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新歸來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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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暖了,不知不覺間竟已入春了。細雨綿綿的下,打落窗前,滴答滴答,叮咚叮咚。

下午三四點鐘是小餐館裏最清閑的時候,午餐時間剛過,晚餐時間又未到。幾個服務生聚在一張餐桌邊,百無聊賴的換著老舊電視裏那僅有的幾個臺,不時嘰嘰喳喳的議論幾句。其間上了幾個客人,王阿姨剛要起身招呼,就被葉敏涵拉了回去:“阿姨,我來吧。”

王阿姨又重新坐了回去:“那好。”

葉敏涵走到客人桌邊,遞上一份菜單,道:“你們先看一下,點好了叫我。”

空閑的時候,不經意的又瞥了一眼電視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換的臺,方才還吵吵鬧鬧的電視機,此刻突然變得很安靜。

是一檔談話節目。

男嘉賓坐在演播室裏雪白的沙發上,微微側身,白色的半條紋t恤,外套橘色針織開衫,幹凈的素顏,溫溫的笑,像晴好天氣裏漂浮在空中的雲朵。

目不轉睛看著的人,有一點點無措,又有一點點欣喜。

晃神間,電視機裏傳來女主持人誇張又熱烈的聲音:“首先,很震驚。雖然我們主辦方跟我說了這一期的嘉賓會很讓我驚喜,但真的沒想到,沒想到會是尹辰皓先生,我們的國際大明星,中國最炙手可熱的top star。很開心,很高興,也很激動,但還是要做節目,所以尹辰皓先生,先向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問聲好吧。”

尹辰皓對著鏡頭靦腆的笑笑:“大家好,我是THE KING的leader尹辰皓,世界巡演之後真的好久沒有在國內參加節目了,國內的fan們,你們還好嗎,我很想你們。”

THE KING出道之後,葉敏涵並沒有很關註他們,盡管他們很紅,盡管他們總是見縫插針的出現在各個角落裏,盡管她也曾看過一兩段視頻,一兩張海報,一兩個廣告,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些年,SGM很關註旗下藝人在海外的發展,期間,THE KING不僅發了外文專輯,也舉辦了N多場的演唱會,這些日子,粗略算來,也有近兩年的時間了。

其實,時間一直很平淡,沒有特別的想念,也沒有特別的記掛,甚至有時候,會淡到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忘記了那些許久不曾提起的往事。當有一天,這個人又重新出現在了眼前,即使隔著冰冷的電視屏幕,心裏某個角落,還是會隱隱作痛。這個時候,才算真的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是永遠也忘不了的。

“因為我們尹辰皓先生的日程非常緊,所以我們的節目相對於以往可能會有很大程度上的刪減,就好比這個環節,粉絲們在微博話題榜上的提問,我就只能挑一個來問嘍。只有一個呢,我一定要仔仔細細的好好挑挑。”

“沒關系的,不用那麽刻意,問題多那麽一兩個也成啊,我可以回答的快一點嘛。”

主持人的眼睛緊緊盯著筆記本屏幕,片刻不離。手指則滑動著鼠標,撥了那麽一兩下,忽然停住了,興奮的喊出聲,“啊,找到了”。然後,眉眼彎彎的看過來,“我們可是只有一個問題呢,辰皓先生是一定一定要回答的哦。”

“嗯,那是當然。”

“喏,這是今日話題榜被點讚最多的一個問題,是來自網友spring163的,他說,很愛很愛過一個女生,熱戀的時候掏心掏肺以為對方是自己的一切,現在也依舊是這麽認為。可是不久前,女友以沒車沒錢沒前途為由,輕而易舉的否決了所有甜蜜的過往。按理說,是應該嗤之以鼻,應該瀟灑的轉身才對,可是,我卻怎麽也做不到。以前的那個她很喜歡尹辰皓先生,所以我想問一問,如果你也遇到了這種情況,如果你深深愛著的人這樣拒絕了你,你會怎麽辦呢?”

隔著冰冷的屏幕,隔著久遠的記憶,葉敏涵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緊緊縮成一團。

尹辰皓平靜的啟唇:“我會變成她想讓我成為的樣子,然後,安靜的等著她回來。”

主持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尹辰皓:“可是,可是那個人以一種那樣的理由拒絕過你啊。”

“那又怎麽樣?”

怎麽樣呢?她很不好,她背叛了你,傷害了你,在你最需要懷抱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毫不留情的拋棄了你,用最殘忍決絕最無法原諒的方式。

可是......

“不是說很深很深的愛著嗎,我這一生,那麽深那麽深的愛著的人,能有多少呢?既然夠愛,又為什麽不能原諒......”

會原諒嗎,又能原諒嗎?即使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葉靜文深陷柔軟的沙發裏,目光移開熒光閃爍的電視屏幕,不經意瞥見被風吹起像波浪一般翻滾的巨大窗簾,再一次陷入久遠的回憶裏。

那時候,也是這樣翻滾著的窗簾,也是這樣昏暗的場景,和那個,仿如失去了全世界一般迷惘無措的葉敏涵。

那個時候,她說:“是不是,我離開了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很簡單,以後,他的生活會變得很容易,也會很幸福。”

“是不是,只有離開了我,他的一切才會慢慢好起來?”

“是不是只有這樣,他才能變得幸福......”

那時候,她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說著說著,卻變成了自言自語。她想說給別人聽,卻都說給了自己聽。聽著聽著,心裏就有了答案。

只是,葉敏涵,早知今日,當初你還會那樣選擇嗎?

兜兜轉轉三五年,這個賭約才最終有了結果,所以,結果還是我輸了,是嗎?

“為了表示感謝,感謝尹辰皓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我們的節目,我們節目組特地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鏡頭切換到場外,SGM總部大廈前的廣場上,一個身穿寶藍色呢子大衣戴墨鏡的中年婦人被一大群一二十歲的小姑娘圍在中間。

中年婦人像國際巨星一般被簇擁著拍照,她謙和有禮的對待每一個人,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請多多支持我的兒子,THE KING的隊長尹辰皓,他真的很用心,很努力,請你們一定要多多愛護他。”

攝影師好不容易擠緊洶湧的人潮中,大聲說道:“辰皓媽媽,請對著鏡頭說兩句吧,辰皓正在電視機前看著您吶。”

“哦,是嗎”,婦人轉臉對著鏡頭招手,笑容滿面道,“辰皓啊,是媽媽。媽媽好久沒見你了,真的很想你,你工作強度大,媽媽不在身邊,不要忙的忘了吃飯,記得好好照顧自己。不然,要是生病了,媽媽會很心疼的。”

粉絲們被攝像頭的焦點擋在鏡頭外,全成了背景,只能聽得見一聲一聲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葉敏涵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電視屏幕,手指摳著桌角,細小的木刺入血入肉,也恍若不覺。

鏡頭又切換到演播廳,主持人微笑著道:“fan們真是很熱情呢,不過比起這個,肯定是母親大人的應援更能讓人感受到家的溫暖。辰皓,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感動呢,也對著鏡頭前的媽媽說幾句吧。”

尹辰皓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認真的看向鏡頭:“媽......”

葉敏涵往後踉蹌了一步,耳邊一陣金屬絲拉扯的忙音,他說了什麽,她一句也沒聽見,只是覺得背脊發冷。像被午夜時分的噩夢攝住喉嚨,竟是連呼吸也已不能夠。

她茫然的望向屏幕裏微笑的婦人......

十多年前,辦公室裏身著白色連衣裙的那個身影,那個被小小的尹辰皓依偎著的身影,。那個人,那個她依稀能記得的身影,和電視機裏的這個人,分明是兩個人。

葉敏涵忽然覺得是自己遺漏了某個細節,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大很大的錯事,錯到離譜,錯到無法挽回。

她凝視著屏幕上的尹辰皓,忽然扯下手臂上的套袖扔在桌子上。

剛剛進來的客人在招呼:“服務員,麻煩過來一下,這裏點菜。”

“阿姨,麻煩幫我看一下,我有急事,要先出去一下,可能會很久。”

葉敏涵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哦?哦。”

王阿姨還沒反應過來,回頭看去,葉敏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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