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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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以為的滿漢全席自然是誇張的修辭手法,但薛家這天早上的早餐確實也豐盛得令人乍舌。

農元抱著薛允慕走進餐廳時, 餐桌上琳瑯滿目的擺滿了芋頭糕、鮮菇小米粥、黑米餃子、土豆雞蛋餅、腐竹拌菠菜、黑木耳肉沫蒸蛋, 對比小修家的早餐, 他覺得自己前五十幾年的早餐都是垃圾食品。

“哇——”薛允慕張大嘴驚嘆, 在農爺爺的懷裏扭了扭,要下地去。

薛承修跟在後面走進餐廳, 故意抱怨的說:“平日我可沒有這麽豐盛的早餐吃,陽陽這是厚此薄彼啊。”

農元白了他一眼, 開心的拉開椅子坐下, “我可是客人, 吃豐盛一點兒怎麽啦,你這個主人可真小氣。”

“您說對了,我就是小氣。”薛承修毫不慚愧承認,在主位上坐下。

郁司陽把最後一道香辣海帶絲端出來,在薛承修的右手邊坐下,“農叔,起得有點兒晚,就隨便做了點兒, 您試試看,合不合胃口。”態度格外的殷勤狗腿。

“這太豐盛了, 這哪裏算隨便做。”

農元喝了一口鮮菇小米粥, 濃稠的粥微微燙口, 香菇味濃且鮮, 灑在粥上的香蔥末略微辛辣的香味與香菇的鮮相得益彰, 濃滑的粥滑進肚裏,胃部暖暖的,口中回味著鮮香,實在是滿足。

芋頭糕是用清水將黏米粉拌成糊糊,接著再用開水調成生熟漿,在裏面加上油、鹽、白糖拌勻,芋頭切成小丁炒熱後加鹽和清水燜熟,然後把燜熟的芋頭丁放到生熟漿裏拌勻,上鍋蒸熟。

吃的時候,把芋頭糕切成小手指長短的長條,一口一個剛剛好,吃進嘴裏因為黏米粉而微微彈牙,軟糯香甜,卻又不粘牙。

薛承修喜歡吃黑米餃,昨天就已經預定了的,餃子還是昨晚兩人一起包的,餃子餡是郁司陽用醬油、鹽、蒜蓉和香油腌制的豬肉餡,肉餡裏特意加了一點點小茴香增香,餃子皮則是用黑米粉加溫水拌勻揉成的面團,因此,包出來的餃子就是黑色的。

桌上這一盤約三十來個餃子裏,一部分精致玲瓏,一部分奇形怪狀,薛允慕用小勺子一不小心舀到了一個奇形怪狀的餃子,舉起來大聲說:“爸爸的,好難看吶。”

“我說這餃子怎麽呈現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農元夾起一個精致玲瓏的餃子,吐槽道:“小修,你還是別糟蹋食物了,你包的那些個餃子,看得人食欲都沒有了。”

薛承修:“……”

“唔,這餃子好吃,”農元說:“小修,你把你自己包的吃掉吧,擺在那裏太難看了。”

“難看。”慕慕點頭,拆他爸爸的臺拆得很開心。

薛承修心塞不已,吃了他的東西,還要嫌棄他,可他又不能拿著一老一小怎麽樣,只能黑沈著臉沈默的表達不爽。

“薛先生,吃這個,很爽口的。”郁司陽夾了一筷子腐竹拌菠菜到薛承修的碗裏,笑瞇著眼睛說。

腐竹拌菠菜為了照顧孩子的口味,特意沒有放辣椒,只放了一點點的花椒油攪拌了一下,菠菜只是燙至斷生,很是鮮脆爽口。

還是我家陽陽知道疼人。薛承修滿足的把菠菜吃掉。

一頓豐盛過頭的早餐,結果就是四人全部吃撐了。

農元靠在沙發上,薛允慕在他和他同樣的姿勢,小胖手一只揉著自己的肚子,一只努力伸長去揉農爺爺的肚子,薛承修即使吃撐了,坐姿依舊挺拔。

沒過多久,郁司陽已經全副武裝、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從樓上下來,“農叔,可以出發了嗎?”

農元站起來說:“走吧。”

兩人要去大街上進行體驗式教學。

薛允慕見農爺爺和陽陽哥哥居然一起出去玩兒,卻不帶他,立刻表示抗議。

“哥哥不是出去玩兒,是去學習。”郁司陽蹲下來,溫聲對薛允慕說。

小家夥嘴巴嘟得都可以掛油瓶了,抱著郁司陽的脖子不撒手,“不要,哥哥說這兩天都可以和慕慕玩,哥哥自己出去玩,不帶慕慕,說話不算話。”

“小慕慕,爺爺和哥哥真的不是出去玩兒的喲。”農元也蹲下來平視薛允慕。

薛允慕頭立刻扭到一邊去,不看農爺爺。

對付熊孩子還得薛先生出手。

薛承修過來,幹凈利落的把小胖子從郁司陽懷裏“撕”下來,對醞釀著用嚎啕大哭來耍賴的兒子說:“不許鬧,哥哥是有正事。。”

薛允慕扁著嘴,不情不願的說:“好吧,那哥哥你要早點回來。”

郁司陽鄭重點頭,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去廚房裏拿了兩個用糖做的小貓給他,小貓只有成人中指一節指頭那麽大,全用手捏出來的,小貓身上不同的顏色都是加了果汁調色出來的糖,一只小貓在舔爪子,一只在睡覺,做得惟妙惟肖,瞬間就虜獲了薛允慕的心。

安撫好小家夥後,郁司陽便和農元出門了。

研究人類自然是要到人類中間去,農元開車帶著郁司陽去了市裏一個大型的居民區,這一片有好幾個老式社區,有原住戶,也有租住在這裏的,各個年齡層的人都有,加上又是周末,居民區裏的菜市場熱鬧非凡。

農元和郁司陽便在菜市場外面找了個石墩子坐著,觀察菜市場來來往往的人。

“其實人類學也可以叫做八卦學,”農元慢條斯理的說:“人在聊八卦的時候,就會透露出他們所處的社會環境和這個環境的文化價值。你看那兩個人……”

郁司陽順著農元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兩名四十來歲的女子面對面站著說話,一人身上穿著碎花的夾棉睡衣,一人穿著黑色的風衣配修身小腳褲和細高跟鞋。

“人的穿著打扮,大多數時候能看出這人的社會地位。”

“這兩個人,穿著睡衣的應該是家庭主婦,或者在這個居民區裏開了一家小店,店面不太大,他的丈夫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工廠技工。”

“穿風衣的應該是公司白領,並且很少在家裏做飯,或許是家裏來了客人。”

郁司陽驚訝的問:“您為什麽覺得她很少做飯?”

農元示意他一起朝兩位女子走去,待走近了,便聽到穿風衣的女子說道:“我老公的同事過來家裏吃飯,菜不夠,我出來買一點。”

郁司陽星星眼崇拜的看農元。

農元失笑道:“你看她,菜市場的地面這麽臟,到處都是泥水,她卻穿著高跟鞋過來,風衣還是長款的,明顯就是沒怎麽做過飯的。”

郁司陽仔細觀察穿風衣的女子,發現她風衣下擺被濺上了許多泥點。

“小郁,你在演戲的過程當中,是演繹的別人的一段人生。”農元領著郁司陽在居民區內慢慢溜達,“這個人即使是編劇創造出來的,他也應該要有過去和未來,過去他是什麽樣子的,經歷過什麽事,什麽人在他的過去中對他影響甚大,這些,都是構成人物現在性格的重要原因。”

郁司陽受教的點頭。

一老一少拐了一個彎,就看到幾步開外,一個男子正在毆打一名女子,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站在一旁嚎啕大哭。

“你做什麽打人。”郁司陽快走幾步上前去,一個巧勁兒,把打人的男子推開。

男子楞了一下,見是一個裹得臉都看不見的人,怒氣勃發,指著女子罵道:“媽的,這個就是你的姘頭吧,你還說沒有背著我偷人,你這個臭婊子,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

女人站在郁司陽身後,捂著臉哭,不停的說:“我沒有,我沒有……”

“你胡說什麽。”郁司陽氣憤不已,“一個大男人打女人,你還有理了。”

男子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二話不說,就沖過來要連郁司陽一起打。

郁司陽雖然瘦,但因為拍戲的緣故,跟著武行學了好幾個月的功夫,就算是個花架子,也比男子強上不少,沒兩下就把男子給打趴在地上。

“你,你……”男子爬起來,不停的悄悄往後退,色厲內荏的說:“你有種別走,老子叫人來打死你。”

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一圈的圍觀群眾,有人是認識男子的,哄笑道:“老李,你都快沒種了,你還管別人有沒有種啊。”

男子臉漲得通紅,對女子說道:“臭婊子,還不給老子滾回去,在外面丟人現眼。”

“是你自己丟人現眼吧。”農元走到郁司陽身邊,“你有外遇想離婚,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請,不需要靠打老婆來達到目的。”

男子臉色大變,“你個死老頭,胡說什麽。”

剛剛還被打的女子停了哭聲,放下捂住臉的雙手,從郁司陽和農元中間穿過去,把郁司陽推得差點兒摔倒,撲過去就瘋狂的撕扯男子的頭發,還用指甲狂抓男子的臉,嘴裏罵道:“你個龜兒子,原來是你出軌,居然還誣陷我出軌,還打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剛剛好不容易止住哭的小孩兒又大哭起來。

郁司陽表示驚呆了,居然是倫理大戲,女子的武力值居然和男子旗鼓相當。

農元拉著郁司陽趕緊從人群中撤退,拐了兩個彎,找到他們開來的那輛車。

“一個人的性格,是可以從他日常的舉止、習慣性的動作和他的人際交往看出來的,”農元一邊開車一邊還不忘教學,“一個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動機的,要揣摩一個角色,就要分析他的性格。剛剛那個男人,你看出他是什麽性格嗎?”

郁司陽想了想說:“外強中幹,只會窩裏橫,懦弱,唔……腦子有病。”

農元大笑:“腦子有病可不是人的性格。”

“有病的性格嘛。”郁司陽也笑道。

農元沒說他說得對,也沒說他說得不對,只是說道:“小郁,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要更理智的對待,不要熱血上頭就去和人打架,這個男人是弱爆了,若是遇上一個孔武有力的,你打不過怎麽辦?”

郁司陽垂下頭,懊惱的說:“農叔,我知道了。”他是最討厭打女人的男人了,看著這樣的男人就會正義感爆棚,今天確實是沖動了。

農元沒再說話,開車帶他去下一個地方。

與此同時,薛家別墅裏來了個不速之客。

薛承修讓保鏢帶著兒子上樓,冷著臉對不速之客說:“你來做什麽?”

“父親到兒子家裏看看,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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