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秦，我還在奇怪呢。平時董事會議都難見到你的身影，怎麽著，今天這事發生得如此突然，你倒是出現的很及時嘛！”

歐陽冼不以為意，冷笑一聲。

“你說什麽！”

“說話別這麽大聲，我耳朵沒壞，聽得見。老魚這件事，我就是覺得應該盡早解決處理一下。現在網絡媒體這麽發達，指不定明天各大經濟新聞頭版頭條就是咱們的EC集團，搞不好再次連累股價走勢……”

歐陽冼的話讓秦懷民眉頭皺起：“我來姜宅，原本是想要請教姜董事長一些私人的問題。哪知今天……再說了，魚叔是姜宅的管家，如何處置他基本就算是董事長的家事。咱們幾個外人又何必這樣來幹涉？”

“是麽老秦，我知道你是個文化人。平常就喜歡品鑒歷史古籍的，那你也就更該清楚、‘天子之家無私事’的道理。老魚那個人，可是……”

“好了，都少說倆句。”李董事適時地打斷歐陽冼的話，一臉溫和、卻是直直地朝姜元宏看過去。“怎麽處置……這件事，我們都該仔細聽聽EC集團董事長的話才對。”

“對啊，聽董事長的。”歐陽冼急忙附和道。眉眼裏隱藏的冷冽像把鋼刀戳破了他的偽裝：“不然，咱們EC集團的規章制度豈不是廢了？”

“你不要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好嚒，歐陽冼！”

“我怎麽……”歐陽冼梗起脖子，站起身。

“你還沒……”秦懷民絲毫不怯地跟著站起身來、一臉怒容地凝上歐陽冼。“你是不是又想跟上次一樣、想打架來啊！是不是？”

“……”

“……”

就在歐陽冼與秦懷民兩位股東為了怎麽處置魚叔一事上爭得面紅耳赤、不顧其他在場之人的情境裏，在坐的其他人皆是靜默旁觀思量，沒有上前勸架也沒有發表屬於他們自己的意見。就像是一場博弈，哪一方先開口就會暴露更多自己的心思一樣。

“都住口！”

一直保持沈默的姜元宏終是冷冷地開了口。

他撫上自己的左手臂，傷口上的紗布磨砂般的觸感仿若一層濕稠又黏膩的液體沾染上他的右手，黏得他眉頭微微皺成川形。魚叔今晚突然將他刺傷，連一句解釋的話語都沒有給他留下、令他覺得困惑和不安以外還有那成噸的擔心。

因為，他覺得某些事情正在脫離他所預判的軌道慢慢地發生。

“正是因為很看中EC集團的規章制度，所以，我才讓李董及時地把大家叫過來、不僅僅是因為我是董事長；我更希望你們這些兄弟，當初那麽淒苦的環境下都願意選擇跟我出來打拼的兄弟，現在依然願意、能夠再給我一點時間，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好。”

洛斯沒有說話，卻是遞了個眼神給她的兒子姜日澈。

然而，此刻的姜日澈卻仿佛沒有瞧見他的母親給他的提示一樣，安靜得站在一旁像個書房的日常擺件般並不想刷起自己的存在感。他看了眼自己腕間的手表，天空表盤上的星光熠熠、指針規律地走著它的軌跡。有那麽一刻，他覺得魚叔的離開是某種特定的結局。

也許，只是他沒有算好時間罷了？

“處理問題，自然都是需要時間的。我們都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是……”歐陽冼特意看了眼姜元宏，頓了會兒，說：“老魚先前就是負責財務的大總管，眼下被人發現私下挪用項目公款幾千萬。董事長不覺得，他的人品是有問題的嗎？這一次，如果不是小吳聽從姜總的指示把過去幾年的財務報表拿出來，我們又怎麽會知道老魚在錢的問題上動了手腳。要我說啊，除了要向法院提出告訴之外，我們還得重新核查一下這些年老魚經手的財務方面，以免……所以，這時間是宜早不宜遲。”

斂去眸底的詫異，姜元宏沒有立刻接口。他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夫人洛斯，這個姿態優雅、凡事喜歡要強的女人，此刻卻像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女人般時刻追逐著他的身影，苦澀一笑。

“你，還是你們……都這樣認為的嚒？”

姜元宏唇角勾起，在他人的眼中，此刻的他像只外出捕食的獵豹，迅敏而危險。他的話就像存在於野外林間的陷阱一樣、稍不留神之下就會落掉進去。

眾人沈默，唯有李董擡眼認真地看著姜元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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