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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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亮,丁宅收到一封信來,上海送過來的,收件人寫的是曼青。曼青難得賴床,似乎是昨天玩的太累了,所以阮玉先替她接過來了。寄件人娟細清秀的字,方方正正寫了個夏筠竹。想是曼青早早把這邊的地址告訴舊家了,信件自然寄到這邊來。

筠竹的名字,阮玉倒聽過幾次,就是曼青口中的那個世家妹妹。曼青曾說過常通信的,也就不值得過於稀奇。但阮玉總覺得這人對曼青來講並不一般,自然對信件的內容好奇起來,但礙於情理不好打開,只悄然拿了後放到曼青身邊去。

等曼青醒後,看到擺在床頭的一封信,心裏當然是驚訝且欣喜的,但好歹要在阮玉面前收斂心神。阮玉捧了本書在她身旁看著,她便不避諱的打開了信——知道阮玉是不會來偷瞧的,從小到大的教養不允許她這樣做。

這邊阮玉自然是註意到了曼青打開信的樣子,一邊端著書,一邊還用餘光瞟瞟,不作聲地觀察,看曼青臉上的表情。她心裏貓爪一樣的難受,想知道到底寫了些什麽,卻又不好動作,只得把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到書上,耳朵豎起來,直到聽到那邊沒了聲息,似乎是看完了,才轉過頭去,剛好看見曼青把信收好,從帶過來的箱子裏拿出個做工精美的盒子,把信放進去。阮玉遙遙一望:呵!全都是同樣的信封!似乎是同一個人寄的。

“嗳?哪家妹妹的信啊,你這樣寶貴?”阮玉自然心中有猜測,但免不了拿出來說說,曼青把盒子關上,朝她一笑:“跟你說過的世家妹妹,我這妹妹怪習慣多的很,每每遇到我總要看她寄給我的信還在不在的,若少了一封都要生氣。”這話當然真假參半,筠竹小時候倒是有這個習慣,小孩子寫字醜,卻總愛寫寫畫畫,夏趙兩家不過幾條街的距離,筠竹總要寫了信差車夫送過去,每周還得要曼青把寄給她的都拿出來看看,挑選兩封自己覺得寫得極好的回去收藏。所以若曼青這邊弄掉了一兩封,總要鬧脾氣,但自己拿回去的又不知道好好收藏,總掉個一兩封。

後來就不再這樣幹了,曼青卻是留下了保存的習慣——自然,也不僅是習慣,更多是私心。筠竹寫信不愛寫多了,淺淺交代一下自己這幾天的事,問候兩句便完了。有時還寫信告曼青弟弟的狀——多是又搶了筠竹的唱片,或是看上了同一個唱戲小生罷。曼青無事時愛把信拿出來一封封的看,自然能註意到從以前的親密到後來的有些生疏,公事公辦的寫法,好像寄信給她倒成了一個差事。她也不惱,自認筠竹不是頂愛寫寫畫畫的人,也就沒放在心上去,她內心裏總是認為筠竹認為她是不一樣的,但現實是擺在那裏,隱隱約約能看到的,她自己不想戳破罷了——她愛在這些地方保持自己的驕傲。

阮玉聽她這般解釋,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以免顯得自己小氣,只催曼青去換衣服梳妝跟她去釣魚。丁宅後面是一座山,自然有溪水的,阮玉不願總呆在家裏,總要每天拉曼青去個地方。今天天氣不算炎熱,索性把一家子下人都帶上了,還有王少爺之前送她的燒烤架,預備今天在外面烤魚吃。煮飯的王媽擔心釣不上魚來,便帶了些食材跟上。

山上人不太多,溪水還有些冰涼。兩個丫頭把野餐布鋪好了,正準備招呼兩個小姐過來坐下,卻發現她們早就提著桶拿著魚竿釣魚去了,暗自嘆息一陣。車夫去把燒烤架支好了,順便幫王媽洗菜。筠竹和阮玉兩個在水邊上坐著,只覺得水裏涼爽,忍不住脫了鞋把腳泡進去,曼青還笑到時候吃的魚一股腳味。

坐了好半天,好歹還是釣上來了幾條魚,王媽弄著烤來吃了,阮玉和筠竹總雷聲大雨點小的,鬧著吃魚鬧得歡,但正經吃的時候卻早早地飽了,所以剩下的都是車夫和兩個丫頭吃的。王媽不愛吃魚,只烤了些蔬菜自己吃了。

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說說笑笑吃飽喝足後天也快黑了,本來催著兩位快點回去,阮玉卻硬是拖著曼青不讓走,說是要留在山上看星星。車夫只得先把幾個丫頭和王媽送回去,再一會兒過來接這兩個大小姐。

曼青這也習慣了阮玉有些小孩子的性情,最開始倒沒發現,只認為她是安安靜靜的,確實沒想到竟這樣頑皮,她認為這是阮玉可愛的一面。等幾個人一走,空蕩蕩的山頭只剩她們兩個,卻是相顧無言了,只傻楞楞地盯著漆黑的天空發呆。

丁宅本就在有些偏僻的地方,空氣清新的很,更何況還是在山上。這樣的夜晚,一擡頭就能看到滿天的繁星,顆顆閃閃,璀璨的很。阮玉很愛這樣的寂靜,不說什麽,卻也不顯得尷尬,兩人一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面,直到頭都仰酸才不再望著天。

阮玉用餘光瞟一眼曼青,今日她沒怎麽化妝,淺淺的鋪了一層脂粉在臉上作數,倒不似平時的嬌艷,生出一股清凈的美來。阮玉看的動心,沒註意到曼青早就發現她,直到四目相對,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曼青瞧著有趣,沖她微微一笑,這一笑百媚生,讓阮玉本就柔軟的心硬是掐出水來,不自覺靠近她。

愛欲這事,在她們這個年齡倒也是藏不住的了。到靠近以後,溫熱的呼吸交織到一起,便不自覺接吻了。軟嫩的肌膚相觸,阮玉是一瞬間覺得腦中刀光火石劈開了她一顆沈寂的心。她愛這種感受,不說出來也能表明,愛一到深處,自然無論做何事都能表現出來,曼青這下知道阮玉已經卸下防備,徹徹底底自投羅網了。遠處有車鳴——車夫快到了。

曼青捧著阮玉的臉,與她分開來,自然是怕被外人見著了。車夫到的時候兩個人還都紅著臉,倒以為是吹涼了,回家立刻就嚷嚷讓王媽煮兩份姜湯的。曼青早早平靜下來,阮玉卻紅著一張臉思緒萬千。快速地喝了湯洗了澡,趕忙鎖了門拉曼青到床上去,但結結實實躺下後卻又不知道做什麽了,她雖然是知道些風月事,但畢竟自己沒嘗試過,只能吻吻她,幹著急,身體裏有火壓不下去,但四肢又都緊張的不知該怎樣放了。

最後還是曼青來做了主動的一方,她向來在□□上是愛主動的,說到底也是比阮玉多些經驗。阮玉雖知道這點但心下不太舒暢,不過被伺候的舒服,也就哼哼唧唧不再想了。下人都在樓下的,估摸是聽不到樓上的聲音,但阮玉還是後怕似地壓低了自己的喘息,一時間更累兩分。兩個人弄到了半夜,最後草草擦下身子,套件衣服相擁睡了,這一睡睡到日上三竿頭,丫頭都敲了好幾次門也沒敲醒兩個人。

等再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了,昨天夜後沒洗澡,兩個人都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預備洗個澡,嬉鬧著決定放水的人,最後卻還是一起進了房間的浴室。阮玉本打算等曼青洗完以後再去洗的,但曼青緊緊牽了她的手,一起踏進浴缸了。昨夜的事還縈繞在阮玉心頭,使她不自覺紅了臉,曼青倒是不太在意的樣子,微笑著脫掉衣裳,喚阮玉踏進浴缸裏來——那缸是極大的,裝下兩個人毫不費力。

阮玉這才有機會打量曼青的樣子,昨夜燈太黑,竟沒能細細觀察的。一想起昨夜,阮玉又鬧了個大紅臉,曼青把她圈到懷中去,輕輕地揉著她的腰。

兩人在水裏呆了極久,等水都差不多涼了才出來。阮玉早就喊餓了,拉著曼青讓王媽做了些吃的,胡亂塞到嘴巴裏,才開始計劃今天的行程。

這時辰卻已經晚了,曼青亦不太想去看電影的,阮玉只得在飯後跟曼青到院子裏逛一逛。假期裏不需要做功課的,但曼青還是催阮玉把書拿出來看看,順便教她兩句法語的。郊區的深夜風涼,很是舒爽,兩個人在天臺學習一會兒,倒也清爽。等到睡覺的時候,阮玉又是懵懵懂懂地擠過來了——嘗過一次甜頭以後,怎會不貪戀第二次?

或許是昨日的歡愉讓兩個人都有了些默契,這次的快感倒是多了,完後還有精力去洗一洗的。接下來幾日總是如此,白天出去玩耍一下,夜晚就算不歡愛也要親吻的,阮玉知道兩個人都還沒表露過什麽,但是動作的默契應是算作互相接受了罷,歡喜的很。

日子就這樣一搖一擺地過去,阮玉也帶著曼青把香港大大小小的地方給玩遍了。到八月,是越發的熱了起來,薄衣衫也常被汗水打濕的。

曼青拿了封信,在房裏坐下了,阮玉今日被隔壁屋的親戚拉去應酬了,曼青自知不便,推脫掉了。今天房裏也就剩她一人——下人們被借過去打下手了。

信是筠竹寄回來的,還像往常一樣不痛不癢地聊了些事,最後卻多了幾行,大意是趙家人許久沒看見曼青了,想念的緊,硬要她回去呆一個多星期的,順便為冠良踐行——二少爺到了快上大學的年齡了,說要差到法國去的。

曼青思慮再三,也就答應了,提筆回信,順便給玉清寄了一封——說好的去上海時要帶她玩耍的。等兩封信寄出去,曼青便到木椅上躺著看書了,靜候阮玉回來交代一下。桌子上是泡好的花茶,王媽走之前從冰窟裏拿了冰塊出來的,幫她備好了,倒是照顧的周全。

曼青喝著茶,往窗外看去。八月的烈陽烘烤著大地,她突然恍恍惚惚地想到,鈴蘭快要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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