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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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郁司陽還在糾結昨天究竟有沒有說過今天要拍戲這樣的話,“林叔,我昨天真的告訴過你,我今天要拍戲嗎?”

“是先生告訴我,你今天在這邊的。”先生還說了一句“那孩子笨笨的,肯定不知道怎麽回來”,老林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小郁,以免打擊人家孩子的自信心。

“薛、薛先生說的?!”郁司陽愕然,他怎麽會知道!

老林很堅定的點頭——先生無所不知。

郁司陽悶悶的窩在椅子上,沮喪得很。

還以為今天可以偷跑,借口自己不知道怎麽走,不去給債主做飯呢。

哪知債主手眼通天,根本就跑不掉。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那些被高利貸追債追得跳樓的人的感受了,真的是無孔不入啊!

無孔不入的薛先生回到家,看見少年乖乖的做好飯等自己回來吃飯,表示很滿意,如果少年不要想方設法總把菜做成“動物園”,他會更滿意。

“動物園”的愛好者——薛允慕小朋友特別崇拜他的陽陽哥哥,舉起手裏的小點心,歡快的跑到爸爸面前顯擺:“爸爸,看花花。”

小家夥手裏的“花花”是郁司陽用玉米面做成的花朵形狀的小杯盅,現將玉米面的小杯盅蒸熟,再往裏面填炒好的黃瓜、西葫蘆、胡蘿蔔、杏鮑菇切成的丁,小小的一個,如同半開不開的花朵。

薛允慕不愛吃蔬菜,郁司陽特意做成這樣,玉米面蒸出來後糯香微甜,配上爽口的蔬菜,好看又好吃,營養還均衡。

薛承修俯身,一口把兒子手裏的“花花”吃了。

薛允慕呆呆的仰頭看自己空蕩蕩的小胖手,指控道:“爸爸,壞。”

“爸爸哪裏壞了?”薛承修逗兒子。

“爸爸,吃慕慕的花花。”小胖臉都要皺成包子了。

薛承修捏著兒子的包子臉,說道:“爸爸每天辛苦賺錢養慕慕,連個花花都不讓爸爸吃嗎。”

小家夥嚴肅臉思考了一會兒,點頭:“花花都給爸爸吃。”

薛承修大笑,把兒子抱起來,走到餐廳,果不其然,又是一桌子“動物園”。

“小郁,以後能不把菜做成各種動物麽。”薛承修第十次表示抗議。

郁司陽聞言,乘此機會鼓起勇氣提出了自己的抗議:“薛先生,從明天開始我就不過來做飯……”

“不行。”薛承修一口回絕。

“……”郁司陽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了回去,瞪大眼,一臉的不服氣,“我明天要進組拍攝了,沒時間。”

薛承修把兒子放進兒童餐椅裏坐好,自己的主位上坐下,“我看過你的劇本,戲份不算太多,完全有時間。”

——包身工也是有人權的好麽!

郁司陽腦中靈光一現,換了個借口,“您看,我要拍戲,還要上課,跑通告,我得努力工作,爭取早點兒把錢還給您呀,真的沒時間。”

他就算喜歡做飯,也沒喜歡到每天通勤到底來給債主做飯。

他是欠他錢沒錯,他會努力還錢,但沒有這樣收利息的。

薛承修要被這孩子理直氣壯的耍賴模樣給逗笑了,見招拆招道:“這樣,你給我做一頓飯,就抵消你一千塊的債務,很公平合理吧。”

郁司陽掰著指頭算,一頓一千塊,就算他一天做三頓飯,也要140多年才能還清債務,他怎麽可能活得了140年。

“一點兒也不公平。”

“哪裏不公平了,你提供勞動力,我付錢,公平合理。”薛承修挑眉,愜意的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兒子的小碗裏。這孩子做菜特別細致,魚肉這樣的食材會在入鍋前仔細把刺剃了,不用擔心小孩子吃魚會卡到刺,這點真是深得薛承修的心。

“那我豈不是要給你做一輩子飯?”郁司陽憤憤然,“而且,翡翠酒店廚師長做一桌宴席都是五萬起價的。”

薛承修問:“那你是翡翠酒店的廚師長嗎?”

郁司陽:“……”

薛承修再問:“你做的是宴席嗎?”

郁司陽:“……”

薛承修最後一擊,直接把郁司陽KO:“食材還都是我買的,你就出手工而已,一日三餐的話,如果折算成工資,你都是年薪百萬了,還說我不公平嗎?!”

這麽聽起來,他好像占了個大便宜?!郁司陽被此等強盜邏輯給繞暈,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如果你覺得三餐少了,我可以讓你再加上下午茶和宵夜。”薛承修暗笑在心,面上一派大度模樣,“放心,我會按三餐的價格給你算的,絕對不會因為下午茶和宵夜比較簡單,就把你的工資打折的。”

郁司陽郁悶的拿起筷子吃飯,就算加上下午茶和宵夜,他也要還80年才能還清,還不是要給他做一輩子飯,有什麽區別。

不對!

他現在是個演員,不是廚子了。

拍《劇毒美味》,彭之高給了三十萬的片酬,扣除公司的抽成和應交的稅金,他也有十來萬的進賬,他留了兩萬塊錢作生活費,其餘的都還債了。

若是努力學習,早日達成影帝的成就,他的片酬說不定會更高,肯定能夠早點兒還完債,而不是做一輩子的包身工。

想通之後,郁司陽總算明白之前覺得哪裏不對勁兒了。

“薛先生,”郁司陽把筷子又放回桌子上,義正言辭的申明:“我是全星簽約的演員,我會努力工作,努力拍戲,爭取早日把欠您的錢還給您,所以……”

“不行。”薛承修又一口回絕,還特別無賴的說:“我只接受做飯這個還債的方式。”

郁司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沒有這種說法的。”

“我是債主,我說了算。”

神經病!

郁司陽氣鼓鼓瞪著薛承修。

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也不是沒有被人欺負過,但這麽無賴的還是第一次見,果真是活久見。

少年這模樣活似一只炸毛的貓咪,薛承修看在眼裏,很想捏捏少年的臉。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一把捏住少年的臉頰。

嗯,手感很好。

郁司陽看著薛承修,薛承修看著郁司陽。

“……”

“……”

然後……

郁司陽炸毛得更厲害,“啪”一聲把薛承修的手打開,“薛先生,男人的頭不能亂摸。”

“我摸的是臉,不是頭。”手都被打紅了,這孩子用了多大的勁兒?

“臉難道不是頭的一部分嗎!”郁司陽怒。

薛承修換了個說法:“你還是未成年,不算男人。”

“你才不算男人。”這根本就是挑釁,郁司陽怒氣值爆表,他要是騎士的話,現在已經扔白手套了。

薛承修湊近,捏著郁司陽的下巴,笑得有些危險,“小郁,你是想驗證一下我究竟是不是男人?”

郁司陽的小動物直覺讓他覺得危險,僵著不敢動,也不敢再惹變態債主。

“爸爸,你和陽陽哥哥親親麽?”正吃飯吃得歡快的薛允慕突然說話,大眼睛還一眨不眨的看著湊得很近的兩個人。

郁司陽臉爆紅,手忙腳亂的躲開薛承修,一本正經的告訴小胖子:“慕慕,只有男生和女生才會親親。”

“不對。”薛允慕用力搖頭,“騰騰叔叔和一個哥哥親親,慕慕看過,騰騰叔叔說,男生也可以和男生親親。”

“慕慕說得對。”薛承修讚賞的摸摸兒子的頭。

郁司陽覺得自己三觀碎裂,整個人都不好了。

哪有父親這樣教兒子的,這還不得把孩子教歪。

“怎麽,你歧視同性戀?”薛承修挑眉。

“沒有,沒有。”郁司陽搖頭,性取向不過是個人情感上的偏好,就像有人喜歡吃辣、有人不喜歡一樣。

“那你是同性戀?”

“怎麽可能!”郁司陽激烈搖頭。

“你還沒談過戀愛吧,”薛承修說:“你怎麽就肯定自己不是呢。”

郁司陽一臉糾結,“可是,我沒覺得我喜歡男人啊。”

“那你喜歡過女人嗎?”薛承修問。

郁司陽搖頭。

以前為三餐奔波,為早日學成出師,為能夠擁有自己的餐廳,他一直都在埋頭做事、努力學習,在他的人生規劃裏,還沒有娶妻生子這一條。

也有妹子向他表白過,還不止一個,他都客氣的拒絕了,雖然沒有喜歡過女人,但也不代表他喜歡男人啊。

郁司陽莫名其妙對自己的性向感到混亂,傻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歡同性還是異性。

薛承修笑道:“這麽說,你還是個處男。”

“處男又怎麽樣?”郁司陽虎著臉,覺得自己被嘲笑了。

就算他從生到死再到重生,一直都是處男又怎麽樣!又不妨礙地球自轉,有什麽值得嘲笑的!

“沒怎樣。”薛承修愉悅的說:“處男很好。”

郁司陽:“……”還是覺得被他嘲笑了,不爽。

“吃飯吧,”薛承修拿起筷子,“再不吃,菜就要涼了。”

菜要涼了,怪誰?郁司陽默默腹誹。

薛承修剛拿起筷子又放下,笑得特像一個大反派,對兒子說道:“慕慕,我們讓陽陽哥哥住到家裏來,每天做飯給你吃,一天吃五頓,好不好呀。”

“好!”慕慕小朋友舉手歡呼。

“咳咳……”郁司陽瞿然,飯粒嗆進氣管,捂著嘴咳嗽不止,臉都漲紅了。

“你看,陽陽哥哥高興得臉都紅了。”薛承修歪曲事實。

並沒有高興好嗎!郁司陽咳得更厲害了。

薛允慕讓爸爸抱下兒童餐椅,顛顛兒的跑到郁司陽身邊,抱住他,“陽陽哥哥和慕慕一起睡。”

郁司陽氣順了,剛要說話,薛承修便慢悠悠的提醒:“我是債主,我說了算。”

“……”資本家果然都是吸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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