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約見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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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夏依米總覺得自己最近的睡眠質量很差。從那晚宴會上回來以後,已然過去4天,但她還是持續掙紮在某些癥狀的邊緣——只要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之中就會不斷地重覆又重覆同樣一個夢境。

在夢境裏,她與雙親幸福快樂的生活在C城。父親雖然每天都忙著工作,但下班回家的時候總會順手帶上她喜歡吃的零食;母親在自家小區裏辦了一個幼教,每天與小孩子在一起、笑容溫暖又慈愛。不再有離別的悲傷,也沒有面對病魔纏身時陷入絕望後的生無可戀。

所以,她只在夢裏幸福地傻笑……

突然有一天,他們家所住的小區發生了一場大火。熊熊烈火持續燃燒了整整三天,不但燒毀了附近的建築,也燒死了很多的居民。她親眼目睹被火焰燃上身的人從樓道裏滾出來時,消防隊員對其使用滅火器後慘不忍睹的樣子。哀嚎聲、呼喊聲、哀痛聲……她想跑上樓,卻卻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攔住去路……最後,她在遇難者名單裏,赫然看見了雙親的名字。

“對不起,爸!對不起,媽……”

她痛苦地抱緊自己,坐在斷壁殘垣的地方無聲的哭泣。像個被世界拋棄的人兒無助地蜷縮成一團,再也不敢擡起頭!

“貓兒,醒醒,醒一醒!”

姜日宸從會議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恰巧撞見了這一幕——躺在沙發上蜷成一團卻睡著的夏依米、眉間蹙起成川,臉頰上布滿淚水一副陷入哀傷之中無法清醒的樣子。

“貓兒?”

見夏依米沒有動靜,姜日宸又喚了一聲。

卻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額頭時,沙發上的人兒瞬間張開了雙眼。霧氣彌漫的雙眼無助地望入姜日宸的心底,像是一把銳利的鋼刀刺得他胸口痛意難忍、一時竟也忘了反應。任由彼此靜默地看著。

仿若過了很久,久到緩過神來的他自覺些許的愧疚。憐愛地走過去,他溫柔地將她納入懷,輕撫她瘦弱的脊背。他誠懇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獨自承受失去雙親的苦痛;對不起,無法讓你心安地依靠著我!

姜日宸在心底默默地說道。

《千與千尋》中有一句經典臺詞:“透支了眼淚,我們便會沒心沒肺的笑。如果有人可以依靠,誰會願意獨立。”姜日宸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夏依米這樣,每每夜間偷偷爬過陽臺走近她的床前時,她眼角滑落的晶瑩、晨起時枕邊的濕潤仿若都是對他身為男友人的失察和控訴。

夏依米只有在睡夢之中才會這般真實地展示她自己,卻在醒來時,總是面對所有人露出得體的笑容。

他這個男友,做得似乎一點也不稱職!

映入棕眸裏的柔和,安靜也迷蒙。夏依米怔楞地坐在沙發上,一如過往那般,細細品味夢境裏的那些真實的情緒。緩緩閉上眼,再次張開時,大眼中平靜而無波,仿若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原來,你們的會議也可以開得這麽長吶!以前,我還誤以為:IT的人開會只要提個筆記本走進會議室就可以了。”

說完,夏依米眉眼緩緩彎起。她掙開姜日宸的懷抱,款身站起舒展身姿。

“對不起,讓你等困了。”姜日宸看了眼空蕩的懷抱,眸底閃過一抹落寞和心疼。可出口的話,卻依然不忍破壞心上人刻意營造出的氛圍:“餓了吧,我帶你去吃好吃。”

“好啊!”

於是,倆個人彼此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起剛才。

吃過午飯,夏依米借口想要一個人去國家圖書館時,姜日宸沒有說什麽。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能夠隨時可以聯系得上她。

對此,夏依米點頭答應。

然而,夏依米並沒有對姜日宸說全實話。她只說自己去國家圖書館,卻並沒有說她會在那裏見誰、會幹些什麽。

坐在圖書館四樓借閱室靠窗的角落,夏依米捧著一本建築內室裝潢書籍隨意的翻閱。眼神卻是有意無意地掃向走進借閱室的每一個人。午後的陽光慵懶地斜照在窗臺上,明亮又清澈的模樣仿若一盞時光的燈,蓄滿了溫暖的記憶。

幾天前,餘浮生在咖啡館承認了自己就是那一位曾在夏依米耳旁言辭鑿鑿、對她的雙親之死提出某些疑惑問題的人。他勇敢地承認,也願意為夏依米提供他所懷疑的依據。

他之於她,永遠都是有求必應。

餘浮生坐到夏依米的對面時,夏依米剛好把手裏的書籍看完。一本64頁的內室裝潢,讓她看出了不少的靈感。倘若此時有項目在手,也許夏依米會欣喜地拿出繪筆描上幾幅圖紙。

“對不起,我來晚了。”

餘浮生有些歉意,約的時間是下午2點,而此刻,已是臨近日落的6點10分。

“沒關系,我也沒有早到多久。”再說,國家圖書館要到晚上10點才關門。她可以等,因為她需要這份等待。夏依米淺淺的笑容掛在臉上,真誠地說:“你答應給我的東西都帶來了嚒?”

“給!”

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個藍色外殼的U盤,餘浮生把它放到夏依米的手上:“裏面的資料是我這些年來收集而成,我將它們分別整理成幾個不同的文件夾……”

“拿出來吧?”

伸手接下U盤,夏依米再次朝餘浮生伸出手:“別告訴我,你今天特意帶的包裏面沒有電腦或者pad之類?再說,我如果不趁現在把一些困惑的問題提出來,日後又有幾次這樣的機會去找你問清楚呢!”

看著夏依米近乎無賴的架勢,餘浮生卻是無奈地直搖頭。但他的心底早已因為夏依米對他的不客氣而騰升出一份難得的心滿意足。至少,她沒有拒絕他的幫助。

“你啊……”

餘浮生彎腰,從地上拎起一個黑色的電腦包。取出電腦,將U盤接上。

明明在凝神看書,卻依然能夠猜測得到他會貼心地帶上電腦。只要想起這一點時,餘浮生就會開心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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