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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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地藏,你聽著。”江流淩亂的喘息著,直視地藏的眼睛,“等你回來,我和你結合。”

地藏被突如其來的擁吻驚到木然,睜大雙眼,呆呆的看著江流。

“你聽到了嗎?我除了你,誰也不要,你要好好的回來,我等著你!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江流顫抖著聲音,大聲說出來,讓院子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記住了嗎?回答我!”

只有一瞬間,地藏的眼睛裏,極度的哀傷一閃而過,然後江流的身體一緊,被地藏有力的胳膊緊緊的箍在懷裏。

“謝謝,謝謝。”地藏在江流耳邊,用輕柔到幾乎不可聽聞的聲音說著,濃厚的哨兵信息素包裹住江流的世界,哪怕只有一瞬間,江流讓自己沈浸在完美的歸屬中。

等江流反應過來,他的雙腳已經再次落在地面上。

“走吧。”彭遠征的聲音。

地藏松開江流,轉身離開,江流狠狠心,強迫自己停留在原地。

“江流向導,你放心吧,我們會讓閻王完好的回來找你。”精神體是小馬的哨兵從江流身邊走過,笑著對江流說。

江流不知該說什麽,這時李玄從他身邊走過。

“李玄!李玄你也要去嗎?”

李玄回過身,給江流一個蒼白的微笑。“如果前線沒有一個向導,會被敵人懷疑的。更何況,這種時候,我想跟遠征在一起。”

“走吧。”彭遠征接過李玄肩上的背包,扶上李玄的腰。

都走了嗎?

江流看著戰士們一個個跟自己道別。

丁詩揚走過來,站在江流身邊。

地藏忽然轉過頭來,開口說:“記得。”

丁詩揚沒有說話,只是抿緊了嘴唇。

最後一絲橙黃色的天光熄滅在西方,哨兵們的背影,無聲消失在前方的黑暗裏。

江流用手蓋住臉,無聲的哭了出來。

此刻的江流甚至沒有註意到,地藏並沒有給他回答。

哨兵們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和漆黑的夜幕溶為一體。

一陣寒冷的夜風吹來,讓江流打了個寒戰,從出神中猛然醒來。

“詩揚?”江流擡眼看到站在自己前方的背影,輕輕呼喚一聲。

那個背影像失去靈魂一般,一動不動。

瞬間江流感到強烈的不安,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對地藏的行為,對丁詩揚是多大的傷害,“殘忍”,他再一次想起了精神體的話。

他對著丁詩揚的背影楞了片刻,咬了咬牙,用堅定的音調提高聲音:“丁詩揚!”

丁詩揚一楞,猛地轉過頭來,臉上是來不及掩蓋的慌張。

“我們到周圍轉一圈吧,查看是不是安全,你的視力比我好,陪我一起去吧。”

丁詩揚飛快的鎮定下來,點頭同意。

江流的內心一陣心酸,這個儒雅又強壯的哨兵,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回報他的依戀。等戰爭結束後,一定要為丁詩揚找到一個優秀的伴侶,江流閉上眼睛,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他希望丁詩揚得到幸福,希望每個人都是。

昏黃的燈光中,江流把手裏的幾個野果放在哨所的地上。“好幸運,後面居然還有果樹,這兩天我們不愁吃的了。”

江流的強做樂觀換來丁詩揚的微笑,詩揚坐下來,把手中的幾支□□放在地上。

似乎真如江流所說,他們是幸運的,這個廢棄的哨所被濃密的樹林包圍,有很好的隱蔽性。哨所後院甚至還有一間廢棄的軍火庫,裏面留著不少撤退時來不及帶走的槍支彈藥,足以自保,可以說,很難再找到比這裏更好的隱藏點了。

“你多吃一點吧。”擺弄著qiang械的丁詩揚看到江流把大半的果子推到自己面前。

“沒關系,我可以調節你的味覺,不會太難吃的。”

丁詩揚笑了笑,放下槍,把果子推還給江流,“我還有哨兵糧,沒關系。你多吃一點,等下來你的工作,會很耗體力,吃完了你先睡一會兒,我在門外守著。”

熟悉的溫柔,讓江流的心裏再次一酸,一些話脫口而出。“詩揚,那時你願意跟我出來,有沒有後悔?”

丁詩揚的手停了一下,江流感受到他的情緒,像潮水般揚起。

忽然,丁詩揚猛地回頭看向遠方。“怎麽,這麽快?”

江流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胸口一緊,十幾根精神觸絲猛地較緊,江流捂著胸口,驚慌的意識到,前線,開戰了!

十幾根淺連結像吸水泵一樣,高速的抽離著精神力,江流只覺得眼前一黑,捂著胸口撲倒在地上。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精神力的消耗讓江流受傷的左眼刀割一般的疼痛,十幾根連結像亂麻一樣攪在一起,十幾倍恐懼,慌亂,沿著連結清晰的傳遞過來,江流連呼吸的能力都幾乎失去,只能伏在地上,發出窒息一般的喉音。

不能,不能崩潰,江流無聲的叫喊著,死守著自己的精神領域。

前線的戰士們需要他,他愛的人需要他。

江流掙紮著擡起頭來,看到身邊,緊盯著自己的丁詩揚。

丁詩揚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驚慌,猶豫。

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

江流並不知道,此時,在精神力的迸發下,向導素正像蒸汽一般彌漫開來。

“詩揚……幫我……詩揚……”意識模糊的江流,發出呢喃般的求救。

他看到丁詩揚青鐵著臉上,咬了一下嘴唇,沖過來把自己抱在懷裏。

一瞬間,溫暖的精神領域包圍住江流的身心,混亂的世界如迷霧消散般清醒開來。

“江流!集中精神!”

丁詩揚隱忍的聲音,響在江流的耳邊。

一瞬間,另一種情緒沿著精神觸絲清晰的展現在江流面前。

堅持,無論如何也要撐下去,堅持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仿佛整齊的吶喊一般的聲音,來自前線的戰士們。

江流含淚,一把拉起戰士們的五感。

沖上去吧。

江流仿佛能聽到刀刃在空中掃過的風聲,感覺得到鮮血濺到皮膚上的溫暖。

忽然一個堅韌的連結拉扯住江流的心弦,是他,屬於自己的,黑暗的哨兵。

江流閉上眼,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傾註過去。

地藏,請活下來,請活著回來找我!

……

天色微蒙,江流癱倒在地上,遠方安靜下來,晨風送來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看來,這一輪進攻,抵擋住了。”丁詩揚疲憊的站起身,把癱軟的江流抱起來,小心的放進睡袋裏。“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給你打點水。”

聽著丁詩揚出門的聲音,江流掙紮著擡起頭,伸手摸到自己的背包。

很熱,與疲憊的身體相反的是,江流感到內心底的一絲燥熱。

是結合熱,微弱的結合熱正在醞釀,精神力的透支會降低精神屏障的抵抗力,而且他和丁詩揚的精神領域又融合的太久,哨兵的信息素會加速結合熱的醞釀,何況他和丁詩揚之間,本來就有一定的契合度。

現在必須要做的,是加大抗結合熱藥的計量。

江流拉開背包,伸手探入背包底層放藥的隔袋。

一瞬間,江流全身一陣冰涼,突來的驚訝讓他睜大了眼睛。

放藥的隔袋是空的。

他的抗結合熱藥,被人拿走了!

江流驚呆了,他坐起身,把背包裏的東西全倒出來,瘋狂的翻找著。

依然,一無所獲。

沒有抗結合熱的藥,江流的內心騰起冰冷的恐懼。

自己會發結合熱,大量的精神力透支會降低精神領域的防禦,而且,他和丁詩揚之間,本來就有相當高的相容性。

“江流,你怎麽?”丁詩揚拎著水桶推開門,看到江流楞了一下。

“你出去!!”江流本能的怒吼一聲。

丁詩揚毫不猶豫,扔下水桶後退關門。

江流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說,“對不起,詩揚,我有點……”

“沒關系。”丁詩揚禮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能……幫我再去打一桶水嗎?”江流含著愧疚,但依然希望支開身邊的哨兵。

“好。”丁詩揚沒有異議。

門外安靜下來,江流迫不及待的脫掉上衣,把兩條□□的胳膊插進水桶裏。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水冰冷刺骨,讓江流的牙齒咯咯打顫。可江流沒有猶豫,低頭把臉和頭也埋進水裏。

必須降溫,他不能發熱,一旦自己結合熱發作,身為哨兵的丁詩揚不可能把持得住。李玄說過,一旦自己結合,和前線的淺連結將全部斷掉,更何況,還有地藏……

江流端起那桶冷水,從自己的頭上淋下去。

江流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門外,丁詩揚沒有離開,他聽著屋內的水聲,用顫抖的手從貼身的衣袋裏取出兩支針劑。

大唐政府發送給前線戰士的劣質抑制劑。

丁詩揚挽起袖子,把針尖刺入手臂,閉上眼,把致命的針劑推送到靜脈裏。

片刻後,停止顫抖的丁詩揚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頭頂微明的天空。

我們還能堅持多久?

紅音,你還要多久能趕來?我們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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