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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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然醒來時映入眼睛裏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她盯著天花板腦袋裏一片空白。

只有疼痛不斷地從臉上傳給神經。

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然後就看見郭文那張疲憊的面孔。

左然張口輕輕叫了聲媽。

郭文沒理她,走到病房門口叫來了護士。

聽到動靜一邊坐著的班主任也起身走到左然病床前,看著護士給左然做檢查。

從護士嘴裏冒出來的依舊是那句‘沒什麽大礙了,休息休息就可以回家。’。

護士退出去,留下一片安靜在病房裏。

班主任俯身問左然是誰劃破的臉,左然想了半天說不認識。

“你又不是瞎子怎麽不認識。”郭文叫道。

被驚醒的安七羽猛地一個激靈,揉著惺忪的眼睛靠過來。

“安同學你知道嘛?!”郭文目光移到安七羽身上,咄咄逼人地問著:“是不是那個向敏?”

“媽,都說了不認識。”

左然搶住話,“是校外的**,拽著我讓我給他們買煙我不同意所以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就算是**你也該知道長什麽樣子吧。”

班主任說。

“那麽晚,也不定就能看清啊。”

安七羽望了一眼左然,有些不耐地說。

見兩個學生這樣否決班主任也不想在多說什麽,她把郭文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那個醫藥費......”

“你不用說,我自己知道。”

不等班主任把話說完,郭文就打斷了她。

“你先回去教課吧,我的女兒我自己會看著。”

整個病房裏都是郭文的大嗓音,她著在自己面前臉紅了一大半的班主任,嗤之以鼻地笑了笑。

聽了她們兩個婦女的對話,安七羽翻了翻白眼,左然則是早已習以為常了。

班主任走後,左然跟郭文說:“媽,我想退學。”

“呵。”

郭文冷哼一聲,“我還不想讓你讀了呢。”

“阿姨。”安七羽叫出聲,“學費都交了,為什麽不讓左然讀了啊?”

“再讀下去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這是郭文想了一夜才決定出來的結果,她看著左然說:“職高讀不讀都一樣,既然讀個書這麽多的事發生,你就在家裏呆著等年紀大點就讓你爸給你找個活幹。”

郭文一口氣把要說的話說完,然後從包裏拿出一疊票子遞給安七羽,“到學校把這交給你們班主任,從現在起左然不會回學校了。”

“阿姨。”安七羽拿著錢,來回看著郭文和左然。

“你丟下我一個人在學校嗎?”安七羽瞪著病床上的左然,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以後就自己一個人在學校裏穿梭她就難受。

左然沈默半響,不是不糾結可是留下來又能改變什麽呢,這次是臉劃破下次呢?

太多未知的因素,而向林他說的也對向敏家的錢才不在乎她一條命呢。

“你走吧,你就兩手一撒走吧。”

安七羽把錢丟到病床上,扭身就跑出了病房。

看著她的背影左然心臟微微痛了下,說好的一起把兩年讀完然後一起去單位實習,在現在看來卻不得不因為自己的中途退出把規劃出來的未來瞬間化成泡影。

左然收拾好心情從病床上起身,換上自己的運動鞋和郭文離開了醫院。

而那個時候接到向敏電話的江岸北正在往左然學校趕去,只是當他風塵仆仆地趕到學校時才從安七羽口中得知左然退學的事。

“其實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左然也不會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回去的車上江岸北重覆地想著安七羽跟他說的話。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所起,為什麽不讓他一個人承擔。

他拿起手機發短信給向敏。

幾秒鐘後向敏收到短信,然後本來一張笑靨如花的臉在看完那條短信後立馬扭曲成了一團。

所有的恨所有的屈辱都在那一刻間迸發出來,然後很用力地把手中的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在江岸北短信發出去之後,以前所有指向左然的矛頭都掉轉了方向。開始拼命地往江岸北心臟□□去。

沒有一絲防備,就像一把來自暗處的利劍直直地射中你的死穴。

回到家中江岸北一巴掌甩在了江娜依臉上。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忽然間就抱著腦袋蹲了下來,好像聽到有人在哭。

不是江娜依是他自己。

江娜依捂著臉站在他身前,不甘地說著:“你為了她打我,哥,我是你妹妹她左然跟你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關系?!”江岸北突地站起身,他瞪著江娜依:“你不亂說話左然的臉就不會毀,就不會再次退學。”

“她的臉?”江娜依嚇住,顫顫地說。

“遭向林拿刀劃了。”

江岸北握緊雙手,一拳頭砸在了墻壁上。

江娜依看著眼前痛苦的哥哥,本先對他的怨氣一下子全沒了。

從小到大她都沒見哥哥這樣過,就一個左然一個從初中她就不待見的女生,沒想到會讓他們兄妹倆如此難過。

“以前是葉韓現在是哥哥。”江娜依冷笑,好像身邊最親密的人都被左然害的死去活來。

......

連續兩天江岸北去左然家看她時,都被郭文給攔在了門外。

郭文說:“又是你姓江的,請你們放過我們家左然吧,別再來騷擾她了行嗎。”

“阿姨讓我見左然一面,我真的有話要跟她說。”

在郭文又要把門關上時,江岸北急忙拿手擋住急切地說道。

“她說了不想見你你何必呢,別給臉不要臉。”

郭文把江岸北擋住門的手打掉,也不管他那張懇切的面孔隨手把門給關上。

這一次已經是第七天了。

他打電話給李真,可是江岸北沒有想到的是那天李真就在左然房裏。

電話響起時李真跟左然說是江岸北打的,然後就被左然給掛斷了。

李真問左然為什麽不見他。

左然說:“見了面只會徒增傷感給他施加更多的壓力,就這樣讓他回去,時間久了我和他之間的糾纏也就會慢慢劃清界限。”

李真說:“那如果以後他天天這樣呢,總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見吧。”

左然苦笑,其實想見。

可是見了面又能怎樣,讓他看清自己這張滿是疤痕的臉讓他記憶猶新一輩子?

何必呢。

再說臉是向林劃傷的,跟他江岸北有什麽關系呢。

她拿開水燙傷了向敏,人家讓弟弟毀自己的容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一天一天又一天,每一天江岸北放學回家路過左然院子時都會停下來,然後去求左然見他一面。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一個月。

然後有一天左然在平時江岸北都會過來的時候打開房門,可是樓道裏空蕩蕩的也沒有踩踏樓梯的聲音。

左然無聲地笑笑,把門關上。

又是一天一天的過著,可是從那天起再沒有人在固定的時間裏敲響她們家的門,那個叫江岸北的男生也再沒有出現在小區門衛的視線裏。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消失匿跡。

......

鄭熙哲到底是拿著王藍給他的地址去見了她。

兩個人在安七羽看不見的城市裏你儂我儂。

王藍給鄭熙哲買了新手機,兩個人是情侶號。

可是即便是有了新手機,鄭熙哲也沒有想起故鄉裏還有個人一直在等他給她回電話。

有一次在宿舍裏午休,戰友小張看著鄭熙哲在玩手機就捉弄地問他:“喲,你是在跟安七羽聊天呢還是王小姐聊天呢?”

聽到安七羽的名字鄭熙哲明顯地楞了楞,他沖小張一笑說:“和美女。”

“切。”

小張跳回自己的床上。

見小張不再煩自己,鄭熙哲握著手機想了想安七羽的手機號碼,然後在屏幕上輸出來。

他拿著手機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後來還是沒有撥通電話改為發短信。

【寶貝在幹嘛呢?我是鄭熙哲,這是我手機號。】

收到短信的安七羽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她緊握著手機啪啪地打出一排字。

【在宿舍看視頻呢,你哪來的手機啊?可以打電話嗎?】

鄭熙哲回【發短信吧,不方便呢。】

收到回信安七羽撇嘴,抱怨了幾句就開始跟鄭熙哲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

其實從一開始就發現你在應付著我,你口口聲聲地說等我等我其實你想說的是再見吧。

只是基於愧疚你遲遲無法也不敢一下子就說出口吧。

——安七羽

後來安七羽試著撥通鄭熙哲的新號碼,第一遍沒人接等了會又撥通了第二遍。

“餵?”

電話被鄭熙哲小心翼翼地接起。

“剛才怎麽不接?”安七羽問。

“沒聽到,什麽事?”

“你聲音怎麽那麽小?”

“班長在呢。”鄭熙哲解釋。

“哦。”安七羽沈默,想著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裏卻突然傳出了一個女生的聲音。

那個女聲說道:“阿哲,幫我拿下櫃子裏的浴巾。”

隨即鄭熙哲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看了看浴室裏正在洗澡的王藍,又盯了手機一會兒。

然後手機震動起來,是安七羽發的短信:

【什麽都不要說了,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看完短信鄭熙哲忽然就淚流滿面,他看著周圍的一切全是陌生的陌生的。

那句在武裝部隊汽車裏隔著玻璃跟安七羽說的:“等我回來娶你。”

從此就永遠地被隔絕了。

那個時候我是認真地說了,也是真的很想兩年後我們就結婚。可是我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兩年裏遇見王藍,然後被她感動。一切都是我的錯,無法原諒的錯。

——鄭熙哲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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