的拿起車鑰匙和錢包沖出了家門。

“哥!怎麽了?”周學安喊道。

陳陽同樣疑惑,“他怎麽了?”

“出事了、出事了。”周學安有些慌亂,也去拿了車鑰匙,“一定是出事了!”而且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急救人員花了很大力氣把邱曉秋這個“血人”從駕駛室裏解救出來,隨即送上救護車去往醫院,隨行的張大爺也被接去了量血壓。

褚安到達醫院時,邱曉秋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他麻木跟著護士辦好了手續,眼睛紅紅的,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褚安聲音有些顫抖,“曉,曉秋......”

護士沒有聽清,“什麽?”

褚安無聲的搖了搖頭,他害怕。

搶救室外,褚安把自己縮在墻角,想要離曉秋再近一些,或許曉秋能聽見自己的祈禱而留下來。

褚安有些發抖,一個護士走過來,“這是邱曉秋的手機,我們還通知了他的父母,個人財務先由你來保管。”褚安沒有接,護士只能放在旁邊的長椅上,又問他說“需不需要給你倒杯熱水?”,褚安搖頭。

護士嘆了口氣走開了,但沒過一會,還是端了一杯熱水放在椅子上,盡管現在是九月份。

褚安還是盯著手術室的門,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見到曉秋......

曉秋的手機亮起,零點了,不知情的朋友們祝曉秋中秋快樂,祝他生日快樂。

“親愛的,生日快樂。”褚安喃喃的說,身體不住的抖動......

曉秋啊曉秋,就這一次,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保護好你,求求你了,你不是說過你很愛我嗎,為什麽要讓我這麽痛苦,是不是你生氣了,生氣我不夠細心,我以後一定會改的啊曉秋,我知道錯了,我的心終於再次完整,可是今天你又親手剝離,未免太血腥殘忍了,不要離開我,我能給你幸福的,求求你相信我......

周學安和陳陽看褚安發瘋似的奔下樓,就意識到一定是邱曉秋出事了,安撫了一下褚安的父母,周學安載著陳陽盡力跟上褚安,可是褚安卻不要命連闖紅燈,為了不跟丟,自己只能跟著一起闖,幸好路上沒出什麽大事,否則邱曉秋還沒見到,自己人命先沒了。

周學安第一次看見褚安如此狼狽,T恤、運動褲和拖鞋,還有被他自己抓亂的頭發,他意識到,如果曉秋沒了,褚安就不再是褚安了。周學安有些害怕,害怕到不敢上前去安慰他,也靠著墻蹲了下來,如果邱曉秋真的沒了,褚安要花多久才能走出來,一輩子嗎?

陳陽見周學安沈默著,自己也不敢隨意出聲,看見椅子上的手機亮著,拿起來一看才知道是邱曉秋收到的祝福短信,他的朋友絕對沒想到邱曉秋現在在生死關頭吧,手機沒有密碼鎖,陳陽悄悄的回覆短信告訴邱曉秋朋友實情,讓他們盡快趕過來,因為陳陽害怕,害怕如果邱曉秋真的出事,面前這兩個人發起瘋,自己一個人是絕對制服不了的,唉,都說禍害遺千年,邱曉秋這個紅顏禍水不會因為一場車禍就覆水難收了吧?

孫瀟來了,陳陽不認識,但想告訴這位友人不要慌不要問,保持沈默就好,可孫瀟並沒有給陳陽開口的機會,孫瀟抹了把眼淚,看了看褚安,然後連捶了三下墻之後,也一言不發,陳陽想,原來寡言少語的邱曉秋連朋友也沈默是金。

又過了一個小時,搶救終於結束,手術室的門被打開,褚安慢慢的起身,屏住呼吸,盯著醫生,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是人間還是地獄,褚安在等待著審判的結果。

醫生掃視了一圈,對褚安說:“病人失血過多,全身多處骨折,臟器輕微受損,現在還在昏迷中,今晚需要送進ICU繼續觀察,如果明天情況好轉,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希望仍在。

褚安點點頭,自己還身處人間,曉秋也在。

曉秋轉入ICU後,救了他的張大爺過來了,老大爺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後,血壓升高,胸悶氣短,不得不順便在醫院吸氧,聽護士說那小夥子需要在ICU裏監護,立刻過來看看情況。

“大爺,謝謝你。”褚安用沙啞的聲音,輕聲說著謝謝,可在生死面前,一句話無足輕重,卻又唯有這句話能表達一二。

“是那小子命大啊。”大爺拉住褚安,“你們繼續守著他吧,我也該走了,等他健康了,要好好開導開導他啊,他還這麽年輕。”

褚安點了點頭,叫了聲學安。

周學安會意,送大爺回家,隨後拿出銀行卡,可是大爺死活不要,周學安只能千恩萬謝,留了聯系方式。

這一夜驚心動魄,剩下的只有等曉秋情況好轉以及醒來,黎明將至,曉秋的父母、姐姐也趕到了。

褚安第一次見曉秋的家人,但並不想說太多,這是在醫院,曉秋還在裏面,褚安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為什麽曉秋會在家庭聚會以後選擇用這麽殘忍的方式對待自己?

褚安閉了閉眼睛,把頭轉向一邊。

邱曉雯和邱媽媽崩潰的大哭,邱爸爸沈默著,眼神呆滯。

陳陽感覺醫院因為哭聲變得熱鬧了,一個人的生死牽動著這麽多人的心,如果邱曉秋此刻停止了呼吸,那麽將會對多少人造成一輩子的陰影呢,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中也有自己,今天的一幕幕都將刻在腦海裏,褚安在愛人不知生死時的痛苦,周學安在看見褚安痛苦後的沈默,友人因自己無能為力的懊惱,還有曉秋家人難過的哭聲......

孫瀟冷眼看著曉秋母親和姐姐哭的越來越像個淚人,褚安幹脆不去看。

過了一會,哭聲漸弱,周學安也回來了,褚安上前對周學安囑咐了幾句。

周學安對曉秋家人說道,“叔叔、阿姨、姐姐,曉秋哥他也許明天就會醒來的,你們不用太擔心,現在也不能探視,我在附近給你們訂兩個房間,你們先休息一下吧?”周學安詢問道。

“不,不用了,我就在這等我兒子醒過來。”邱媽媽回答道。

周學安轉頭看褚安,褚安點了點頭,周學安也就不再出聲,誰也沒有提出離開。

至第二天中午,曉秋還沒有蘇醒,但是經醫生檢查後,各項生命指標漸趨平穩,眾人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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