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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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之戰》作為以戰爭為主的歷史電影, 主要角色全部是男性角色,按照楚權和總編劇的劇本來拍的話,這部電影會沒有一個女性角色, 但顯然不可能這樣拍。

且不說要迎合市場口味, 單就各路資方要捧自家女演員這一點,《淝水之戰》怎麽著也要見縫插針折騰幾個女性角色出來。

郁司陽的角色謝玄就被安排了一位妻子, 這個角色連具體的名字都沒有,在劇本上只有“桓氏”這麽一個代稱。

桓氏這個角色的安排, 一個是順理成章多了一個女性角色, 當然更重要的是突出東晉朝廷中門閥相爭的矛盾, 因為桓氏是謝玄為了政治考量而續娶的妻子,這個角色一放進來,電影整體的戲劇性便更強一些。

這個角色的戲份不多, 卻有一場大婚的戲,編劇為了讓故事結構緊湊也真是拼了。

好死不死的,偏偏薛承修過來探班的第二日就是這場大婚戲的拍攝。

文戲A組昨天就已經把大婚的場景搭建完畢,為了這個場景, 美術組翻遍了可考的歷史資料,盡量真實還原魏晉時期士族大婚的場景。

郁司陽是在吃早餐的時候才從湯航那裏拿到今天的通告單,原以為還是在文戲B組拍帳前議戰的戲, 沒承想今天居然是回A組拍大婚,他趕緊把劇本翻出來找到大婚的那幾幕。

昨天因為某些原因,他沒空看劇本,只能一邊吃早餐一邊瘋狂記臺詞。

“專心吃早餐。”薛承修蹙眉, 把劇本沒收,“一心兩用對胃不好。”

郁司陽根本不敢抗議,眼巴巴的瞅了瞅劇本,見薛先生沒有給他的意思,只好乖乖的專註吃早餐。

湛亨狠狠的咬手裏的包子一口,很是郁悶:小鳳為什麽不來探班我,不然我也可以沒事就秀恩愛。

這時,一名相貌清秀的女孩跑到郁司陽所在的這一桌來,頗為俏皮的說:“郁哥早上好,今天的戲,請您多多指教了。”

“不敢當不敢當,互相指教。”郁司陽略吃驚,站起來客氣的說。

女孩嘻嘻一笑,又客氣了幾句,和同在這一桌的湛亨問候了一下,就跑走了。

郁司陽全程懵逼,疑惑的說:“她是誰呀?”

湯航說:“今天跟你演對手戲的演員之一。”

湛亨補充:“就是演你妻子的女演員。”

此言一出,薛承修的臉立刻黑了。

“我、我沒妻子,湛哥你不要亂說。”郁司陽整個人都不好了,著急忙慌的說。

“……演謝玄妻子的女演員,”湛亨唯恐天下不亂的說:“昨天下午剛入組,今天和你拍大婚,嘿嘿。”

薛承修的臉黑如鍋底,拿出夾在劇本裏的通告單從頭看到尾。

——很好,今天一整天都是大婚這場戲。

“快吃,待會兒別遲到了。”薛承修拍拍郁司陽的頭,臉色從黑如鍋底變正常只需要一秒鐘。

郁司陽簡直欲哭無淚,為什麽這句話聽起來特別像“快吃,投胎別遲到了”,對待戀人不應該像春天般溫暖麽?!

他也知道怎麽就這麽巧,薛先生擠出三天假期來陪他,卻偏偏要看他去拍和別的女人結婚的戲,光是想一想,他自己都覺得好狗血好虐。

雖然知道這是拍戲,是工作,假的,但還是很心虛要怎麽破?在線等,很急的!

湛亨報了“長得不年輕”的仇,機智的不再說話,狂野的啃了一口包子,心情簡直爽。

一行人吃完早餐乘車到劇組,大婚的場景早已搭建完,正在做燈光的調試,場景喜慶又莊重,細節上高度還原魏晉時期風貌,一看就是燒了不少錢的。

郁司陽一到劇組就風一般跑去化妝,薛承修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臉色嚴肅,就差沒寫個生人勿進。

楚權在他們剛到的時候就看到薛承修了,劇組最大的資方的老板來視察工作(?),身為導演,哪怕大老板現在表情不利於和諧社會的建設,他也還是得上前去問候問候。

“薛總。”楚權打招呼。

“楚導。”薛承修回禮。

楚權心裏打鼓,這位薛總今天的表情格外的冷酷,究竟是哪裏讓他不滿意了?他順著薛總冷酷的目光看過去——

難道是對搭的大婚的場景不滿?

是不是覺得他們錢花得太多了?雖然這個大婚景確實稍稍超了一點點預算,但也不用這麽生氣吧?他可以在其他的地方省一省,把超出的費用省出來,真的!

薛承修是很不滿這個大婚景,但絕對不是錢的問題,可楚權不知道啊,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近期的開支哪些地方能省下不少錢。

楚權被薛承修的臉色這麽嚇唬一番,拍攝後期倒真是沒有再大手大腳的花錢,在保證拍攝效果的前提下,該省的費用還是盡量省了,這部電影到最後竟是楚權導演生涯裏,唯一一部沒有超預算的電影,真是……可喜可賀。

不過現階段楚權並不知道自己達成了這麽一個成就,還在和趕來的總制片鮑生合力哄薛承修開心。

鮑生表示心很累,身更累。

昨天早上才飛回帝都,中午就接到大老板要來劇組探班的電話,辦完事火急火燎的坐紅眼航空又飛騰瀾市,睡了不到三小時,鬧鐘鬧了十遍才起床來片場。

圈裏大佬一級的人多數心裏都有數,郁司陽後頭有人,鮑生也是心裏有數之人之一,昨天接到現場制片的電話,他心裏就想,薛總哪是來探劇組的班,分明是探郁司陽的班,因此他特意讓現場制片和楚導說讓郁司陽休息半天,要不是拍攝任務重、時間緊,他都想要郁司陽連休三天。

但這種內幕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作為總制片,鮑生還是得趕緊回劇組去伺候大老板。

他年紀大了,這麽熬一下有點兒扛不住,眼睛紅通通的,活像被大老板遷怒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憐……嗯,比較大只的小可憐。

楚權看得嘆為觀止,這演技必須給滿分啊!

薛承修也被鮑生這模樣搞得很無語,只好收起冷酷的表情,雖然心裏很郁悶,但臉上表情還是盡量和煦的沒事兒找茬:“鮑總,預算控制您一向做得很好,我也一向對您很放心,但這一次……”

“薛總,這次是我的工作失誤,”鮑生有苦難言的拍胸脯保證,“您放心,整體預算絕對不會超出,這個單場景實在是很重要,所以我和楚導才商量著把這一項預算提高了一點點。”實際上是被楚權的歪理洗了腦,莫名其妙就批了修改後的預算。

薛承修似是接受了鮑生的解釋,點頭:“鮑總,您是行家裏手,我是信任你的,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該怎麽做您自己清楚就行。”

“是是是。”鮑生點頭如搗蒜。

薛承修裝完逼了,又聊起了別的話題。

——吃飛醋他會說實話麽?顯然不會啊!

等了好一會兒,郁司陽化妝完畢,一身玄色吉服,頭戴玉冠,從容優雅的行走在眾人中間,仿佛魏晉名士穿越千年而來,莊重卻有一種風流氣度。

薛承修話說到一半沒了聲音,專註的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高門士族郎君。

陪著說話的鮑生也識趣的消了音,示意眾人都稍稍退一退,別都圍著大老板,就算想套近乎,也別在這個時候。

“薛先生,帥不帥?”郁司陽走到薛承修面前,得意的轉了一圈,全方位展示自己身上的戲服。

薛承修點頭:“很帥。”

郁司陽點讚:“您真有眼光。”說罷,提起下擺坐到薛先生身邊,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劇本來看。

薛承修翻開他的袖子,好奇不已,難不成袖子裏還有個口袋放東西?

袖子裏當然沒有口袋,劇本其實是被郁司陽拽在手上,然後用另一只手伸進袖子裏拿出來,戲簡直不要太足。

“古裝劇裏不都是這樣拿東西的麽,銀子啊,令牌啊,什麽都往袖子裏揣。”郁司陽笑道:“這樣比較有古人的感覺。”

薛承修失笑,因為吃飛醋而惡劣的心情被戀人這麽耍寶的治愈了。

想拍拍戀人的頭,看到那整整齊齊的發套,還是作罷。

不遠處,好幾個戲份不重的十八線演員臉上大有深意的看著這邊的互動。

他們幾乎是同時進組,都只有幾場戲,有的甚至是龍套,能進楚導的劇組,他們本是很高興的,可這人是不能比的,一比都心塞不已。

瞅瞅別人,出道一年,就拿了新人獎,還是大制作的男一號。而自己呢,就幾場戲,臺詞還沒幾句,能露正面都是PK掉一對群競爭對手得到的機會。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常迎你可真厲害,這女一都讓你拿下來了。”一名年輕的女演員調侃飾演謝玄之妻桓氏的演員,聲音略有些大,把聚在一起等戲的一幹十八線演員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你可別取笑我了,哪有就五場戲的女一,我就是個打醬油的。”常迎臉上還是那種俏皮的笑,心裏恨不得撕了調侃她的女演員。

這女演員和她是一個公司的,同時競爭桓氏這個角色,最終她拿下來了,這人都一直有事沒事說些酸話惡心她,特別討人厭。

這裏聚著的都是些小透明,還有兩人也試過桓氏這個角色,《淝水之戰》裏重要的女性角色一個是謝道韞,一個就是桓氏,一個是謝玄的姐姐、一個是謝玄的妻子,都是推動劇情發展的重要角色,謝道韞早早就內定了一位一線女星出演,能有競爭機會的只剩桓氏。

因此,這個角色簡直是搶破頭,即使在塵埃落定的現在,還有人希望常迎出點兒狀況演不了,然後自己就可以頂替這個角色了。

常迎也不是什麽剛混娛樂圈的新人,眾人的心思就算猜不全,也能猜到八九分。桓氏這個角色可是她紅起來的機會,她說什麽都不會讓出來,對這些心懷詭譎心思的同行們忌憚不已。

“你待會兒要和郁司陽演對手戲,你不去和他對對戲麽?”另外一名女演員笑容溫婉,眼中的嫉妒卻是藏也藏不住,尤其是看到常迎一身大紅戲服。

常迎假笑:“待會兒楚導會先說戲,然後才對戲。”

幾個女演員嫉妒得面目全非。

女演員三號不甘心的說:“你現在過去,說不定還能和薛總說上話呢。”

常迎:“呵呵。”

攀高枝也得看清楚高枝紮不紮手,這位薛總在圈內可是出了名的冷漠,自薦枕席的每一個成功的,要不在圈內銷聲匿跡,要不徘徊在十八線,自己想去找死就去唄,想我去當炮灰,當我傻啊。

眾人都沈默了,心裏明了女演員三號的小心思,不過這種事情沒什麽好點破的,這裏等戲的七八個人,誰真正敢說自己不想搭上衡盛董事長呢。

就在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時,楚權沖常迎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那邊湛亨、林厚中、郁司陽等人都在,顯然,是要給待會兒的一些主要演員們說戲,常迎提起戲服下擺,趕緊去過。

她走後,也不知是誰,重重的嘆了口氣,聽上去很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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