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飯桌上的謀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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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依米,我的名字……”

如一滴清涼滴入心底之湖,驚起漣漪無數、緩緩暈著細細的波紋染艷了歲月。冼承軒唇角掛著微笑,在心底默默地回覆道:嗯,我知道了呢。

從書店出來,冼承軒拎著一袋子的書坐上前來接他的專車。擡手看了眼腕間的表,他對司機說:“姑姑她今天怎麽突然讓我也去麥宅了?”

“對不起,冼總,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司機態度恭謹地回了一句,眼底一片淡漠。

他是麥董事長的專車司機,今天卻被派來接送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即便內斂的心緒很少外露,但聽見司機的回答,冼承軒特意看了眼車內的後視鏡。

透過鏡子,他看見了司機臉上一閃而過的鄙夷。

是以,一路再無二話。把冼承軒放到麥宅的門口,司機就開車離開了。

來給冼承軒開門的是小逸,一個濃眉大眼、話很少的姑娘。

“你是?”

“冼承軒,麥夫人的侄子。”冼承軒有些意外,她看見小逸的當口卻是想起了夏依米。同樣話不多的姑娘,一個清冷,一個卻很溫和。

“先生,這邊請……”

跟隨小逸的腳步,冼承軒在客廳見到了他的姑姑冼星媛。一身精心裝扮的冼星媛氣質溫和的跟在麥老太太李淑芬的身後,手裏端著一只白瓷。他走近時才看清白瓷上細致雕刻的青花紋路:手法獨特、力道均勻。不但保持了白瓷整體的光澤,還讓瓷口的裝飾不顯單一。

“姑姑,我來了。”冼承軒態度謙和的叫了聲:“您好,麥奶奶。今天看見您神清氣朗的樣子啊,我就知道,家裏定是有高興的事?”

“嘖嘖,瞧瞧。我一聽這話,就知道是那個經常往嘴裏抹了蜜糖的小承軒來啦。”

李淑芬示意兒媳把手裏的東西端放到茶幾上就好,然後,慈愛地看著跟在小逸身後的西服男人。“真是越長越帥氣了……”

“你手裏拎著的?”

冼星媛把白瓷罐放妥,一眼就看見冼承軒拎在手裏的大袋子。“這麽大,裝的都是什麽,沈麽?”

“啊,喔……這個啊?我不是聽說麥奶奶喜歡看些戲曲典籍、對書法國畫之類也多有涉獵。我就想著,總不能空手來蹭飯吃吧,所以就跑去書店淘了幾本。也不知道麥奶奶喜不喜歡?”

“書?這些都是給我這老太婆帶過來的?”

李淑芬神采灼灼,慈愛地問冼承軒:“有《女駙馬》嚒?”

“嗯。有的。《桃花扇》、《女駙馬》,還有其他的一些等等,對了,顏真卿的楷書習字帖,據說還是最新改版的那一本……”

“是麽?那真好。”李淑芬轉頭對她身後的小逸吩咐道:“快,幫我拿回書房好好地收著先……”

“是。”

冼承軒與倆位長輩在客廳裏聊了一些日常問候之話,卻始終沒有問出口埋在心底的疑問:今晚的飯局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自小就聽過父親對於姑姑嫁入豪門的看法:門不當,戶不對,會吃虧。所以,他自小就被教育要成長為一個有用的男人,不但要有能力去守護自己的家人,也要有能力去呵護自己的愛人。而他選擇進入MKR集團,除了是想增長見識、提高能力之外,也想守護這一位令他父親難卸擔憂的姑姑。

飯點時,麥綜文帶著範璇也到了麥宅。李淑芬表面雖沒什麽表示,但是斂在無神之眸背後的,卻是一顆玲瓏清明的心。她把範璇一見到冼星媛就露出幾許緊張的神色一一納入心底,甚至已經猜出冼星媛知道了她養女所幹的一些好事。

“公司最近怎麽樣,咱們的新能源項目開始了嗎?”

李淑芬端坐著,伸手接過小逸給她盛好的飯。夾起一片蓮藕放入口,隨意地問著自己的兒子。見他怔楞片刻,有些欲言又止。

她不著急,索性擡眼跟身旁伺候的護士誇獎著:

“嗯,小逸,今天廚房燒的藕片比前陣子要好。脆還不粘牙,仔細吃著還能聞到一股清香。是不是換了阿姨,還是……”

“這道素炒藕片是麥夫人特意為您燒的。”

“是嚒。”護士的回答讓李淑芬覺得意外之餘又在情理之中。早些時候,她訓斥了兒媳,卻也把自己的態度和想法告之了兒媳。有些路,態度和責任才是支持人們堅持走下去的根本。他們麥家,不能少了星兒。

他的兒子,也不能再逃避應有的責任。

“怎麽,我現在從董事長的位置下來了,就再也沒有資格問起公司的一些事務了?”李淑芬看了眼自己的兒子——閃爍的眸子,逃避的眼神,吃一口飯就會偷偷擡眼警示自己的老婆的中年男人。如果單純的只是從一個母親的角度去看,李淑芬已然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失了望。

“媽,不是這樣的。對不起啊,我習慣了吃飯的時候不說話聊天的。公司目前一切都進展的比較順利,您放心。”

回答的同時,麥綜文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到李淑芬的碗中。“這個味道也是不錯的。”臉上掛著微笑,還不時地給他身邊的妻子遞眼色。只是在他看來,他的妻子似乎只專註的在數掉在桌面上的米粒。愚蠢也令人瞧不起。

“璇兒,一會兒飯吃好後,記得幫你奶奶和媽媽把這一大桌子的東西收拾妥帖?”

“恩,我會的,爸爸。”

父女二人心領神會,彼此到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那一會兒,我也來幫表妹吧?”冼承軒唇角一勾,說:“表妹,你覺得怎麽樣?”故意撇了眼範璇的方向,冼承軒咽下最後一口飯。

“不用了,這些瑣碎小事,怎麽好讓客人來搭手。古話不是有說:主客有別,方要有自知也……”範璇話中拒絕的意思明顯,但又礙於有長輩在場,隱忍著內心的火焰,淡淡地回了冼承軒這麽一句。

“姑姑不是經常說,一家人又怎好說兩家人的話?而且,你又是女孩子家的,做這些很容易傷到皮膚。還是讓我這個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來處理就好,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姑姑?”

“姑姑”二字音量稍稍上揚了些,也徹底將徑自神游外虛的冼星媛給叫回了神。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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