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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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矜婠在王府中相安無事了幾日,甚是無聊,也沒個知心的人說說話,每日不是隨意看看那天帶回來的賬本,便是看看自己偷偷帶來壓箱底的話本。

這日天氣格外的好,外面暖陽清風,徐矜婠不由拉著梨織準備好好逛逛這偌大的王府,順便熟悉一下路,不然等哪天自己在府中迷路可就難受了。

“小姐,還是帶著小披風吧。”梨織拿著一件淺紅色的披風說道,雖說現在早春早已過去,不過還是得註意些,這種不冷不熱的季節最容易讓人染上風寒了。

徐矜婠本不想帶的,不過見梨織執意要帶,也就點點頭表示同意:“那你先幫我拿著吧,若是風大了我在披上。”

這漓王府雖說才建成沒多久,卻是也沒什麽可挑剔的地方,一路走來,各種奇花異草鋪滿石子小道,甚是有些徐矜婠都不曾見過的,一時倒是新奇。

逛了一會兒,徐矜婠突然發現一顆果樹立在不遠出的屋檐下,她好奇的穿過拱廊,準備看看這樹結了什麽果,卻發現前面的院子門口有幾個護衛盡職盡責的守在那裏。

“李嬤嬤,那是何處?”徐矜婠停下腳步,轉身疑惑的對著身後的李嬤嬤問道。

這李嬤嬤一開始便是這漓王府的人,她嫁進來後,洛緋寒便秉著照顧她的好意將李嬤嬤送到她的院子。

聞言,李嬤嬤連忙回道:“回王妃,那裏是王爺平常練劍的地方,裏面怎樣具體老奴也不知曉,平常王爺沒事也不讓人靠近。”

練劍?

徐矜婠不免有些驚訝,畢竟想到洛緋寒的腿……

“我也不能過去嗎?”徐矜婠又問道。

“這個……”李嬤嬤的表情有些為難,想了想才道:“王爺並未說,王妃若是想過去可以和王爺說一聲。”

其實徐矜婠倒不是有多好奇,她沒事也不會去惹洛緋寒,不過想到他坐著輪椅一個人在那裏練劍,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原來那人也是孤獨的人。

“不用了。”徐矜婠笑著盯著李嬤嬤,指著那顆不知名的果樹解釋道:“我就是見那兒有顆不曾見過的果樹,好奇上面結的是什麽果子罷了。”

李嬤嬤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然後說道:“王妃,那是枇杷樹,是王爺不久前差人移栽過來的,這枇杷才剛開始泛黃,裏它成熟還得些日子呢。”

原來這就是枇杷,徐矜婠記得這東西她小時候和徐矜清從柳姨娘那裏吃過一次,具體是什麽味道她已經記得不太清了。

徐矜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我們再去別處逛逛吧。”說完,便帶著她們轉身離開了這裏。

花園後面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湖,許是沒建多久的原因,湖中並未有其它裝飾的東西,水中也沒養上幾條錦鯉,平靜的湖面倒是看著有些涼意。

徐矜婠無聊的圍著湖邊繞了半圈,才發現前面有個亭子,裏面好像有個人影,由於面相著陽光,她不由擡手用袖子稍微擋了擋,微微瞇著眼睛朝亭子裏望去。

只見洛緋寒一身錦袍,悠然的坐在那裏,手裏好像還拿著一本書再看,徐矜婠楞了一下,正想著她還是趁那人不註意悄悄溜了吧,卻不想此時亭中本來看書的人突然擡眸,意有所料似的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徐矜婠:“……”

她放下擋住陽光的袖子,想著到底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那邊的無風不知何時竟已經走了過來,微微對她行禮道:“見過王妃,王爺請王妃過去坐坐。”

剛才走掉的話她還能安慰自己眼神不好,沒看見洛緋寒,現在卻是走不了,徐矜婠只好無奈的跟著無風走了過去。

其實徐矜婠倒不是害怕洛緋寒,只是他們如今成婚以來,見面的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陌生的有些尷尬。

嗯,很是尷尬。

到了後,梨織和無風他們便識趣的停在亭子外面候著,徐矜婠一個人提著裙子走進亭子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人道:“王爺!”

見她走過來,洛緋寒便放下手中的書,說道:“阿婠來了,陪我坐會吧。”

“那就打擾王爺看書了。”徐矜婠頷首,緩緩坐在他對面的石椅上,這裏每日都會有下人打掃,石桌上也是幹凈的找不到一絲灰塵,坐好後她便直直的望著洛緋寒。

心想,王爺你自己在這安逸的看書多好,非要拉著她過來,你看,這氣氛多尷尬!

對面的洛緋寒並不知道徐矜婠心中吐槽的聲音,他淡淡問道:“阿婠今日怎麽有興致出來?”

徐矜婠看著她,說道“在屋子看賬本有些悶了,今日天氣又正好,便想著在府中隨意看看。”真是,沒事讓她對什麽賬本!

聞言,洛緋寒不著痕跡的笑了笑,道:“那倒是辛苦阿婠了,不過這管理王府之事,阿婠也不必操之過急,慢慢來也沒人會說些什麽。”

這話聽的徐矜婠不由微微抽了抽嘴角,她什麽時候操之過急了,怎麽說的像是她多想趕緊掌握王府大權似的。

她點點頭算是應了,然後看著桌上洛緋寒剛剛看過的書,轉移話題道:“王爺在看什麽書?”

話落,洛緋寒倒是微怔,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問,不過很快便將攤開的書翻過來,露出封面說道:“《謀史》,阿婠可讀過?”

“不曾。”徐矜婠搖頭,她一個女子沒事讀這種書幹嘛,有這時間她還不如會多看幾本有趣的話本。

“那阿婠現在若是無事,可否幫我讀幾段?”洛緋寒說著將桌上的《謀史》遞過來,目不斜視的盯著她。

徐矜婠有些愕然,不過倒也沒有拒絕,她默了默,便拿起這本《謀史》,順著讀了幾段,聽這名字,一開始她還以為是那種枯燥無味的權謀書,會又一大段一大段的生僻字,讓人表面無法理解的內容。

讀了幾段後,她才發現這本倒是挺有意思的,雖然中心確實是在講一些權謀之術,不過卻是用一些精彩的小故事來反襯,她不由有種看自己小話本的感覺。

徐矜婠正讀著故事後面真想的部分時,對面的洛緋寒忽然伸手從懷中將書抽了回去,她不解的擡眸盯著他。

洛緋寒將《謀史》緩緩合上,對上她疑惑的眼神,解釋道:“書不能讀太久,不然等會嗓子會幹啞的難受,阿婠若是喜歡,可以帶回去慢慢看。”

那你剛剛還讓她讀?

徐矜婠面上不顯,應到:“那就謝王爺的好意,我會盡快還給王爺的。”

洛緋寒沒再開口,滾動著身下的輪椅,視線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陽光不知何時偷偷溜進亭子中,溫柔的粘在徐矜婠的身上,許是太溫暖,她莫名的有些恍惚,趴在桌上,用下顎抵在胳膊上,視線也不由自主的落在湖面上。

“王爺不覺得這湖太單調了嗎?”徐矜婠突然說道。

聞言,前面的洛緋寒側過頭,便看見徐矜婠懶洋洋的趴在桌上,金色的陽光不偏不倚的打在她身上,想只愜意的橘貓。

徐矜婠並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而是沈醉在溫暖的陽光下,一邊腦中幻想著一邊似乎自言自語道:“我們可以將這湖從亭子下面隔開,這邊養上成群的錦鯉,坐在亭子中便可以往下投食,那邊種上滿滿的荷花,等夏日的午後,滿院都會飄著荷花的清香,等花雕零了,還可以劃著船在裏面摘蓮蓬吃!”

說完,徐矜婠不自覺的嗅了嗅,仿佛已經聞到荷花的清香一般,她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前面的洛緋寒正定定的望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徐矜婠瞬間回神,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說的有些多,簡直想扶額,她沒事在陶醉什麽呢,這偌大的王府都是他的,他愛咋樣就咋樣,自己多這個嘴幹嘛!

“那個……”她看著洛緋寒,試圖解釋道:“王爺不用在意,我就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

洛緋依舊寒沒出聲,只是收回視線。

徐矜婠乘他轉回去,不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目光收回時突然發現了什麽,她一楞,又順著光線望去過,目光落在他右邊的眉眼下。

那裏有一道很小很細的痕跡,像是什麽鋒利的刀刃劃過而留下的疤痕,若不是不仔細一般不會發現,雖然小的可以忽略,卻離眼睛那般近,若是再偏一點……

徐矜婠莫名心口有點堵的慌,她依舊懶散的趴在桌上,望著那道疤出神。

洛緋寒盯著平靜的湖面想了許多,等他再次轉身說道:“阿婠……”

聲音戛然而止,只見徐矜婠趴在桌上,腦袋擱在自己的胳膊上,露出一大段白皙的脖頸,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陽光下,微風輕輕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似乎睡的不舒服,徐矜婠緩緩將腦袋往一旁移開,洛緋寒連忙上前,扶著她正要掉下來的腦袋時,耳邊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

他聽見她喃喃的喊到:

“洛……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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