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認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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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柄坤向來是個心裏有話就直說的人。雖然他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但在某些時候，他更像是一個沒有退卻真誠之心的孩童。稍許花白的兩鬢添著歲月的烙印，鼻梁間的大框架眼鏡後，卻是一雙睿智又清晰的眸子。
他望入夏依米閃現眉頭的愧色，然後，他遞給夏依米一份檢測報告。說：“當然，這都是你們的家事。作為一個外人，過分的評論不算什麽好的行為；但若作為淑芬的主治醫師，我倒是有幾句話不得不講……你手中所拿到的檢測報告是她今天手術前，我讓人采集的樣本，結果……不是很好。癌細胞已向淋巴擴散。也就是說，她的時間已經沒有多少了……”
“我……”
曾柄坤醫生的話讓夏依米不知該如何回答，支支吾吾間她終是覺得自己心中有愧。她對李淑芬的印象似乎還停留在仁雅醫院食堂裏、那一個有些微胖的老太太慈愛地向她詢問‘可還有肉末茄子？’……如今，像是歲月輪回，她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與之當年接過母親的診斷報告時一樣的心情。
她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下，悶得生疼。
曾柄坤並沒有留夏依米多久便讓她回了病房。
“怎麽樣，曾教授說些什麽了？你奶奶的病可嚴重？什麽時候可以轉到普通病房、或者能不能轉院去美國醫治？”冼星媛一見到夏依米回到病房，就立刻問了一堆的問題。
“這是曾醫師給我的檢測報告……”不知道該怎麽告訴生母，夏依米索性拿出報告給對方看。“我個人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告訴董事長……”
夏依米的話讓冼星媛的神色變得耐人尋味，緊張和無奈揉雜一處，拿住檢測報告的手微微發顫。見此，夏依米擔憂的說：“夫人？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哪有，剛剛只是站得腿有點麻了而已。”掩飾住心底一浪高過一浪的不安，冼星媛終是斂神看向手中的報告。報告的內容有很多項，繁雜中帶著專業的嚴謹。一一略過或高或低的數據，冼星媛看向最後的總結：‘肺癌晚期’四個字如雷轟頂，讓這位一直保有素養的貴夫人失去了冷靜。
她一把抓住夏依米的手臂，厲聲問：“怎麽會這樣！你快告訴我，曾教授到底跟你都說了些什麽？我不相信，這個報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你覺得報告不夠真，你可以問問小逸。我記得，她是奶奶的專職護士……再不然，你也可以去問範璇。”
“璇兒？她很早就知道了？可她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像是在詢問夏依米，但更多的卻更像在詢問她自己，冼星媛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是悲哀。她明明就有定期去看望婆婆的習慣，可她卻連對方是否病重也不知道！
她求助地看著身前這位被她曾經義無反顧舍棄掉的女兒，眼睛裏的濕潤再也沒有忍住，簌簌流下。
她的委屈無人訴說，她的生活一團漿糊。
夏依米建議她盡快聯系上她那位醉心事業的丈夫，可秘書的回話早已讓她寒了心——多年的豪門生活，怕是早已讓她體會到了丈夫是個什麽樣的男人。他，是靠不住的！
夜裏9點，姜日宸趕到醫院。
此時的病房內已不讓人探視，部分病房也已關了燈，而冼星媛被夏依米安排小逸先行送回了麥宅休息。是以，病房外只有夏依米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
“貓兒……對不起，我來晚了。老夫人她……”姜日宸看著自家女友倦怠無力的身姿蹲在地上，心疼不已。將人納入懷中的時候，他才發現女友的雙眼通紅。
“貓兒……”收緊懷抱，姜日宸恨不得自己代她受苦受累。
她已經經歷過兩次親人離開的痛楚，老天爺為何還要讓她再這般呢？
“奶奶她，時間不多了……”
夏依米任由姜日宸抱著她，也任由自己的眼淚汪汪、浸濕了男友的襯衫。過了一會兒，她從懷中擡起頭，認真地看著那雙令她心安的棕色眸子，說：“我想陪著奶奶走完最後的一段時光，也想做到她希望我可以替她做到的那些事。倘若，我想入駐MKR集團進行企業管理時，你，會幫我的，對嗎？”
“當然！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天涯海角我都會陪著你去完成！”像是早有預料那般，姜日宸胸有成竹地答應。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曾柄坤親自過來向夏依米解說換病房。
當夏依米主動朝他問起麥老夫人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時，曾柄坤眼底的慈愛更為濃厚了一些。
“不出意外，下午也該醒了……”
得到肯定的回覆，守了一夜的夏依米終是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聽護士說，昨晚你守在這裏一夜。期間就連換吊瓶都是你一次次地跑去護士站提醒的？看你眼圈這麽重，怕是沒怎麽睡吧？”
曾柄坤對麥老夫人進行一系列的檢查以後，一擡眼就看見夏依米神色有些倦怠。卻是聽到她說：“沒什麽的，這都是應該的。身為晚輩，應該的……”
既然是應該，那到現在為什麽也沒有看見麥綜文那個家夥！可見孝之道非道聽途說所能論斷。曾柄坤在心底如此暗罵了一句。
“你爸呢？”
“額……”夏依米怔楞片刻後方才知道曾柄坤指的是誰。她想起淩晨四點左右在病房外的過道口、見到一身酒味的麥綜文——他步履不穩，對她也只簡單交代了一句：人醒了，就電話給他便好。隨後，他從掛在肩膀上的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女人的名片塞進她的手。他在醫院前後不過呆了10分鐘便借口有事而離開。
“一早來看過，公司事務很多。所以……”夏依米扯謊回覆。
“你倒是個好孩子！”曾柄坤並不打算揭穿夏依米的謊，他所認識的麥綜文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即便親如母子，李淑芬對她這個小兒子的評價也是不高的。
想到某些過往，曾柄坤的眉頭一皺。
簡單囑咐幾句要好生看護，他便直接去其他病房巡診了。
一如曾醫師所說的那樣，下午3點左右，李淑芬緩緩睜開了眼。她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在夢裏，她終於享受了一把天倫之樂。她心心念念的孫女陪著她一起看盡了世間的風景。可是當她睜開雙眼的時候，她望入熟悉的天花板，心底卻是宛若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果然還是被送到了醫院！
然而，當她轉動眼眸的時候，她驚喜地看見夏依米。
“星兒？”即便是暗啞的嗓音，但依然掩飾不了其中的喜悅。
“嗯……”
感知到頭部的觸碰，趴在床沿上睡著的夏依米醒了過來。
“星兒？”李淑芬滿足的再叫了一句。
“嗯，是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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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入夏依米閃現眉頭的愧色，然後，他遞給夏依米一份檢測報告。說：“當然，這都是你們的家事。作為一個外人，過分的評論不算什麽好的行為；但若作為淑芬的主治醫師，我倒是有幾句話不得不講……你手中所拿到的檢測報告是她今天手術前，我讓人采集的樣本，結果……不是很好。癌細胞已向淋巴擴散。也就是說，她的時間已經沒有多少了……”
“我……”
曾柄坤醫生的話讓夏依米不知該如何回答，支支吾吾間她終是覺得自己心中有愧。她對李淑芬的印象似乎還停留在仁雅醫院食堂裏、那一個有些微胖的老太太慈愛地向她詢問‘可還有肉末茄子？’……如今，像是歲月輪回，她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與之當年接過母親的診斷報告時一樣的心情。
她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下，悶得生疼。
曾柄坤並沒有留夏依米多久便讓她回了病房。
“怎麽樣，曾教授說些什麽了？你奶奶的病可嚴重？什麽時候可以轉到普通病房、或者能不能轉院去美國醫治？”冼星媛一見到夏依米回到病房，就立刻問了一堆的問題。
“這是曾醫師給我的檢測報告……”不知道該怎麽告訴生母，夏依米索性拿出報告給對方看。“我個人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告訴董事長……”
夏依米的話讓冼星媛的神色變得耐人尋味，緊張和無奈揉雜一處，拿住檢測報告的手微微發顫。見此，夏依米擔憂的說：“夫人？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哪有，剛剛只是站得腿有點麻了而已。”掩飾住心底一浪高過一浪的不安，冼星媛終是斂神看向手中的報告。報告的內容有很多項，繁雜中帶著專業的嚴謹。一一略過或高或低的數據，冼星媛看向最後的總結：‘肺癌晚期’四個字如雷轟頂，讓這位一直保有素養的貴夫人失去了冷靜。
她一把抓住夏依米的手臂，厲聲問：“怎麽會這樣！你快告訴我，曾教授到底跟你都說了些什麽？我不相信，這個報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你覺得報告不夠真，你可以問問小逸。我記得，她是奶奶的專職護士……再不然，你也可以去問範璇。”
“璇兒？她很早就知道了？可她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像是在詢問夏依米，但更多的卻更像在詢問她自己，冼星媛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是悲哀。她明明就有定期去看望婆婆的習慣，可她卻連對方是否病重也不知道！
她求助地看著身前這位被她曾經義無反顧舍棄掉的女兒，眼睛裏的濕潤再也沒有忍住，簌簌流下。
她的委屈無人訴說，她的生活一團漿糊。
夏依米建議她盡快聯系上她那位醉心事業的丈夫，可秘書的回話早已讓她寒了心——多年的豪門生活，怕是早已讓她體會到了丈夫是個什麽樣的男人。他，是靠不住的！
夜裏9點，姜日宸趕到醫院。
此時的病房內已不讓人探視，部分病房也已關了燈，而冼星媛被夏依米安排小逸先行送回了麥宅休息。是以，病房外只有夏依米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
“貓兒……對不起，我來晚了。老夫人她……”姜日宸看著自家女友倦怠無力的身姿蹲在地上，心疼不已。將人納入懷中的時候，他才發現女友的雙眼通紅。
“貓兒……”收緊懷抱，姜日宸恨不得自己代她受苦受累。
她已經經歷過兩次親人離開的痛楚，老天爺為何還要讓她再這般呢？
“奶奶她，時間不多了……”
夏依米任由姜日宸抱著她，也任由自己的眼淚汪汪、浸濕了男友的襯衫。過了一會兒，她從懷中擡起頭，認真地看著那雙令她心安的棕色眸子，說：“我想陪著奶奶走完最後的一段時光，也想做到她希望我可以替她做到的那些事。倘若，我想入駐MKR集團進行企業管理時，你，會幫我的，對嗎？”
“當然！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天涯海角我都會陪著你去完成！”像是早有預料那般，姜日宸胸有成竹地答應。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曾柄坤親自過來向夏依米解說換病房。
當夏依米主動朝他問起麥老夫人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時，曾柄坤眼底的慈愛更為濃厚了一些。
“不出意外，下午也該醒了……”
得到肯定的回覆，守了一夜的夏依米終是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聽護士說，昨晚你守在這裏一夜。期間就連換吊瓶都是你一次次地跑去護士站提醒的？看你眼圈這麽重，怕是沒怎麽睡吧？”
曾柄坤對麥老夫人進行一系列的檢查以後，一擡眼就看見夏依米神色有些倦怠。卻是聽到她說：“沒什麽的，這都是應該的。身為晚輩，應該的……”
既然是應該，那到現在為什麽也沒有看見麥綜文那個家夥！可見孝之道非道聽途說所能論斷。曾柄坤在心底如此暗罵了一句。
“你爸呢？”
“額……”夏依米怔楞片刻後方才知道曾柄坤指的是誰。她想起淩晨四點左右在病房外的過道口、見到一身酒味的麥綜文——他步履不穩，對她也只簡單交代了一句：人醒了，就電話給他便好。隨後，他從掛在肩膀上的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女人的名片塞進她的手。他在醫院前後不過呆了10分鐘便借口有事而離開。
“一早來看過，公司事務很多。所以……”夏依米扯謊回覆。
“你倒是個好孩子！”曾柄坤並不打算揭穿夏依米的謊，他所認識的麥綜文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即便親如母子，李淑芬對她這個小兒子的評價也是不高的。
想到某些過往，曾柄坤的眉頭一皺。
簡單囑咐幾句要好生看護，他便直接去其他病房巡診了。
一如曾醫師所說的那樣，下午3點左右，李淑芬緩緩睜開了眼。她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在夢裏，她終於享受了一把天倫之樂。她心心念念的孫女陪著她一起看盡了世間的風景。可是當她睜開雙眼的時候，她望入熟悉的天花板，心底卻是宛若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果然還是被送到了醫院！
然而，當她轉動眼眸的時候，她驚喜地看見夏依米。
“星兒？”即便是暗啞的嗓音，但依然掩飾不了其中的喜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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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兒？”李淑芬滿足的再叫了一句。
“嗯，是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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