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十二章

韓雪雪在她懷裏閉上眼的那天，窗外小雨。

她的臉色的蒼涼的白，臉嘴唇都沾染上了冷意。柳茗言將她抱在懷中，感受著溫暖從指間一點點散去。

從此一人，日子更冷了。

她還是如往常那樣，按時工作下班、出差。偶爾閑暇的時候會在韓雪雪家中看書發呆，就著陽光迷迷糊糊睡上一覺。

夢深不願醒來。

直到後來有次助理感慨道：“表姐，已經過去一年了。”

她望著窗外柳絮飄飛，翻動文件笑了笑：“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表弟沒有說話，但她還是看出他眸中劃過的悲憫神色。

那次談話以後，她發現溫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闖進了她的世界。

每當工作結束回到家中，她會看到許久不亮的那盞燈再次被人點亮。開門的時候，會有清淡的湯香從廚房裏面飄蕩過來。

但就是沒有人。

柳茗言不做聲，只是每次都多此一舉地將燈關掉，將湯倒掉。直到一次，她親眼看到溫暖開了韓雪雪家的門。

“你在做什麽！”她站在溫暖的後面，厲聲喊道。

溫暖的鑰匙只在溫暖的門前打了個轉便又灰溜溜地縮了回來，轉過身，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韓雪雪她家太久沒有打掃，我想幫幫忙。”

“她有交代你嗎？”

“沒有。”

“那誰允許你私自闖別人家的？”她從來都沒有用過那麽粗魯的態度說話。

溫暖明顯也被嚇到，眼眶染上些許粉紅，囁嚅著說道：“我只是想幫你……”

“謝謝，不用。”柳茗言沒等她說完，便不客氣地打斷。

“茗言，我……”她結結巴巴半天，雙手絞在一處，“我喜歡你。”鼓起勇氣，終將是把話給說完，可是說完以後卻不敢再擡頭看她的眼睛。

溫暖希望會有吻落下，可卻聽到了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

“溫暖小姐，首先謝謝您的欣賞。但是抱歉，我不喜歡你。”

“為什麽？”溫暖心有不甘，“因為柳茗言嗎？她已經不在了，你這樣有什麽意義呢？”

柳茗言不惱，只是淡笑回應，“那溫暖小姐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又有什麽意義呢？畢竟，我的心也不在了。”

“什麽？”她沒有反應過來。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嗎？自從韓雪雪不在以後，我的心也跟著她一起去了。”

溫暖一時難以相信她會說出那麽決絕的話，到現在，她還在為自己辯解，“可是這些天，我給你煲的燙，你都沒有拒絕啊！”

“沒拒絕，不代表我就接受了。”

乍暖還時，偏偏她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從溫暖頭頂澆下，冷得徹骨。

“你這麽為她值不值得？”

柳茗言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但可以確定我不是一個你值得的人。”

溫暖在原地頹然放下肩膀，默默離開。

柳茗言還是一個人，過著冷清的日子。

歲月穿梭，轉眼又是一年。

一天閑來無事，她翻到了韓雪雪的日記。字跡幹脆清秀，跟她可愛黏膩的性格倒是截然不同。她笑了笑，隨意向下看。記憶中，日記的最後一次更新是在兩人初遇的前一天。

柳茗言甚至到現在都可以記下來當時她說自己的心情有多麽激動。日記後面還有幾頁的空白，她找出支筆想寫下對她的想念。

但腦子裏面卻想不出什麽句子。筆隨心至，滿紙擠滿了韓雪雪這三個名字。

眼淚流了滿臉，從始至終她只是想這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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