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國女帝

關燈
無情的帝君和只有情的帝君,一個永無情緒波動,一個情緒起伏如同孩子。

“那你想要什麽,滿滿?只要你想要,哪怕是星辰——"

“我要那些東西幹什麽?"

“那你有什麽想要的?”“白羽帝君”追問道。

何滿滿躺在他懷裏,望著窗外的晴空白雲,綠樹枝丫,不覺有幾分像華羽宮。

“就在窗邊種顆梅樹吧。"

“好,什麽都依你。”“白羽帝君”親了親何滿滿的唇角。

他的薄唇軟軟的,像是梅花飄過的溫柔觸感。

何滿滿不自覺往後靠了靠,靠在那個溫暖的胸膛之上。

微微仰頭,就能看到“白羽帝君”俊美的臉,滿目柔情的眼。

“其實這樣也很好。”

“白羽帝君”看她在自己懷裏沈沈睡去。看她薄衫下面掩不去的傷疤,醜陋地刻在胸口位置。“白羽帝君”小心地抱著她,吻了吻她的青絲。

“白羽帝君”初為莊主,瑣事繁多。

之前因為守著何滿滿,很多事情未曾料理,此番何滿滿醒了,雖然他時常陪伴,每天卻也總要抽出幾個時辰去處理事務。

今日他又去書房處理事務,何滿滿倚在窗前望著滿園梅花,她裹著絨絨的裘衣,遠遠看去,像是一頭睡著的狐貍。

“我與他成親,然後與你私奔,這樣是不是就能傷了他心?”

何滿滿喃喃思索著,現在“白羽帝君”是喜歡上他了,可是如何讓他真正嘗到情之味,又真正傷情,一心求道,倒是需要仔細思量的。

屋外一陣喧鬧,三兩腳步聲朝著這邊醒來。

何滿滿以為是“白羽帝君”,卻沒想到進來的是一個廣袖長袍的先生,落拓青衫,清秀的臉望著何滿滿時笑的溫潤,恭敬地行了個禮。

身旁丫鬟道:“姑娘,這是南街最有名的說書先生,莊主特意請過來為你解悶的。”

這人一臉書卷氣,沒有市井九流之氣,倒也讓人心生好感。何滿滿擺了擺手,算是知道了,轉眼卻偎在裘衣裏:“我不悶,請先生回去吧。”

腦子裏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哪裏還有閑情聽人說書,她還想要跟命格商量一下“情劫”之事。

“姑娘,我這書,說的可不一般。”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我這可是祖傳手藝,獨此一家,世間再無二人會言說之事。”說書先生一副自在必得的樣子:“我說的是,千年以前,這片土地之上唯一的女統治者,成國女帝之事。”

裘衣猛然落地,露出單薄的衣衫,何滿滿緊緊盯著說書先生,他一把紙扇唰地展開,扇面純白上面一點紅砂,如同燭淚。

末了,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千年之前的故事,早是奇談了,聽了也無用。”

“千年之前,成國於女帝統治之下,文化昌盛、國力富強,成為這片土地上最強盛的國家。然而一夕之間,國之不國,皇不為皇,山河破碎,女帝自盡於殿內,火勢三日不絕,燒盡宮城。”

眼前的說書先生一派閑適模樣,語速極快卻又清晰地傳進何滿滿耳中,可是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遙遠的故年像是隔岸的燈火明明滅滅,卻始終不真切。

那些故年,她只是隱約記得她下界時曾為女帝,曾統治過這個盛世天下,可是經年如故雨,紛紛擾擾看不清晰。

她的碧血石,鎖住的不僅僅是對帝君的情愛,鎖住了經年,鎖住了所有前塵記憶,唯有輪回盤上能瞧上一瞧。

情愛極苦,與情愛相比,那段往事算得了什麽,盡可舍去,她封印過往,成為九天之上的宿莘元君。

“姑娘,你不好奇嗎?”

說書先生上前一步,逼問道。

何滿滿恍神:“我不——”

“成國女帝喜面首,若戰敗國送上討她歡心的美男子,便可躲過滅國之危。成國女帝雖開創盛世,卻也因風流而為世人不齒,成國滅國的起因正是面首之惑亂。”

何滿滿想起了那個夢,夢裏金殿玉階,美人環繞,紅紗翻飛深處,立著一個挺直的身影,他說,他說——

“而那面首,正是寧國二皇子寧遠竹。”

何滿滿猛地跌坐在椅子上,碧血石磕碰在桌角,叮鈴作響,心血翻湧。

她目中泛紅,冷冷盯著說書先生:“你是誰?”

是誰,三言兩語就攪亂她的心緒,是誰,知曉她的過往。

說書先生笑的一片客氣疏離:“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為你把故事講完。”

何滿滿冷笑一聲,想來不明白這人是誰,可是身份也不會那麽簡單,終究為何要讓她回憶起故事,看來此時必有蹊蹺。

不如就順藤摸瓜,看他究竟想搞著什麽。此番渡劫,怕是不會那麽簡單了。

何滿滿收攏了袖子,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那你,就為我講完這個故事吧。”

說書先生瞧了眼外面的天色,走到何滿滿身旁坐了下來,依舊是一副悠然模樣,手裏的折扇翻轉著輕搖幾下:“那今日,就為姑娘說第一回吧。”

“陛下?”

何滿滿回過神,尋聲望去,原來是貼身宮女在喚她。

“陛下,這是寧國二皇子。”

何滿滿應了一聲,一回頭,便是跌進了一灘幽潭,波光粼粼,泛著春意。又恍惚了一下,好似記起剛剛就是望著這雙眼睛出了神,才被喚回神來。

黑瞳點了青色,飛眉入了鬢角,紅唇仿若含珠,一襲墨發束在頭頂,露出好看的頜角。一張俊美臉皮,卻偏偏一派如松清骨,從骨子裏透出的冷漠疏離,倒是能掩住眼角天生的風流。

何滿滿笑:“你真好看。”

這人便是沈下了一張臉,微微蹙眉不悅地看著她。

何滿滿笑的更歡了,他臉上帶上那麽一點點表情,反而更顯得生動。

“你叫什麽?”

“明知故問。”冷冷的回答,仿若沾上了什麽看不見的臟東西,厭惡的那麽明顯。

“陛下,你怎麽還不進去?”

柔軟甜膩的聲音自背後傳來,修長白皙的手便纏上了何滿滿脖頸,容顏絕麗的男子衣衫散亂地立在何滿滿身邊,絲毫不避諱旁人的目光,眼波流轉,頗為埋怨地擁住何滿滿,呵氣如蘭。

何滿滿微微後依靠在他身上,姿態愜意,清亮的目光卻一直看著眼前人。

那人看到何滿滿與這人不修邊幅的模樣,眉目皺的明顯,厭惡的那麽明顯。

“你,叫什麽?”

僵持,他不答,她亦是不急,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她目光打量著他,從白皙的脖頸到修長的身姿,從墨色的錦衣到腰間的玉帶,從眉梢眼睫到發梢,細細打量。

“大膽,陛下問你話,竟敢不答!”

何滿滿直直瞧著他,任他眼中厭惡多麽明顯,何滿滿絲毫不怯,因為她知道,她會贏。

“寧修齊。”

“連名都不肯說呵,寧遠竹。”何滿滿道。

寧遠竹眼中仿若盛著一團火。

何滿滿身側的男寵親昵地蹭了蹭她細白的脖頸,何滿滿衣裳大敞,精致的鎖骨仿若兩道勾人的曲線,讓人無限遐思。然而在寧遠竹眼中,無異於放浪形骸。

“你可是我的男寵,不是我請來的貴客,寧遠竹。”

“女帝大可以讓那些甘願服侍你的人伺候你,寧泊只是個質子而已。”

寧遠竹說罷,再不看女帝一眼,自顧自走到殿外立於一旁。

“這人好大的膽子,陛下——"擁著何滿滿的男子,惱怒地指著寧遠竹的身影。

“這人……還真有意思。”何滿滿低聲笑了,極亮的眼中玩味漸起。

一雙墨瞳中,都是那個挺直的背影。

仿佛一閉眼,都是那一雙墨中點碧的瞳,衣錦華服的身影。

寧遠竹居於鳳來宮的清風閣中,原本新來的男寵,只要何滿滿留下的,她都會先陪伴幾日。

可是何滿滿對寧遠竹,確實是有別於常的。

寧遠竹的聽風閣是何滿滿每次到鳳來宮的必經之地,眾美人皆以能入住聽風閣為最高殊榮。然則聽風閣一直空無主人,卻沒想到這個第一次見女帝,卻絲毫沒有男寵樣子的冷淡男人竟然住進了聽風閣。

可寧遠竹入住聽風閣卻並未得到何滿滿的寵愛,何滿滿依舊每日都居於鳳來宮不同美人房中,竟是未曾去過聽風閣一次。

只是每次在宮中游玩嬉戲時,卻總免不了經過聽風閣。

何滿滿總愛望眼聽風閣,若是正巧能看到寧遠竹,就露齒一笑。八顆明晃晃的牙齒,笑的極是肆意。

每每總是寧遠竹緊蹙眉頭,隱於何滿滿看不到的青竹雅石之後。他臉上的厭惡那麽明顯,隔得這麽遠,何滿滿都能感覺得到。

何滿滿只是笑,笑的越發放肆,艷情的眉眼和唇角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陛下,您中意寧國皇子?”身旁的面首心思聰慧,已然猜的一二,卻又不解道:“那為何卻從未見你寵愛他呢?”

“頑石總要放一放,磨一磨,才能變成美玉啊。”

何滿滿清楚,他那種人,要如何對待才能讓他收了利爪,彎下眉目,心甘情願呆在她的身邊。

他不過是一個讓她比較有征服欲望的男子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