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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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是徐矜婠幫洛緋寒推著輪椅,梨織等人抱著枇杷跟在後面,她當然也沒真的喪心病狂般把枇杷樹打禿了,只是隨意打了一點而已。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倒也有些晃人的眼,徐矜婠特意推著輪椅走進花園的石子小道,瞬間感覺涼爽了許多,由於小道很窄,只容的下一人前行,後面跟的眾人也只能遠遠的排成一條直線。

徐矜婠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他:“我們成婚那日,聽說王爺的傷口也覆發了一次?”

洛緋寒似乎沒料到她突然會問這個問題,楞了一下才點頭“嗯”了一聲。

“不瞞王爺,那日拜堂的時候,我握著繡球這端的紅菱便感受到王爺那端傳來微微發抖的動作,我當時還特別奇怪來著。”徐矜婠繼續緩緩推著輪椅,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聞言,洛緋寒似乎來了興趣,不由問道:“那阿婠當時心中是怎樣想的?”

“我啊,還以為當時王爺是因為不滿這場婚事,但聖旨已下又不能違抗,所以才拜堂時不情願,氣的發抖。”既然都被問了,徐矜婠也沒覺得有什麽,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噗!”

後面突然傳來一聲似乎努力也沒憋住的笑聲。

氣到發抖!聽見這話無風是實在沒忍住,低頭笑出聲,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頭一回聽見有人會這麽說他家王爺,他跟王爺身邊七八年了,王爺不管遇到何事都能異常的淡定,仿佛沒有什麽會王爺皺一下眉頭,所以他實在難以想象王爺氣到發抖會是怎樣的模樣。

直到後面的梨織偷偷掐了他一把,他才擡頭,便見徐矜婠和洛緋寒雙雙回頭盯著他,出於求生欲,他連忙站的筆直,瞬間恢覆到以往那般一臉面無表情嚴肅的模樣。

洛緋寒倒沒說什麽,徐矜婠卻放開輪椅,轉身走了過去,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問:“我說的不對嗎?”

無風目視前方:“不敢。”

“那為何會笑?”徐矜婠又問。

“是屬下不對,請王妃責罰!”

徐矜婠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這般拘謹,笑著說道:“我沒有要責罰你的意思,只是每次見你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就連我家梨織一直都說每次看見你仿佛是勾人魂魄的黑無常,如今倒是頭一回見你笑,有些稀奇罷了,以後記得沒事也要多笑笑。”

徐矜婠說著,並沒有休息到後面的梨織把頭都快底道地上了,此時她的內心是崩潰的,王妃怎麽能當著無風的面說她之前偷偷吐槽的話!

頭腦簡單的無風倒沒想太多,只是徐矜婠這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只能回了一聲“是”便不再言語。

徐矜婠笑了笑,也沒在繼續逗他,便又回到洛緋寒的後面,抓著輪椅繼續前行著,不過卻壓低了聲音對洛緋寒感慨了一句:“王爺發現沒,無風笑起來倒是挺好看的。”所以啊,別總讓人整日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弄的府中都缺少溫暖的人氣。

徐矜婠曾想過,若是她以後會嫁給自己喜歡人,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家營造出溫暖的感覺,像國公府,表面看似和睦,其實府中卻是冷冰冰的。

彼時的她,似乎沒意識到她已經將這王府當做真正的家。

徐矜婠的話剛說完,輪椅上的洛緋寒突然出聲喊到:“無風。”

後面也跟著傳來無風的聲音:“是。”

徐矜婠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呆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想他要幹嘛便又聽見他說道:“圍著王府跑十圈!”

“……”

“是。”無風倒是愉快的應道,然後轉身離開了。

徐矜婠楞楞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由疑惑的問輪椅上下令的洛緋寒:“王爺這是何意?為何突然責罰他?”

洛緋寒倒是一臉平靜的回她:“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姑息。”

“……”那你剛才咋不出聲?

算了,反正無風也是他自己的人,她想咋樣咋樣吧,徐矜婠也懶得多管閑事。

後面的梨織倒是著實為徐矜婠捏了一把汗,生怕自家王妃又突然給無風求情,難道王妃你真的看不出王爺在吃你的醋嗎?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徐矜婠還真沒梨織那麽多心思,她只當是洛緋寒對手下比較嚴厲,並未多想。

推著洛緋寒回到房中時,徐矜婠的覺得她都為了報答他送的枇杷親自將他送回來,接下來也就沒事了,便準備轉身回去。

卻不想洛緋寒似乎已經看出她的想法,然後出聲叫住了她:“阿婠能否幫我一個忙?”

聞言,徐矜婠倒是有些疑惑她出了幫他推推輪椅還能做甚,不過洛緋寒話都已經問出口了,她也不能拒絕不是,便問她:“能幫到王爺是我的榮信,不知王爺想讓我幫什麽,我一定竭盡全力!”

夠誠意了吧,徐矜婠想。

洛緋寒看著她,淡淡的說道:“剛剛練劍好像牽扯到了傷口,看來得重新換一下藥,不過無風又不在,只能麻煩阿婠幫我換一下藥。”

徐矜婠:“……”

既然知道要換藥,所以剛才為何要責罰無風?

不過話都說出口了,徐矜婠此時也不能再說什麽,只好從屋裏端著藥和白布向他走去,屋裏的丫鬟婆子們也識趣的很,紛紛退下後,還不忘體貼的幫他們關上房門。

不過是換個藥,為什麽有種見不得人的感覺?

徐矜婠將藥和白布放在洛緋寒一旁的桌子上,回頭時還以為他會自己脫下上衣,卻不想那人依舊安靜的坐在輪椅上木訥的看著她。

沒辦法,她只能提醒道:“王爺,你的衣裳……”

聞言,洛緋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後伸開雙臂,目光定定的望著她。

在此之前,徐矜婠一直以為洛緋寒是那種盡管雙腿不方便,自身的任何事也要親力親為的人,卻不曾這人私下居然連衣服都要讓人脫!她還以為洛緋寒讓她幫忙也就是遞個藥,打打下手什麽的!

忽然有點同情無風。

不過秉著洛緋寒是個受傷的人,徐矜婠也懶得說些什麽,便彎腰湊過去,許是由於他要練劍的原因,也就穿了一件外衣和內衣,她輕易的便將他的上衣剝落開來,洛緋寒也是格外的配合。

由於洛緋寒長年練武的原因,他的身材格外的好,肌肉的線條從上而下,輪廓很是分明,徐矜婠本來是一門心思想著換藥,看著他因為呼吸而此起彼伏的胸膛,莫名的感覺臉上有些微熱。

“咳。”

她幹咳了一聲,將腦海中其它的想法甩了出去,這才伸手解開之前纏繞在他胸口處的白布,傷口雖然有些觸目驚心,不過倒是恢覆的很好,徐矜婠也松了一口氣。

將桌上的藥重新敷在傷口處,徐矜婠便拿起新的白布重新包紮,由於胸口的位置,白布需要跑到手臂的後面,她不由彎著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突然落在洛緋寒的後背。

那裏有好幾道深深的刀疤,在光滑硬朗的皮膚顯得格外猙獰,她手上的動作不由得一頓,盯著那些刀疤出神。

由於兩人離得很近,洛緋寒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便開口問道:“怎麽了?”

“啊?哦,沒什麽。”徐矜婠回神,收回自己的視線,盯著手中的白布重新包紮起來。

“嚇到你了?”洛緋寒緩緩問道。

徐矜婠搖搖頭,仿佛一副沒心沒肺的的模樣,笑著說道:“怎麽會?王爺也太小看我了吧,雖然這些刀疤挺醜的,不過又不在我身上,我怕什麽?”

洛緋寒也笑了,說:“阿婠不怕就好。”

怕倒是不怕,就是感覺鼻子有些發酸,徐矜婠想。

終於換好了藥,一切都非常完美,唯一美中不足便是白布打的結有點難看,這也不能怪她,想想徐矜婠活了這麽些年,好像還沒幫誰包紮過,如今能打成這樣也是萬幸了。

洛緋寒盯著結,雖然沒笑出聲,臉上明晃晃的笑意卻刺人的眼,徐矜婠瞪著他,沒好氣道:“王爺若是不喜歡我打的結,自己解了重新再打就是。”

這下洛緋寒終於收回了笑意,擡眸看著她,很是認真的誇道:“阿婠打的很好看。”

“……”

再次看了一眼她自己都不忍直視的結,徐矜婠已經無力吐槽。

隨意收拾了一下殘局,徐矜婠這才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除了幾條白布,上身赤|裸的洛緋寒說道:“藥換好了,王爺能自己穿上衣裳嗎?”

洛緋寒似乎沒料到她會這般記仇,不由笑了笑。

徐矜婠也懶得理他,自顧自的拿起桌上還未用完的藥,轉身將它重新放回了裏屋。

這時房門也被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小廝走進來朝著洛緋寒稟報道:“王爺,三皇子來了!”

徐矜婠從裏面走出來,也不等洛緋寒開口,便直接說道:“王爺有事便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這次洛緋寒倒沒說什麽,徐矜婠便帶著梨織和打來的枇杷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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