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這裏是不是就可以結束

關燈
天氣很冷

今天是聖誕夜啊,街上張燈結彩的,不管明不明白這個節日的真正含義,每個年輕人都興高采烈的。其實,如果把今天裁成片段,那麽,我應該是最高興的,因為我是新娘,又或者我的陽回來了,每一件事都應該值得我歡呼雀躍的,那麽,為什麽要合並到一起呢?我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活對我,亦是如此的殘酷。

“小小”貓突然開口“你愛過藍麽”

我愛過藍麽?我愛過藍麽?藍也曾經這樣的問我,我突然發現原來我不懂得什麽叫□□。

那麽,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就是個永遠無解的方程式

“藍是真的愛你”貓知道我沒有答案,於是她把她的答案告訴我

“他在你第一次給他擦臉的時候,他就愛上了你,他說在那一刻,他有一種想成家的沖動,因為你讓他感覺到了家的溫暖和溫馨”

我們依舊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看著霓虹燈閃爍,感覺就像我們的生命,指不定那一天忽明忽暗的就滅了,我不知道貓在想什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這一天的事情,夠我一年去消化的了

“貓,你愛過藍麽?”

“我?藍?”貓站了一下,哈哈大笑,然後看著我“小小,在揚以外,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愛過任何人”

“那….揚是你的初戀?”

“小小,我知道了你的故事,卻不能和你分享我的故事”

貓裹緊了衣服“這天,真冷”

我們繼續走著,看著越來越空曠的街道,突然發現原來這就是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了我們,最後剩下的只有自己,無論多麽恐懼,仿徨,原來,都是要自己去面對的,沒有人可以幫你解決什麽問題

貓回家了,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小窩,第一次發現,原來我的小窩也很冷,那麽,那裏才是真正可以給我溫暖的地方呢?

我愛過藍麽?我愛過藍麽?我不停的思索著這個問題,祈求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至少是讓我滿意的答案

那時候我的酒吧剛開業不久,生意還很慘淡的,有時候剛好能收支平衡,那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恩惠了,那時候我想,當我把八點半全賠光了的時候,我就會離開這個城市,去追求一中屬於自己的新的生活,藍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晚上九點多,八點半裏只有三四桌客人,我孤獨的坐在吧臺的一邊,亂七八糟的調著酒,那時候,宇和哆哆都還沒有來,光和恬恬在一邊打情罵俏地開著一些男女之間的玩笑,就這時闖進來了一幫人,確切的說是一幫男的帶著一幫女的,一個個左擁右抱的,對這些人,其實我是很不屑的,也許就是這個第一印象吧,讓我對藍再也沒有產生感覺

“這什麽時候開了一間酒吧”帶頭的就是藍,進來就大聲嚷嚷“這裏有包廂麽”

“有,這邊請”光急忙迎了上去

藍瞟了我一眼,沒太註意,就直接往包廂去了,倒是他的哥們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

“怎麽?小姐,一個人啊?”

當時我真恨不得把酒潑他臉上

我笑笑“光,這桌贈無瓶就一個果盤”

這時候藍才回頭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後喊他哥們

“快走,別沒事找事,你屎吃多了啊?!”

我沒有看他們,只是喝我的酒,看著門口

也許這是開業到現在以來最熱鬧的一天吧,包廂裏鬼哭狼嚎的,但是酒吧在我的印象中就應該是這樣,其實我根本沒去過什麽酒吧,陽從來不讓我去,說那裏太亂,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開個酒吧

他們一直折騰到後半夜一點多,當我發現漸漸靜下來的時候,回頭問光

“他們買單了麽?”

光顛兒顛兒地跑到包廂

“小小,慘了”

我一口氣把酒和光,心裏罵了一句

“沒關系,就當捐災區了”

“不是,裏面倒是有個人,不過高了,睡著了”

我進去看看,藍一個大字躺在地上,我叫來光一起把他弄到沙發上

“你和恬恬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就行”

打來盆熱水,浸濕毛巾,輕輕的敷在他的臉上,擦了擦,就像當初為陽擦臉那樣,藍嘴裏支支吾吾的說著什麽,也聽不明白,我又擦了擦他的手,為他松了松衣服,脫了鞋,然後就自己呆在吧臺裏看小說,慢慢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桌上放著一打錢,數了數,一千,藍已經走了。

本以為這就是生活中的一段小的不能再小的插曲,因為在酒吧裏,這種插曲實在太多了,也根本沒有把它當回事

下午剛開門的時候,擠進來一個人,就是藍

“昨天晚上,那個,不好意思哈”藍撓撓頭,像個幹凈的大男生,和昨晚那個地痞流氓實在是大相徑庭

“沒事,對了,我還要找你錢呢”

“不用了不用了,就當是在這裏的過夜費了”

有這麽說話的麽,我心裏罵了一句,本來根本不想給的,現在是非給不可了,我甩出200元

“昨天晚上一共是800,這裏是200,您拿好”標準的送客語氣

“不成不成,那就當我辦會員了吧”

“會員?”我笑了,開心的笑了

“笑了就好”他也壞壞的笑,我喜歡的,壞壞的笑

“我叫藍,你呢?”

“小小”

就這麽簡單的認識了,藍以後頻繁的來八點半,不過每次都是他自己,從來不喝酒,只是坐在吧臺的另一側,要杯果汁,然後和我聊天,他對我真的很好,會悄悄的買一些小東西逗我開心,人多的時候還可以幫忙做侍應生,也許他真的是我的福星吧,酒吧的生意也漸漸的好轉起來,再後來,藍帶來了貓,貓帶來了蝦

但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喜歡我的,因為在我看來,他對誰都是一樣的,對貓,對我,對蝦,我從來看不出有什麽差別

他生日那天,我特意把整個酒吧空出來給他開生日party,切蛋糕許願的時候,他拿著麥克,對著所有的人,對著他的全世界,大喊

“小小,總有一天,我要你成為我的新娘”

我一楞,一陣無法抵抗的感動,在那一刻,我真的一位他就是我的陽,因為陽也曾經這麽說過的,淚水就這麽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事後,我對藍講“說出來的願望,永遠也實現不了的,你明白麽?”

藍壞壞的笑

“小小,我說出的,就一定會做到的”

這就是我和藍的故事,但是,我愛過藍麽?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慢慢的習慣了有藍的生活,習慣了他天天來酒吧陪我聊天,習慣了坐他的車去兜風,習慣了他偶爾的小驚喜,小意外,習慣了他做我的“天氣預報”,習慣了他會在我睡前給我打電話說晚安,習慣了他壞壞的笑,然後湊到我耳邊說“小小,你一定會成為我的女人,只是我的女人”…….我習慣了他的這一切,但是,這是愛麽?我實在不知道,習慣和愛之間究竟差的有多遠呢?

想太多了,累了,我要睡了,我希望這一覺醒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有發生,都只是一場夢而已,如果真的可以選擇,那我選擇遺忘過去所有的事情,煩惱與憂愁,開心與快樂,忘了陽,忘了藍,忘了揚,忘了貓,忘了蝦,忘記這兩年中發生的一切事情,即使是他們帶給我的開心,我也要都忘記,重新開始我的生活,我要做回以前的那個小女人,不是任何人的,只是我自己的,我要的我生活的圓半徑小到只有我自己,真正的,永遠的,只為自己活著,但是我知道,這永遠都是一個美麗的夢而已。我發現原來原來人生中最難做到的是忘記,他不會因為我們的努力而改變,當我們有一天以為已經達到目的的時候,原來,卻深深的埋在我們心底,不曾且永遠不能忘記

這,就是人類最大的痛苦吧!

早上九點的陽光如此的刺眼,我拉開窗簾,外面依舊萬裏無雲,難得的好天氣

手機不停地響,我已經不去想是誰了,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於我,生活已經沒有任何色彩

我知道,今天我要去做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去看屬於我自己的“新郎”,開門,關門,手機躺在床上唱著

摸著陽的墓碑,依舊如同摸著他曾經溫柔的臉

“小小,你相信我麽?跟我走吧,我會給你幸福的”

“小小,等著我,我要你做我的新娘”

曾經的支撐著我在這個城市中孤獨的生活的兩句話,現在想起來,卻是那麽的可悲,突然想起一句話,現實,卻又殘酷致死

沒有人可以為其他人守候一輩子

陽,你曾經給了我一個多麽美麗的夢,為了這個夢,我開始在這個城市艱難的生活,當時聽說你在美國出事的時候,我也曾經想過隨你一起去,到另一個世界相依相守,是曾經的溫暖,又把我帶回到人間,可如今,卻也是你生生的打碎了我的夢,曾經的愛戀,頃刻間化為烏有,讓我對生活絕望,這是為什麽?難道你連一個夢都如此的吝嗇,難道我的幸福對你來說就是無盡的痛苦麽?

眼淚輕輕的滴落在陽的墓碑上,他卻依然笑著,開心的,幸福的笑著,那種幸福,卻是曾經和我在一起的幸福,這真TMD是一種諷刺

我坐在“陽”的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卻只是哭,我承認這是哭,如今他已經是別人的新郎,那我開心,難過,是美,是醜,都與他再沒有一點關系了

我發現生活有時候不需要結果的,只要曾經的過程那麽美好,令人遐想,回憶,就夠了

“小小!”

藍,貓,一群人跑了過來,我猜想他們肯定以為我是瘋了,我沒有回頭,只有現在這樣,只有我和陽兩個人,才是我們的幸福世界

“小小,走吧”貓扶起我,我發現這時候我更像是一只貓,無力的任人擺布

“這是...”陽在後面一陣疑惑,然後就挨了藍的狠狠的一拳,嘴角滲出了血絲,我看了一眼陽,又看了一眼藍

“貓,我們回去吧”

我擦擦眼淚,沒有任何表情,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準備好和這裏說再見了

“你們還是回去吧,讓她靜一靜”貓說。

貓拿了一條熱毛巾,為我擦臉

“貓,我想走了”這是我想對貓說的所有的話

貓擦我的手,沒有擡頭,也沒有回話,但是她已經知道我想說的所有的事情,一滴淚滴在我的手上,貓擦擦自己的眼睛,又擦了擦我的手

“小小,你會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打電話給陽,約他出來

咖啡廳裏人人不多,靜靜的

陽的臉上青了一塊,眼睛有些紅,我伸手過去,想再撫摸一下他的臉,卻在半路停了下來,因為 我知道,在地球的另一半,還有個女人在等著他,這種等待的滋味很甜蜜,卻也很苦澀,我嘗過

“陽,你帶宇回去吧”

“小小……”

“別”我笑笑,轉過臉去擦自己的眼角,他依舊是我的陽啊!

“我們都還有自己的生活,我很感謝你,也希望你幸福,更希望你的她幸福”

“小小,我……對不起你”

“別這麽說,沒有誰對不起誰,我們曾經都開心過,歡樂過,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眼淚滴到咖啡裏,我卻依然是笑的

咖啡廳裏的人很少,靜悄悄的

回到房間裏,開始收拾,然後把所有的東西都扔到垃圾箱裏,打電話給揚

“揚,我要走了”我突然發現我也可以如此的平靜

“小小……”揚頓了一下“你會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和貓說的一樣,真像韓劇

然後約藍出來,因為有些事情是必須要面對的

藍執意要來我家,我笑笑,沒有什麽可以拒絕的理由

“藍,我……想離開這裏”

“小小”藍坐在沙發上,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你,已經決定了麽?”

“恩”我笑笑,如此的苦澀

“小小,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麽?”

他突然跪在我的面前,捧起我的雙手,卻沒有擡頭看我

“愛我一天,只愛我一天可以麽?”

他把臉深深的埋在我的手心裏,不停的重覆這句話,我感覺到又水從我的指縫中流過

這是個怎樣的男人啊,讓我心碎,他再也不是我曾經認識的藍,他只是個簡單的男人,希望他愛的人也可以愛他,哪怕只是一天也好,對於他來說,卻也變成了無盡的奢求

沒錯,這是個無盡的奢求,我不能,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永遠不要有開頭,也許這對任何人都是好的

“藍”

我捧起他的臉,吻在他的額頭,眉梢,然後告訴他

“就這樣吧”

他突然吻在我的唇

這一刻,是不是會變成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