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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我是來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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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宅客廳

李淑芬和冼星媛一臉期待地坐在冼承軒的對面。見他臉色凝沈,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婆媳二人見此,很是默契地靜等在一旁。她們知道,她們心心念念的人兒是個怎樣的人。既不會因為她們是有錢人而有所另眼相待,也不會因為她們善意的謊言而選擇輕易原諒。

“丫頭她,最近怎麽樣?”

李淑芬臉上的倦容明顯,卻在提起‘丫頭’二字的時候眉眼間蓄滿了期待之色。今天晚飯的時候,冼星媛把‘求助自家侄子一事’完整地告訴了她。想著都是為了能夠讓星兒早點回到麥家,所以,她努力維持著精神力在客廳裏等著。

畢竟,以往的這個時候她早已睡下。

“奶奶,夏小姐她……”

“什麽夏小姐,是星兒。”李淑芬臉上掛著不讚同,嘴角撇著。

冼承軒一臉的歉意:“星兒,她,出院以後就回到名瀾設計繼續工作了。這倆天你們派人送過去的各式禮物,都被她統一放在一個箱子裏。今晚,她也已經讓我全部帶回來了……哦,對了,那個箱子我已經吩咐小逸整理放到奶奶您的書房裏。”

婆媳二人似乎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意外。

冼星媛接口問了一句:“我讓你說的故事,可說了?”

冼承軒點頭,臉色卻是更暗上了幾分。這般神態倒是讓一旁的李淑芬瞧出了一絲端倪。她神色幾轉,說:“故事,什麽樣的故事?是隱去星兒被遺棄的事實嗎?”

聽見自家婆婆的話,冼星媛顯得有點尷尬。李淑芬的話就像一記針筒戳進她的肌膚,而流進她身體裏面的卻是經年累月被謊言所侵蝕後的毒液。她根本不敢把‘遺棄的事實’告訴當事人。更何況,這個當事人就是她的女兒!

她擁有過讓世人羨慕的資本、也失去過生命裏最為珍貴的東西;她比誰都清楚什麽才叫失而覆得。她謙和地向婆婆解釋:

“我怕星兒不會原諒我,所以……”

“你的確不值得被原諒!”李淑芬從輪椅上緩緩站起身,整天與輪椅為伴,她都快要忘記自己腳踏實地的感覺是什麽樣兒了。“知道怎麽去尋求丫頭的諒解和原諒嗎?你,去真誠地道歉、去懺悔、去彌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企望讓你的侄子替你出面當說客。而且還讓他說了一個令人一眼就會看穿的假故事。你是覺得我的大孫女跟你一樣是個整天只知道安閑過貴婦日子的小人嚒?還是會覺得,她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會在她的心底留疤刻字?”

李淑芬自從知道夏依米就是她的孫女星兒之時,就曾派人調查過夏依米自小到大的一些生活資料。夏氏夫婦待她的孫女不薄,也把她的孫女教養得很出色。只是,有些時候老天爺似乎總喜歡鍛煉人——一場車禍改變了她孫女的人生軌跡。只要一想起資料上顯示:夏依米曾經做過的工作五花八門:掃地、洗碗服務生;超市導購、理貨、清理員……她的心底就會特別的堵。

“行了,今晚就到這兒吧。我這把老骨頭也累了。承軒,得麻煩你,把你姑姑送回去了啊……”

“好。”

“我知道了。”冼星媛頹喪著臉色,原本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被身旁的侄子伸手攔下、並沖她搖了搖頭。

半個小時之後,冼承軒的車子停在了一棟豪華的別墅面前。

搖下車窗,對著保安室的值班人員說:“是我。”

保安一眼就認出冼承軒的身份,恭敬又快速地打開別墅的大門。

別墅的占地面積很大,從門口到主樓開車大概需要十分鐘。沿途路燈明亮,建築物多以後現代的風格林立又美觀,只是,屬於麥家的別墅大房子那兒卻是漆黑一片。靜謐冷清的姿態卻是獨占了這一堆後現代建築的風華。

冼承軒停下車、主動去幫冼星媛開車門。他看了眼身前、覺得這路燈都能刺痛他的心。眉頭自然地皺起,語帶不悅:

“姑父他,可有真正為您考慮過?這麽大的一個房子,就給您一個人住。也沒有保姆或者其他人陪著,萬一出點什麽情況,又怎麽……”來得及!

“我一個人習慣了。再說,每天都有鐘點工準時來給我打掃。很清靜的……”

冼星媛明白自家侄子話中的關懷,但很多時候,一如她自己都快忘了是習慣、還是被習慣了?當年是她自己非要嫁入麥宅、也是她自己選擇的男人。即便父母阻攔和規勸,她都是一門心思紮進了這婚姻的豪賭之中,她在這場賭局中輸掉了全部的賭註,但驕傲如她般清醒地知道,人生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

B市的另一頭,姜日宸順利爬陽臺進屋的時候,入眼便是眼前的這一幕——夏依米家的客廳燈光柔和,茶幾上、地毯上四處擺放著各式風格的圖紙和書籍,筆記本電腦呈現待機的狀態,電源的小光點一閃一閃的,像這季節裏的螢火蟲可愛也靈動。夏依米懷抱一只加菲貓布偶、趴在沙發上睡著了,而她腳上的拖鞋堪堪掛著、隨時都有掉上地板的可能。

“啪嗒……”拖鞋落地,沙發上的人兒咕噥一聲換了個蜷縮的姿勢。

“貓兒?”

姜日宸小心翼翼地喚了句,見沙發上的人兒沒有反應,便也大著膽子走了過去。柔和的燈光下,他蹲下身子看著沙發睡著的容顏——素雅的臉上卻是掛著倆行淚痕,順著淚痕的角度而看去,沙發上有一塊潮濕的痕跡。

他心疼得無以覆加,她又做噩夢了嗎?

當他伸手試圖想要替她擦掉眼角殘存的痕跡時,那雙緊閉的大眼卻適時地睜開了。

“貓兒,你醒了。”

“嗯,什麽時候過來的?”

夏依米緩慢站起身,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她去拿茶幾上的水杯,發現是空的。

“我去幫你倒。”

姜日宸主動接過水杯朝餐廳走去。

親眼看見夏依米喝了口他倒的水,姜日宸緊繃的臉色方才稍稍松了些。

“你又做噩夢了嗎?”

這句話一問出口,姜日宸就特想抽自己一嘴巴。

夏依米端杯的右手停在半空,左手迅速地擦拭眼角。她,轉過臉來認真地看著他。

哪壺不開非提哪壺,也太不像是他這般身份和學識的人會做的事情。但有時候,有些問題不及時地解決,就會堆積成垢、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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