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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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一場久久難醒的大夢,你在夢裏笑顏逐開我在夢外肝腸寸斷。

誰都可以把誰置之事外,誰都可以對誰推心置腹。

而你卻在我心底荒蕪一整片世界。

天氣越來越冷每節課下課後左然都會拿著自己從家帶到學校的透明玻璃瓶,跑到接水機那排著長長的隊接滿一瓶子的熱水,然後拿回教室在上課的時候用來暖暖手。

現在她排在人群中,肥大的校服外面裹著一件黃色的棉外套。

天氣是越來越冷,可是成都這座幹冷的城市到底會在什麽時候下起大雪呢?

“用這個吧。”

江岸北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他站在左然面前擡起左然的手把自己手中的塑料暖手袋放在了上面。

左然木然地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麽可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排著隊的其他女生咋著舌頭意猶未盡地說:“左然真是受男生歡迎啊,護花使者都有了。”

“唉,怎麽就沒人給我送暖手袋呢。”一個紮著馬尾的瘦女生尖著個嗓子說著,兩只手也不自覺地朝左然手中那個綠色的暖手袋伸去:“左然,來讓我摸摸你的愛心暖手袋。”

“就是啊,一定很溫暖吧。”

“我也暖暖,快給我。”

左然看著暖手袋被幾個女生傳來傳去的耍著,有那麽一瞬間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

排在她前面那個接熱水的男生已經接好熱水,左然走上前擰開瓶蓋往自己的玻璃瓶裏接熱水。

江岸北在她身後同樣是一張不爽的面孔,他推開那幾個女生把暖手袋搶過來:“誰同意你們拿去玩了,不覺得煩嘛。”

那個紮馬尾的女生先是一楞然後雙眼不停地瞪大瞪大,她伸手很用力地一巴掌把江岸北手中的暖手袋打落在地。

“不就玩一下嘛,有那麽寶貴啊。”

“想玩,你自己不會買啊!”江岸北吼著馬尾女,低下頭剛想去撿掉在地上的暖手袋時,那馬尾女卻一腳給踩了下去。

一個原本好好的暖手袋瞬間就給馬尾女踩爛了。

“你有病是不是!不要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江岸北抓住馬尾女的衣領,就差沒把她連人帶腳地給扔出去了。

“有本事你打啊,我看你敢不敢打。”

馬尾女把江岸北拽住她衣領的手抓開,看著地上那個已經破損的暖手袋咬牙切齒地又朝上面狠狠踩了幾腳。

“我就偏偏不讓她得到!你不服打我啊。”

馬尾女尖聲尖氣的嗓子在整個樓層回蕩著,上課鈴已經打響只有個別幾個看熱鬧的學生還圍在他們旁邊。

“憑什麽左然那賤人這麽多人然關心她!啊——”

馬尾女的話還沒說完一張臉就被人給突然地潑了滾燙的熱水。

江岸北朝身後的左然看去,本來裝著滿滿熱水的玻璃瓶現在正空蕩蕩地被她握在手中。

所有人都看見左然把一整瓶的熱水潑向馬尾女。

所有人都看著捂著臉在地上痛苦打滾的馬尾女。

所有人都沒發現整張面孔扭曲成一團的江岸北。

那個時候的你就像一張薄到不能再薄的紙片人,我努力地伸手想要去牢牢抓住你。可是伸出去的手孤單單地騰在空氣中,而你就在我即將要抓住的時候被一陣大風吹走。

你甚至沒來得及告訴我一聲,就留一片空曠的視野在沒你的方向裏。

——江岸北

校長辦公室裏圍著一群男男女女,三個學生的班主任以及當事人。

左然站在角落裏手上仍舊握著自己用來暖手的玻璃瓶,江岸北正在跟校長描述整件事情的經過,馬尾女已被送去醫院實施面部燙傷治療。

辦公室裏氣氛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當時看熱鬧的幾個學生低著頭嘀嘀咕咕的聲音小到比不過蚊子。

聽完江岸北的描述,地中海校長從轉椅上站起身輕咳了兩下:“你們都看見是向敏(馬尾女)同學先挑事的?在她和江岸北同學爭執的時候左然把瓶子裏的熱水潑到向敏同學的臉上?有沒有其他說法的?”

“向敏根本就沒有針對左然,是她無緣無故地就往向敏臉上潑滾燙的熱水。”

當時和向敏一同排隊打水的女生說:“校長,學校有左然這種學生太恐怖了。她不僅在剛開學的時候涉嫌殺人還和社會上的人滾混,今天又朝同學潑熱水。您覺得學校有她在還會有什麽名譽和安全性嗎?”

“就你會說!”地中海稍稍皺了下眉頭,他看著站在角落埋著腦袋默默不吭的左然說:“怎麽什麽不好的事情都有你參與,因為你警察記著都找到學校來。這次好了新聞頭條又要改成你左然朝同學潑熱水了,幸好你潑的是熱水不是硫酸。”

“校長這不能怪左然。”一旁的江岸北說。

“怪你,你說你沒事拿什麽暖手袋給左然。”地中海坐回轉椅上跟三個班主任說道:“你們去聯系他們幾個的家長,都給我喊到學校來。”

“左然江岸北你們兩個現在馬上給我寫一份千字檢討書,明天給我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念出來。其他人都回去上課,你說你們這一屆學生怎麽這麽讓人不省心。”

地中海不耐煩地敲著辦公桌,清理走一大部分人後他從抽屜裏抽出兩張A4白紙推到左然他們面前:“你們在這好好待著寫我去醫院看看向敏,回來再給你們談話。”

之後是地中海揮袖摔門的聲音。

辦公室裏又變得安靜起來,江岸北轉過臉看著一直低著頭緊緊握著玻璃瓶的左然。

他靠近左然拿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沒事的,別害怕。”

左然身子震了震,她擡頭蒼白的面孔上流淌著的是不安亦或是淡然。

“別去想太多,有我在呢。”江岸北繼續說著安慰的話,其實那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心底不安緊張慌亂的情緒亂七八糟的揉成一坨,可是當他看到左然那張毫無血色的面孔時,他不得不讓自己更加淡定些。

生怕一不小心所有偽裝出來的堅強都在左然面前打回原形。

“哥哥,我真的有那麽恐怖嗎?”

那個被左然始終握在手上的玻璃瓶無聲無息地滾落在辦公室木地板上,左然疊著桌子上的白紙繼續說道:“如果那個時候瓶子裏的熱水換成是硫酸,我真的還是會潑過去的。”

“左然,聽我的話什麽都不要想。你趴在桌子上休息會,檢討我來寫。”

“嗯。”

江岸北看著在自己身邊安靜趴著的左然,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乖,快讓自己的小腦袋變空白。”

視線裏是左然報以微笑的樣子,美好的就像這世間所有不愉快的事都不曾發生過。

左然腦袋枕著自己的雙臂,她側著臉看著一旁埋頭寫著檢討書的江岸北。

突然間竟覺得這個畫面好像記憶裏的某個場景,在遙遠到不能再遙遠的記憶裏曾經有一個叫葉韓的男生在淩晨的車站裏為自己補作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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