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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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從來沒有什麽早晚或者對錯。
我在你年少輕狂時和你遇見，在你換下藍色校服時與你別離。
可是你在什麽時候，為我停留一瞬呢。
我只是在你看不見的清晨裏等著你來或不來的身影
很多次江岸北騎著單車路過左然院子門口時，都會忍不住剎住車在這寒冬臘月的每一個淩晨，等一等那個以前背著書包身著校服踩著一雙紅色帆布鞋朝自己蹦蹦跳跳走來的女生。
只是不知道這一等會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嗎？
江岸北擡腳踩上腳蹬朝前面空無一人的馬路上騎去，額前的發絲好像又長長了不少被迎面拂來的風吹到長長的睫毛上。
急驟下降的空氣在這個天色微亮的城市裏，像一場突然就生死離別的戀人還沒來得及把手遞給你就已凍僵在空中。
空曠的馬路上騎著單車的少年在路燈搖搖晃晃的風中，如同一只落單的南燕寂寞的飛在每一個淩晨裏。
就在不久以前你還安靜的坐在我身後，那個時候啊我就在想要是以後能天天這樣載著你去學校，去每一個你想去的地方該多好。
可是現在你在哪裏？
我還在你家門口等在每一個你不會出現的淩晨裏。
——江岸北
郭文和左晉年商量了兩個月最後達成一致，送左然去郊縣一所私立職高讀書。
選讀的專業也是他們替左然選的。
左然在網上搜索那個學校的名字，一目十行蒼白的簡介簡直沒有讓人想要瀏覽下去的想法。
左然關掉網頁從房間走到客廳用座機給安七羽打了個電話。
“學校選好了三環外，《酒店管理》專業。”
“那麽遠，你爸媽咋想的呢？”安七羽握著手機，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張鄭熙哲在部隊裏拍的照片。
左然嘆氣：“我也沒什麽可挑的，你呢？女子？衛校？還是什麽？”
“還在考慮，實在不行就和你一起吧。”
“嗯好，兩個人在陌生的地方有照應。”
“我掛了，在看鄭熙哲照片呢。”
“那，拜拜。”
電話掛斷兩個女生待在各自的房中，各懷心事。
左然點開自己的空間在留言板上瀏覽著葉韓留下的言，一天一條都快堅持兩年了。
翻到最後幾頁看到喬檉在以前跑來留的寥寥無幾的言，心臟竟然平靜地不再有心酸的感覺。
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在過渡期之後消失殆盡，哪怕還是那張以前深愛到連命都想要放棄的面孔，在分開之後就會有千萬種不想在去喜歡再去擁有的理由。
可是那個人卻一直都在心裏某一個你不願提起的地方，無法遺棄無法深藏。
左然盯著電腦屏幕忽然間就聽到窗外好像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仔細聽了一會兒那個聲音還一直響著。
左然推開沾滿厚厚灰塵的窗戶埋下頭去，潮濕陰冷的民住矮樓過道裏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正雙手圍著嘴巴朝樓上喊著自己的名字。
左然看著樓下突然間媚眼笑開的江岸北朝他喊道：“你瘋了嗎？要是碰巧我媽在家你就不怕她生吞活剝了你。”
樓下的男孩子嘴角不停地上揚上揚，就好比此時世間萬物都歸他掌管一樣。他裂開嘴巴呼出的氣息立刻在空氣中化作一團白煙，繚繞著兩個人的視線。
“見到你我就安心了。”江岸北毫不忌諱地張口就說：“是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左然無語地丟了幾個白眼過去，她關上窗戶披上一件黑色大衣就換上鞋啪嗒啪嗒下了樓。
走出樓梯口左然收住腳看著離自己兩米遠的江岸北說：“你是逃課了吧。”
雙手扶著單車的江岸北不在意地擡了擡眼皮，他把單車推到左然面前放下支架，一如往常地把自己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取下給左然圍上。
左然懵然地望著他張了張嘴吧，並沒有發出聲來。
“我帶你去看銀杏，大片大片黃燦燦的銀杏葉。”
系好圍巾江岸北揉了揉左然的頭發，然後擡腳踢開單車的支架雙手推著往外走。
似乎又想到什麽，轉過頭來：“你怎麽不問我是怎麽知道你住在這棟樓上的？”
左然不搭話，江岸北繼續說：“當然是拜托李真了。”
然後狹小的樓房鄰裏裏是江岸北嘚瑟的笑聲。
左然走在江岸北身後，暗灰色的長圍巾搭在肩膀上飄飄揚揚。
在兩個人走到院子門口時，左然收住腳擡頭的一瞬間就看見葉韓那張清晰的面孔。
像多年未見又像昨天才剛剛分別。
深冬的冽風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割在凍得發紅的肌膚上。
微微發顫的嘴唇張了張還沒把想要說的話說出來，一大股冷空氣就猛地竄進喉嚨。
生疼的感覺讓人忘記了原本那些沒來得及說出來的話語到底是什麽，那些被淹沒在喉嚨裏想要大聲告訴你的話，其實你也不想聽吧。
葉韓走到左然身邊，他看著這個矮自己一個腦袋的女孩子。
眉毛濃重的像是一團凝聚在一起的悲傷，那雙和自己同樣深邃的眼睛看在自己眼裏竟然也會有想要伸手去撫摸的念頭。
他動了動薄薄的嘴唇好半天才開口說出那句從一開始就想要說的話：“這麽久沒見了，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左然抿著嘴巴，蒼白的面孔像一張一碰就會粉碎的瓷器。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子，飄忽不定的眼睛落到葉韓臉上。
“你想我是什麽樣子？”
“啊？”葉韓苦笑，他也想不到左然會突然這麽回答。
“你們這些好學生真的沒必要逃課過來找我。”左然把凍得紅紫的雙手插進上衣口袋，語氣輕的毫無溫度。
“從我被退學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了，你是要讀大學的未來的命運正在為你打開大門。和我這個即將踏入職高的人做朋友真的不是一件多麽光彩的事，你父母也不會想讓你跟我玩吧。”
“你為什麽要說這些，我也可以不讀大學啊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進職高啊。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告訴我是哪所學校我陪你一起。”
葉韓抓著左然的肩膀，本就憂傷的面孔此時更加沒有快樂可言。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生，明明就不是堅強的人為什麽要做出這副讓人心疼的樣子。
有時候你懦弱點不好嗎，這麽努力的讓自己堅強真的快樂嗎？
“葉韓你瘋了。”
左然掙紮了幾下，身體往後退了幾步。
江岸北推著單車退了回來，他停在左然身邊問道：“他是誰？”
左然搖搖頭看了一眼葉韓：“你先離開我的，是你先走的。”
“他是喬檉吧？那個和你在網上**不明的人就是他吧？”葉韓盯著江岸北，一瞬間漆黑的眼睛就被淚水給浸濕了：“那個時候你叫我怎麽忽略他的存在，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邁進你心裏？還是說我夾在中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並沒有放棄你啊，你像躲著瘟疫一樣的躲著我跑去和你妹在一起，你都告訴我了嗎？我在那麽冷的車站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嗎？分手後你跑去給你妹慶祝生日你想過我是怎麽度過的嗎？你知道我躺在床上一個人哭亮了多少個黑夜嗎？那個時候如果你繼續和我在一起後來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就不會有那麽多傷害了。說不定現在我們還在那個車站等車，在每一個黃昏裏牽手相擁。可是你怎麽就說走就走了呢？”
左然丟下一堆話，她跳上江岸北的單車雙手摟住他的腰：“哥哥，我們走吧。”
江岸北楞了一秒他來回看了看左然和葉韓，也沒問什麽用力踩著腳蹬朝遠處騎去。
小區門口葉韓望著他們的身影，心臟就忽然像是裂開了般生疼。
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眼淚浸紅的眼睛裏是那個頭也不回的正在漸漸遠離自己的身影。
曾經他們也這樣親密過，在一大群人中左然也是這樣緊緊地抱著他。
曾經是她在大雨中撐著傘朝他走來的。
左然你用百分之一的時間愛我，而我卻拿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等你。
這或許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你可以輕易地愛上一個人亦可以輕易地忘記一個人。
可你卻不知道在這些曾經裏，有多少個日夜我都是在想你中度過。
——葉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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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年少輕狂時和你遇見，在你換下藍色校服時與你別離。
可是你在什麽時候，為我停留一瞬呢。
我只是在你看不見的清晨裏等著你來或不來的身影
很多次江岸北騎著單車路過左然院子門口時，都會忍不住剎住車在這寒冬臘月的每一個淩晨，等一等那個以前背著書包身著校服踩著一雙紅色帆布鞋朝自己蹦蹦跳跳走來的女生。
只是不知道這一等會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嗎？
江岸北擡腳踩上腳蹬朝前面空無一人的馬路上騎去，額前的發絲好像又長長了不少被迎面拂來的風吹到長長的睫毛上。
急驟下降的空氣在這個天色微亮的城市裏，像一場突然就生死離別的戀人還沒來得及把手遞給你就已凍僵在空中。
空曠的馬路上騎著單車的少年在路燈搖搖晃晃的風中，如同一只落單的南燕寂寞的飛在每一個淩晨裏。
就在不久以前你還安靜的坐在我身後，那個時候啊我就在想要是以後能天天這樣載著你去學校，去每一個你想去的地方該多好。
可是現在你在哪裏？
我還在你家門口等在每一個你不會出現的淩晨裏。
——江岸北
郭文和左晉年商量了兩個月最後達成一致，送左然去郊縣一所私立職高讀書。
選讀的專業也是他們替左然選的。
左然在網上搜索那個學校的名字，一目十行蒼白的簡介簡直沒有讓人想要瀏覽下去的想法。
左然關掉網頁從房間走到客廳用座機給安七羽打了個電話。
“學校選好了三環外，《酒店管理》專業。”
“那麽遠，你爸媽咋想的呢？”安七羽握著手機，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張鄭熙哲在部隊裏拍的照片。
左然嘆氣：“我也沒什麽可挑的，你呢？女子？衛校？還是什麽？”
“還在考慮，實在不行就和你一起吧。”
“嗯好，兩個人在陌生的地方有照應。”
“我掛了，在看鄭熙哲照片呢。”
“那，拜拜。”
電話掛斷兩個女生待在各自的房中，各懷心事。
左然點開自己的空間在留言板上瀏覽著葉韓留下的言，一天一條都快堅持兩年了。
翻到最後幾頁看到喬檉在以前跑來留的寥寥無幾的言，心臟竟然平靜地不再有心酸的感覺。
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在過渡期之後消失殆盡，哪怕還是那張以前深愛到連命都想要放棄的面孔，在分開之後就會有千萬種不想在去喜歡再去擁有的理由。
可是那個人卻一直都在心裏某一個你不願提起的地方，無法遺棄無法深藏。
左然盯著電腦屏幕忽然間就聽到窗外好像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仔細聽了一會兒那個聲音還一直響著。
左然推開沾滿厚厚灰塵的窗戶埋下頭去，潮濕陰冷的民住矮樓過道裏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正雙手圍著嘴巴朝樓上喊著自己的名字。
左然看著樓下突然間媚眼笑開的江岸北朝他喊道：“你瘋了嗎？要是碰巧我媽在家你就不怕她生吞活剝了你。”
樓下的男孩子嘴角不停地上揚上揚，就好比此時世間萬物都歸他掌管一樣。他裂開嘴巴呼出的氣息立刻在空氣中化作一團白煙，繚繞著兩個人的視線。
“見到你我就安心了。”江岸北毫不忌諱地張口就說：“是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左然無語地丟了幾個白眼過去，她關上窗戶披上一件黑色大衣就換上鞋啪嗒啪嗒下了樓。
走出樓梯口左然收住腳看著離自己兩米遠的江岸北說：“你是逃課了吧。”
雙手扶著單車的江岸北不在意地擡了擡眼皮，他把單車推到左然面前放下支架，一如往常地把自己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取下給左然圍上。
左然懵然地望著他張了張嘴吧，並沒有發出聲來。
“我帶你去看銀杏，大片大片黃燦燦的銀杏葉。”
系好圍巾江岸北揉了揉左然的頭發，然後擡腳踢開單車的支架雙手推著往外走。
似乎又想到什麽，轉過頭來：“你怎麽不問我是怎麽知道你住在這棟樓上的？”
左然不搭話，江岸北繼續說：“當然是拜托李真了。”
然後狹小的樓房鄰裏裏是江岸北嘚瑟的笑聲。
左然走在江岸北身後，暗灰色的長圍巾搭在肩膀上飄飄揚揚。
在兩個人走到院子門口時，左然收住腳擡頭的一瞬間就看見葉韓那張清晰的面孔。
像多年未見又像昨天才剛剛分別。
深冬的冽風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割在凍得發紅的肌膚上。
微微發顫的嘴唇張了張還沒把想要說的話說出來，一大股冷空氣就猛地竄進喉嚨。
生疼的感覺讓人忘記了原本那些沒來得及說出來的話語到底是什麽，那些被淹沒在喉嚨裏想要大聲告訴你的話，其實你也不想聽吧。
葉韓走到左然身邊，他看著這個矮自己一個腦袋的女孩子。
眉毛濃重的像是一團凝聚在一起的悲傷，那雙和自己同樣深邃的眼睛看在自己眼裏竟然也會有想要伸手去撫摸的念頭。
他動了動薄薄的嘴唇好半天才開口說出那句從一開始就想要說的話：“這麽久沒見了，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左然抿著嘴巴，蒼白的面孔像一張一碰就會粉碎的瓷器。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子，飄忽不定的眼睛落到葉韓臉上。
“你想我是什麽樣子？”
“啊？”葉韓苦笑，他也想不到左然會突然這麽回答。
“你們這些好學生真的沒必要逃課過來找我。”左然把凍得紅紫的雙手插進上衣口袋，語氣輕的毫無溫度。
“從我被退學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了，你是要讀大學的未來的命運正在為你打開大門。和我這個即將踏入職高的人做朋友真的不是一件多麽光彩的事，你父母也不會想讓你跟我玩吧。”
“你為什麽要說這些，我也可以不讀大學啊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進職高啊。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告訴我是哪所學校我陪你一起。”
葉韓抓著左然的肩膀，本就憂傷的面孔此時更加沒有快樂可言。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生，明明就不是堅強的人為什麽要做出這副讓人心疼的樣子。
有時候你懦弱點不好嗎，這麽努力的讓自己堅強真的快樂嗎？
“葉韓你瘋了。”
左然掙紮了幾下，身體往後退了幾步。
江岸北推著單車退了回來，他停在左然身邊問道：“他是誰？”
左然搖搖頭看了一眼葉韓：“你先離開我的，是你先走的。”
“他是喬檉吧？那個和你在網上**不明的人就是他吧？”葉韓盯著江岸北，一瞬間漆黑的眼睛就被淚水給浸濕了：“那個時候你叫我怎麽忽略他的存在，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邁進你心裏？還是說我夾在中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並沒有放棄你啊，你像躲著瘟疫一樣的躲著我跑去和你妹在一起，你都告訴我了嗎？我在那麽冷的車站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嗎？分手後你跑去給你妹慶祝生日你想過我是怎麽度過的嗎？你知道我躺在床上一個人哭亮了多少個黑夜嗎？那個時候如果你繼續和我在一起後來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就不會有那麽多傷害了。說不定現在我們還在那個車站等車，在每一個黃昏裏牽手相擁。可是你怎麽就說走就走了呢？”
左然丟下一堆話，她跳上江岸北的單車雙手摟住他的腰：“哥哥，我們走吧。”
江岸北楞了一秒他來回看了看左然和葉韓，也沒問什麽用力踩著腳蹬朝遠處騎去。
小區門口葉韓望著他們的身影，心臟就忽然像是裂開了般生疼。
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眼淚浸紅的眼睛裏是那個頭也不回的正在漸漸遠離自己的身影。
曾經他們也這樣親密過，在一大群人中左然也是這樣緊緊地抱著他。
曾經是她在大雨中撐著傘朝他走來的。
左然你用百分之一的時間愛我，而我卻拿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等你。
這或許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你可以輕易地愛上一個人亦可以輕易地忘記一個人。
可你卻不知道在這些曾經裏，有多少個日夜我都是在想你中度過。
——葉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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