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不可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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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名單遞上去了之後,尹辰皓也不好再變動些什麽,新專輯團隊暫定了下來,葉敏涵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切比想象中進展的快些,詞曲,編舞,錄音......全部到位之後,便開始了MV的錄制。片場上,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的扮演好陌生人的角色,仿佛那一天在休息室的見面不過是一場夢,一場錯到離譜想要趕快忘記的夢。

這段時間裏,葉敏涵一直盡職盡責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站穩自己該站的位置,勤勤懇懇,隨叫隨到,不敢越雷池半步。她甚至連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的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生怕出了差錯。

尹辰皓又何嘗不是。

拍片的空當,輪到別人的part,甚至有時自己在拍攝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微微晃神,裝作不經意的,偷偷看她一眼。

她還像那時候在學校裏一樣,半長的頭發,在腦後綁一個短短的馬尾。一條牛仔褲,一件白t恤,就能撐起一整個夏天。

對於這件事,自己是什麽心態呢?其實他也說不清。離開了好久的人,突然又再次出現在千篇一律的生活裏,帶來一點點清甜的氣息。他想,其實歡喜是大過仇恨的。可又像心底郁結的一口氣,總是卡在那裏,出不來,也咽不去,悶悶的,有點難受。

“辰皓”,攝影導演喊他,“等一下那個搖臂攝像機移過來的時候,你記得用手把它推開,當然不是真的推,你做那個動作的時候,我們會再往後搖的。”

“嗯,好,我知道。”尹辰皓收回紛擾的思緒,連連答應。

造型師拿把小梳子,自顧自的撥弄著尹辰皓的頭發,想要弄出層次分明的質感。化妝師拿一把小刷子,沾一點晶瑩透亮的散粉,滾來滾去按來按去的定妝。

攝影棚的燈光柔柔的,空調打的溫度剛剛好,坐在柔軟的椅子上,他又不由自主的將目光鎖定她。

自來到攝影棚的第一天起,她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整日跑前跑後,忙來忙去,誰都能使喚她,誰也都能使喚得了她,上到制作導演,下到道具場務,都不把她當外人,“敏涵,幫我拿一下那個道具水果盤”,“敏涵,幫我把THE KING的那套黑色打歌服拿過來一下”,“敏涵,這邊,過來幫一下忙”......各種各樣的求救聲層出不窮。

他突然想到了高三那一年的他們,那時候在頭頂綻開的絢爛煙花,還有如煙花一般美好的希望和夢想。她追求的,他一並去追求。她希望的,他幫她去實現,可是,現在呢?他放棄一切得到的現在呢?就是這樣,不過是個笑話?

他冷著眼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從心底湧上一股濃濃的恨意。如果她現在過的很好,如果她已經得到了所有她想要得到的一切,他想,他可能沒有現在那麽恨她。

“辰皓,過來對一下鏡頭。”導演在鏡頭後朝他招招手。

“嗯,就來。”尹辰皓拉開膝上蓋著的薄毯,起身走了過去。

膝蓋是幾年前那場意外留下的後遺癥,無論是夏天還是冬天,只要有一點點冷氣溢進去。都能疼的刺骨鉆心。

聽到他的名字,又不受控制的擡頭去看,咖啡倒得太滿,溢了出來。滴到手背上,滾燙的像能直入骨肉。

趕緊停手,將咖啡擺在托盤裏,一個一個發給在場的工作人員。這場MV的拍攝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期間所有人都在不眠不休的堅持工作,公司下了死命令,要在48小時內結束掉,並且還不能馬虎,要精益求精。搞的從導演到歌手,一個個如臨大敵,不眠不休,像有著金剛不壞之身的機器人。

這其中,尹辰皓身兼主唱,領舞,MV主演數職,是重中之重,無論工作強度還是時間,都比其他人多了不止一倍。尤其是開場的高音part和中場的solo獨舞,幾乎成了THE KING歌曲的特色。

由於這次專輯的重要性,SGM特地請來了歐美方的編舞團隊,無論是力度還是強度都是空前的。夜不能寐,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要承受如此高強度的表演,結果可想而知。往往一場表演下來,額前的汗能浸濕劉海,背後的汗能浸透厚厚的打歌服。

葉敏涵在場外望著他,他微微發白的嘴唇,疲倦到幾乎要闔上的雙眸,讓她心裏澀澀的發疼。

夜半三更的,跑到馬路邊上狂敲人家便利店的窗戶,買來一瓶溫牛奶,再一路飛奔回去,遞到剛剛下場的他手裏。

尹辰皓瞇著眼接過,轉而遞給身後的蘇秦,表情淡淡的,像越過一個路障一樣,直直的越過她。

葉敏涵慢慢的低下頭,一語不發,不卑不亢。

蘇秦為難的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再看一眼手裏溫溫的牛奶,無辜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MV一直持續拍攝了48個小時,最後一個場景結束,最後一句歌詞對完,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了。灰白灰白的天,寂靜的很。

現場卻一片混亂,忙著收器械,拆場景臺,扔垃圾,忙聚餐......

百忙之中,攝影導演又瞄上了葉敏涵:“小葉啊,麻煩你幫我把......”

葉敏涵條件反射似的剛想答應,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修長挺拔,有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是尹辰皓。

他抓著她的手,把她護在身後:“導演,我頭有點暈,恐怕不能開車了,能不能讓敏涵先送我回去?那些東西不用忙著收,場務會搞定的。”

“哦哦哦,辰皓頭暈啊,那可不得了,得趕快回去休息”,導演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廢話,這可是SGM的金主,這樣想著,連連把葉敏涵往門外推,“趕快趕快,先開車送辰皓回去,路上註意安全啊。”

“嗯,知道。”尹辰皓笑成了瞇瞇眼。

“可我不會開......”

葉敏涵傻乎乎的想要澄清一個事實,尹辰皓連忙捂住她的嘴巴,連拖帶拽的往門口挪去。

“路上註意安全。”離了老遠導演還在囑咐。

“可我是真的不會開車啊。”葉敏涵望著門口停著的那一輛通體雪白的炫目跑車,再一次重申。

“誰讓你開了?”尹辰皓推著她坐上副駕駛,自己則坐上了駕駛座。

他發動車子,踩上油門,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問她:“你家怎麽走?”

葉敏涵楞了一下,道:“直直往前走,路頭再向左拐,玉龍大廈,停在玉龍大廈就可以了。”

尹辰皓單手轉動方向盤,目不斜視的驅車前往。

葉敏涵明白了他的意思,低著頭坐在車上,一動不動。後視鏡裏的景物不斷倒退,扭曲,變形,像掙紮卻永遠回不去的過往。

車子如約停在玉龍大廈璀璨輝煌的燈光下。

尹辰皓打開車門走了下去,葉敏涵亦打開車門,走至他的身邊,低著頭,囁嚅道:“謝謝你。”

“不要妄想。”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我們不可能回去了,因為,我不想。”

“那個時候,你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全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再沒有一件事,比你更重要。後來,是你自己要離開的,是你自己放棄這段感情的,沒有人逼你。現在,就是履行承諾的時候。”

他說的平平淡淡,眼眸平靜無波,像月光下靜靜流瀉的湖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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