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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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優雅的避免尷尬?

郁司陽一動,薛承修就醒來了。

雖然男人早上都會比較激動, 但自己這激動的速度比毛頭小子還快, 這就有點兒尷尬了。

他是珍惜郁司陽的,這孩子明顯還沒有開竅, 他不想嚇到他, 所以一直克制的讓自己做君子。

一見鐘情聽起來有些矯情又過於夢幻,但要定義薛承修對郁司陽的感情,大約也就是這個意思。

這年頭,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很多都被囿於人身之外的物質,無論貧窮的還是富貴的, 很多人找對象的前提條件是對方身價幾何、有無房車、年收入多少、父母是做什麽的,至於感情,他們覺得在以後的日子裏可以慢慢培養。

對此, 薛承修嗤之以鼻。

一個人如果第一眼都不能讓他有好感, 以後的日子也不可能培養多少愛情出來。

只是郁司陽年紀小又不開竅,還一門心思的紮進賺錢還債裏, 薛承修有時覺得, 等這孩子自己開竅,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

就是因為珍惜,他才會采用溫水煮青蛙的策略。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

他簡直就快控制不住自己,化身為狼了。

偏偏郁司陽還不停的在他懷裏動來動去, 這簡直……

薛承修收緊手臂, 狠狠的把人按在懷裏, 聲音低啞的說:“別亂動。”

郁司陽僵住, 灼熱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就像是被放了一把大火。

“薛先生,我、我起床。”

“……”薛承修強逼自己松開手,連稱呼問題都沒有心思計較了。

郁司陽一骨碌爬起床,拖鞋都忘記穿,被火燒了尾巴似的,一晃眼就跑沒影兒。

薛承修翻身仰面躺在床上,低低嘆息。

郁司陽臉通紅的跑回自己的房間。

洪哲豪在他的房間裏,成大字形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被他蹬到地上。

“也不怕冷。”郁司陽把被子撿起來蓋在洪哲豪身上,雖然是夏天,但房裏開著空調,溫度也不算高。

在自己房間附帶的洗手間裏瘋狂的用冷水撲臉,終於冷靜下來後,才開始洗漱。

洗漱完,郁司陽打開衣櫃,本要換上家居服,看到睡衣上的一臉賤賤表情的貓咪,想起昨天晚上說過要穿上給慕慕看,又把手上的家居服放回衣櫃。

赤著腳跑到玄關處拿了雙拖鞋穿上,才到廚房裏去做早餐。

在薛家幫傭的王姨起得早,已經在廚房收拾整理,等著待會兒幫郁司陽一起做早餐。

“王姨,早上好。”郁司陽接過王姨遞給他的蜂蜜檸檬水一飲而盡。

王姨笑呵呵的接過空杯子,“昨天慕慕還鬧著要等你回來,一起穿這套睡衣呢,今天看到了,他肯定很高興。”

郁司陽年紀小,人又白白嫩嫩的,穿上這套貓咪睡衣,真是可愛極了,王姨圍著他看了又看。

“慕慕在沒起床嗎?”郁司陽邊打蛋液邊問。

“小家夥昨晚說要等你回來,一直不肯睡,這不,就起晚了,好在今天周末,不用去幼兒園。”王姨聽到餐廳裏的動靜,說道:“薛先生應該下來了,我去把水給他送去。”

這是薛承修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喝一杯蜂蜜檸檬水,以致薛家的幫傭、保鏢、司機都養成了這個習慣,就是後來住進來的郁司陽,也養成了這個習慣。

王姨端著一杯蜂蜜檸檬水,一走進餐廳,頓時一臉如遭雷劈的表情。

怎麽薛先生也穿著這套貓咪睡衣。

可是一點兒也不萌!

“我去叫慕慕和客人起床。”王姨把杯子放在薛承修面前的餐桌上,飛快的跑了。

她覺得她再不走,怕是要笑出來。

王姨還沒過去,洪哲豪已經醒來了。

因為宿醉,頭疼得厲害,他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圈自己身處的房間擺設,喃喃自語:“我這是在哪兒呢?”

這不是他家,看房間擺設也不可能是酒店。

他想起昨天自己喝了很多酒,應該醉得不輕。

這是被誰給帶回家了?

洪哲豪頭重腳輕的下床,扯扯身上明顯不合身的睡衣,穿上拖鞋,打開門就看到一位中年女子一副作勢要敲門的姿勢。

“客人,你醒了。”王姨說道:“浴室有新的牙刷毛巾,床頭有一套衣服,都是新的,你洗漱好便下來吃早餐吧。”

王姨說完就走,留洪哲豪一臉淩亂的站在門口。

劇組裏貌似沒有這位中年阿姨,他是被誰給帶來的?

洪哲豪洗漱完畢,下樓四處看看,循著香味找到餐廳。

一到餐廳,他看到坐在餐桌主位上的男人,和他身上穿著的賤貓睡衣,頓時臉上是被大招暴擊過的表情。

這麽帥這麽有氣勢的男人,審美居然這麽詭異。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穿這麽可愛的睡衣一點兒也不萌,真是白瞎了睡衣上那個可愛的賤貓。

“你好,請問……”

洪哲豪這才想起來正經事兒——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把他帶到這裏來?

正好郁司陽端著幾碗牛奶燉蛋到餐廳,看到洪哲豪,笑說:“你起來得真及時,正好趕上吃早飯。”

“郁司陽。”洪哲豪驚喜的喊道。

還好還好,自己是被郁司陽給帶回來,不是被亂七八糟的人拐騙了。

郁司陽點點頭,“請坐,吃早飯吧。”

洪哲豪坐下,在郁司陽轉身的時候看到他睡衣上那個賤貓的後腦勺,忍不住噴笑出來。

主位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洪哲豪頓時不敢笑了。

尼瑪,這眼神好可怕。

“爸爸,看,奧特曼。”一個胖乎乎的小孩兒突然跑進來,兩支銀色的勺子分別罩在眼睛上,仰頭讓主位上的男人看。

“慕慕,勺子不能放臉上。”郁司陽追過來,蹲下身把勺子從胖小孩兒手裏拿過來,“勺子是用來吃東西的,放在臉上多臟呀。”

“慕慕不臟,”胖小孩兒拍拍自己的臉,又拍拍郁司陽的,“慕慕幹凈,哥哥幹凈。”然後轉過身,小短胳膊努力伸長,主位上的男人配合的低下頭讓他拍,“爸爸幹凈。”

洪哲豪眨眨眼,再眨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

不然,他怎麽會覺得眼前這一幕很像溫馨的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可愛的小寶寶,而且還穿著一模一樣的賤貓睡衣。

一定是他還沒有睡醒。

薛允慕被他的陽陽哥哥收走了玩具,嘟著嘴,吭哧吭哧的爬上爸爸的腿,“咦?叔叔好,你怎麽在我家呀?”

郁司陽是哥哥,他是叔叔。

難道他很老?

洪哲豪有點點被打擊到,“小朋友好,我是郁司陽的朋友,來你家做客的。”

“陽陽哥哥的朋友!”薛允慕眼睛亮晶晶,“你也會做花花麽?”

洪哲豪懵圈。

薛承修把兒子抱起來,讓小家夥站在自己腿上,說道:“慕慕,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陽陽哥哥這麽厲害的。”

薛允慕撲進爸爸懷裏,哈哈哈的笑:“哥哥最膩害,世界第一膩害。”

洪哲豪:“……”

他應該沒有得罪這個人吧?不然他為什麽從這男人的語氣中聽出了嫌棄?

“吃飯啦。”郁司陽端著一大碟水晶蝦餃進來,對幫忙端粥的王姨道:“王姨,你們也快吃飯吧。”

洪哲豪星星眼看著滿桌琳瑯滿目的早餐,水晶蝦餃、雞絲粥、牛奶燉蛋、雞蛋薄餅還有一杯果蔬汁,一個早餐而已,要不要這麽豐富。

和這一桌子比起來,他以前吃的那什麽酒店外賣的早餐真是寒酸無比。

喝了一口雞絲粥,濃稠卻不黏膩,又鮮又清爽,洪哲豪滿足的瞇起眼睛。

薛允慕舀一口牛奶燉蛋,滑膩的蛋羹幾乎入口即化,在嘴裏嚼兩下就順著食道滑下去,小家夥吃得眉開眼笑,瘋狂的表揚他的陽陽哥哥。

吃完早餐,洪哲豪不舍的跟郁司陽告別,郁司陽已經殺青了,以後就吃不到他做的東西了。

“你今天還要去劇組吧,別遲到了。”郁司陽給他打包了一大袋自己做的櫻花餅幹,“這些帶去跟大夥兒一塊吃吧。”

洪哲豪打開袋子看,裏面是做成櫻花一樣的小餅幹,“你真厲害,怎麽都會做。”不像自己是一個廚房殺手。

“也不是什麽都會做的。”郁司陽謙虛道。

洪哲豪問:“劉導的新戲你已經簽了吧,什麽時候進組?”

“明天就進組。”郁司陽說:“本來是今天,劉導說讓我休息一天。”

“真好。”洪哲豪笑笑。

他現在是前途未蔔,也不知道拍完《劇毒美味》後還有沒有戲可以拍。

新公司怎麽樣他也沒把握,嘉策在業內口碑雖好,給他的也是A級合同,但會不會重視他還兩說。

但是,哪怕嘉策不重視他也沒關系,也就三年的合同,他不怕蟄伏三年,他也還年輕,總還會有機會的。

“有件事兒忘了告訴你,”洪哲豪在嘴裏塞了一塊餅幹,“我換了一家公司,換到嘉策去了。”

郁司陽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這個人是把自己當做朋友才會告訴他這種類似於隱私的事情,“挺好的,恭喜。”

雖然不太了解娛樂圈的事情,郁司陽也聽過說豐裕時代口碑似乎不是很好。

而且洪哲豪和豐裕太子爺的事情雖然已經結束了,洪哲豪似乎已經放下這段感情,不過若是在同一個公司,總會有見面的時候,那得多尷尬啊。

“希望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洪哲豪笑容爽朗,看上去沒有一絲陰霾。

郁司陽鄭重點頭:“會的。”

薛家的司機老林等在大門外,洪哲豪沖郁司陽搖搖手,瀟灑的一路小跑坐進車裏。

郁司陽等車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客廳裏,薛承修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黃色的檔案袋,招手讓他過去。

郁司陽在薛承修身邊坐下,把鬧著要他抱的慕慕小朋友抱在身上坐好。

“陽陽,郁忠民是你二叔,是嗎?”薛承修問。

“嗯?”

郁司陽條件反射的第一念頭是——他一個孤兒哪裏來的二叔。

過了一會兒才想到,應該是以前那個少年的二叔。

薛承修把手上的檔案袋給他,“你看看這個。”

郁司陽不明所以的打開檔案袋,從裏面拿出一疊厚厚的紙,第一張是那個郁忠民的基本檔案,姓名、年齡、家庭情況和學習經歷都列在上面。

翻開第二張,是郁忠民的幾十年的工作經歷。

第三張,是資產列表。

郁司陽越看越驚心,拿著那疊資料的手都在忍不住顫抖。

他懷裏的薛允慕感受到他情緒不好,伸出小胖爪子拍拍他的肚子,嘴裏叨咕著:“哥哥不哭。”

“這些都是真的嗎?”郁司陽擡頭,呼吸急促,眼眶通紅。

薛承修輕輕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還在查證,十有八九。別生氣,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郁司陽冷笑了一聲,那疊紙握在手裏都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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