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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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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當醫院再次安靜下來之後,江流再一次悄悄走進哨兵住院樓,他知道丁詩揚正焦急的等待他,因為強烈的精神共鳴,在住院樓門口就能感受到。

江流感到強烈的罪惡感,推開病房的門,那只銀灰色的大狗蹦跳著撲上來。

“奎木,坐下。”

(奎木狼是中國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第一宿,丁詩揚給自己的精神體起名奎木,是因為他的精神體是只狼,因為太溫順了,所以被江流錯認作狗,唉,攤手。)

江流看到詩揚有些尷尬,精神體總是不加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感情,江流努力無視掉,走過去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今天,還好嗎。”江流看著堆在床邊的一大堆書,顯然是哨兵一整天的閱讀量,哨兵接受信息的速度驚人。

“哦,不好意思,很亂,沒有收拾。”詩揚發現江流的眼神,歉意的笑笑。

“我已經沒事了,醫生護士們都很吃驚,據說我是有記錄中,第一個從感官神游中清醒的人,多虧了你啊。”

江流下意識的避開視線,他對這個哨兵有著莫名的愧疚。

“我幫你疏導一下吧。”

哨兵順從的伸出手,讓江流進入自己的精神領域。

江流高興的看到,在哨兵的精神領域裏,再次豎起了莊嚴的城堡,散發著平靜和穩固的氣息。

江流讓自己的精神力緩緩地流過,把散落在城堡裏信息整理起來,收進古堡裏高大的書架上。

他看到好多本書,反反覆覆的寫滿了自己的名字,他假裝沒有看到,把這些擺進書架的深處。

再睜開眼時,他看到哨兵深沈的目光。

“我想再和你確認一下,你確定,想回去前線嗎?”仿佛是唐突的問話,可只有江流懂得,他是經過多少反覆深思才說出這句話。

“我可以提出申請,調離前線,到內陸的任意一個塔,首都塔也可以,我可以帶你走……”江流的表情讓哨兵的聲音停下。

“你現在的能力,撐不住前線的壓力。”哨兵嘆了口氣,“我記得你之前的樣子,在疏導室……”

“我……也許,能變得再強一點。”江流看到哨兵的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哀傷。

“我見過戰場上的向導,他們的身心都非常的強大。我曾經見過一個戰地向導,能同時對五個哨兵進行疏導,控制半徑十米內哨兵的五感。如果你有這樣的能力,我才能帶你去黑金,否則,我不會允許自己讓你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如果,我有那樣的能力,你就帶我回去嗎?”

江流沒有等到哨兵的回答,只有精神共鳴裏無盡的擔憂和憐憫。

江流不去管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精神領域緩緩的展開。

哨兵,醫生,護士,一個個情緒體像一盞盞燈光,在精神力的潮水中閃爍。

第一個哨兵,因腿傷從黃玉軍區撤回,他的精神領域是一座傾倒中的木屋。

第二個哨兵,因輕度的狂化,強制□□,他的精神領域是一片燃燒的草原。

第三個哨兵,第四個哨兵……

江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松開屏住的氣息,露出疲憊的微笑,“七個,半徑二十米內有七個哨兵,我幫他們做了精神疏導。”

他看到詩揚的眼神,混雜著驚異和哀傷,他這時才發現,詩揚一直緊握著自己的手,用哨兵的精神力保護著自己。

“啊,謝謝。”江流有些不知所措,“以後,我大概要訓練到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吧。”

此時的丁詩揚看著江流的笑容,他五味陳雜,他甚至在想,現在把江流按倒強制結合,然後帶他遠離戰場,是不是一種更正確的選擇。但是哨兵的本能讓他服從了向導的意願,他默默的松開手,收回了保護在江流身上的精神力。但是,此時的他並不知道的是,眼前這個戴著眼鏡,平凡,甚至有點瘦弱的孩子,不久之後,將成為大唐帝國第一向導。

第二天夜裏,江流將精神領域拓展到整個樓層。

第四天,江流的精神領域將整棟五層哨兵住院樓覆蓋。

第六天,江流隔空同時疏導的數量,上升到一對十二。

整個醫院的醫生和護士都在熱烈的議論,哨兵住院處驚人的痊愈率,但是所有哨兵都無一例外的保持了沈默。

第七天,江流第一次放開詩揚的手。

“我覺得,我可以了。”江流喘著氣,擠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一絲哀傷從詩揚的眼中無聲的滑過。

“太好了。”詩揚回報給江流一個溫柔的微笑,“早點回去吧,還能睡一會兒,明天,我們都要出院了,我帶你去黑金。”

江流笑著站起來,轉身離開病房,詩揚一直聽著那歡快的腳步聲,一直跟到江流的病房,聽到江流脫掉鞋子躺下時床墊的擠壓聲。

“嗚。”腳邊的奎木狼發出一聲哀傷的鳴叫。

“是的,我懂,我也不想失去他。”詩揚無力的笑笑,“可是他心裏有另一個人,他自己都不知道。”

灰狼嗚咽了幾聲,不甘的趴回地上,詩揚微笑著揉揉灰狼的頭頂。

“可是,不知為什麽,這麽大的精神負荷,竟然還沒有看到他的精神體,他的力量,可能還遠遠沒有發揮出來。而那個地藏,竟然能和他匹配到共鳴出結合熱,我們的軍中,竟會有這麽強大的兩個人。”

詩揚說著,向後靠去,看著窗外淩晨的殘星,在強烈的不安中,度過又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江流提出返回黑金的意願,醫生和護士全部大驚失色。

“您這樣做,我怎麽和首都塔的上級交代?”主治醫師在慌張中說出心裏話,但是丁詩揚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走了。”丁詩揚一身戎裝,單手托著軍帽,威嚴的得像一柄出鞘的軍刀,奎木狼在他腳邊發出挑釁的咕嚕聲。整個房間的醫生和護士,全都閉上了嘴巴。

“我已經申請,他做我的戰時隨身向導,我的軍銜足夠了,上級已經批準,去幫他準備行李和制服,我們現在出發。”詩揚說著,遞上一張紙質申請書,醫生啞然。

十五分鐘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裏,江流身著戰地向導制服,走在丁詩揚的身邊。

“對不起,我只能以這種方式帶你回黑金。”丁詩揚歉意的苦笑。

江流疑惑的擡起頭,什麽意思?

丁詩揚微笑著打開住院樓的大門,門外的景象毫無防備的展現在江流眼前,讓他目瞪口呆。

醫院門前的廣場上,近百名哨兵身著軍裝列隊,一起盯著江流出現的方向,在江流走出大門的那一刻,響起一聲口令,所有人帶著整齊的風聲,向江流軍禮致敬。

那一刻江流不知所措,差點倒退一步,回過頭看到詩揚的微笑,“對不起,這就是我要道歉的地方。你是我的隨身向導,按規定,軍銜直接比我低半級,我的軍銜比較高,所以……”

“你的軍銜是什麽?”江流壓抑著內心的萬馬奔騰。

“中校,黑金軍區副指揮官。”詩揚的微笑裏只有歉意,江流無語。

前方已經跑來一位勤務兵,接過江流手中的行李,指引江流向前方的一輛軍車。

“可是……”江流坐進車的後座,看著詩揚從另一邊車門進來,坐在他的身邊。

“不用想太多,你有資格接受他們的致敬,這些哨兵都是之前住在這裏的,他們的命,有一大半都是你救回來的。本來,有很多人是黃玉軍區的,現在,都申請前往黑金,戰火最猛烈的地方。”

詩揚的話讓江流無言,他只能盯著車窗外列隊的哨兵,軍裝下一張張年輕的臉龐,每個哨兵都目不轉睛的看向自己,眼神裏是熱情和忠誠。

有點可怕,江流微微抱緊自己的肩膀,這些年輕的生命即將奔赴生死線,而正是自己讓他們義無反顧,這樣真的好嗎?

車子隆隆的發動,江流默默的釋放出安撫的精神暗示,覆蓋在這些年輕的生命上。

……

“你可以休息一會兒,天黑前我們就能到黑金的第一燈塔了。”路上,詩揚關切的看著緊張不安的江流。

森林裏的行程讓江流想起上一次奔赴前線,黑暗中射來的狙擊子彈。“我們,不會太張揚嗎?”這一次的車隊規模要大得多。

“哦,你還不知道。”詩揚有些意外。“抱歉,忘了告訴你,現在,前線處於停火狀態,三天前,大唐和□□兩國簽訂了協議,暫時停火一個月。”

原來是這樣,江流一楞,繼而松了一口氣。太好了,哪怕是暫時的停火,也能讓前線的人得到短暫的休息,前線那些操勞的人,比如憔悴的李玄,終於有機會能喘口氣了。

江流安心的靠在車座椅的後背上,看著車窗外移動的樹影。

再過不久就能看到李玄了,就能看到那座小小的營地,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訴李玄,自己變強了,能承擔更多的工作了,李玄從此可以輕松很多,還有地藏。

說實話,他以及記不太清那個下雨的夜晚,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似乎是為了自己,地藏連夜跑來,是地藏救了自己。如果能見面的話,自己,應該感謝他吧。

一股異樣的情緒刀一樣插進江流的精神觸絲中,像燒紅的黑鐵一般,帶著刺鼻的氣息,打斷了江流的思緒。

“停車!”江流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前方的司機猛的踩住剎車。

一個高大黑暗的身影,遠遠的出現在車隊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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