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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所謂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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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媛媛是住校生,而在他們在一起之後,李媛媛要求許遠洲每天早早地去到學校,然後和她一起去吃早餐。許遠洲當然會答應李媛媛的要求,於是他不再每天都到大榕樹下等待顧銘思一起上學,不再和顧銘思去老大爺那裏買煎餅,而課餘時間除了寫作業就是陪李媛媛聊天。許遠洲是不擅長和女孩子交流,但只要成為了他的對象,他就會變成很溫柔的人,滿足對象一切不過分的要求。

顧銘思漸漸地形成了在家吃早飯,六點半才出門的習慣,經過大榕樹的時候,他還是會下意識往許遠洲以前等他的地方看一看,明知道那裏不會再有一個名叫許遠洲的人插著口袋昏昏欲睡地等著他,但他仍然改不掉這個習慣。

為了眼不見心不煩,顧銘思讓自己沈浸在書海和作業裏,在學校的時間除了埋頭苦寫和解決生理問題,他基本上不會再做別的事情。可是有些時候,課上的內容太過於無趣,他還是會忍不住轉頭盯著許遠洲,若是許遠洲註意到自己的視線了,他便立馬回頭,假裝自己在寫作業。

顧銘思也會每天都在便簽紙上畫一個許遠洲的小頭像,計算著今天是喜歡許遠洲的第幾天,等看夠了,才折成小兔子。為了存放小兔子,他還特意買了一個超大的收納盒,專門用來存放小兔子,但小兔子裏面全是他的秘密,是他不能公布於世甚至說得上是不光彩的秘密,為此他還收在了衣櫃的最裏面,當做是放雜物的收納盒。

初三的時光是忙碌而緊張的,顧銘思沈迷學習後,與蘇亦潼走得更近了些,他們會經常一起討論考點和難點,或許是因為蘇亦潼有一個天馬行空愛幻想的腦子,她的解題思路既清晰又簡潔,總會給顧銘思很多幫助。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兩個會在一起,只有顧銘思知道,他和蘇亦潼不僅不會成為戀人,也許還會一直是情敵。不過這個事情,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許遠洲也發現了他和蘇亦潼的近距離,在教室裏和李媛媛說話的時候甚至會說著說著就走神去看顧銘思了,顧銘思可能會在解題,可能會在背單詞,也可能會在默寫,但他做這一切的事情的時候,身邊總少不了蘇亦潼的身影。

顧銘思難道……喜歡她嗎?

想到這裏的時候,許遠洲突然發現,他和顧銘思的距離在不經意間已經變得很遠了。他們不再一起上學放學,不再一起抽空玩滑板,不再一起滿水清地亂跑,顧銘思也沒有再主動與他交談過,甚至不再邀請他去他家裏吃飯。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直到某一天,許遠洲和蘇亦潼成為了當天的值日生,晚自習結束後,大家陸陸續續該回家的回家,該上宿舍的上宿舍,留在班裏的人所剩無幾。許遠洲倒垃圾回來的時候,蘇亦潼在擦黑板。他放下垃圾籃,拿了背包之後,本應該直接路過講臺出門回家的,但他意外地停下了腳步。

躊躇了一會兒,他才轉身開口問蘇亦潼:“你……是不是和顧銘思在一起?”

蘇亦潼放下黑板擦,有些奇怪:“為什麽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不喜歡他?”

“哈哈哈,拜托,我喜歡的是你,男神。”蘇亦潼笑起來,清秀的面孔笑顏燦爛,她仿佛聽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話,但是卻又覺得有些幸運。她被自己喜歡的人質問是不是喜歡別人,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她還是有機會的?

不過蘇亦潼不願意當卑鄙小人,既然許遠洲已經有了女朋友,那個人她再討厭,她也不會拆散他們。

許遠洲覺得這不是自己最想聽到的回答,但是卻令他的心情特別舒暢,他不去深究為什麽,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不知不覺間,中考僅剩一個月了。大家都在拼命吸取知識,但總有人不好好學習。李媛媛不能否認,她和許遠洲在一起的時候的確很開心,許遠洲是一個很溫柔的戀人,但是,許遠洲從不會主動牽她,也不會說什麽肉麻的話,更不要說與她接吻了。這令李媛媛既挫敗,又懷疑許遠洲究竟是否是真的喜歡她。

大課間跑操結束後,李媛媛去買了一盒牛奶,在放到許遠洲桌上時快速親了一下許遠洲的臉,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顧銘思更是被刺激得猛地站起,裝作急著去廁所的樣子快步離開了教室。蘇亦潼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他們兩人。許遠洲楞了一下,整個臉色就黑下來了,他開口,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感情:“這裏是教室,請你以後不要再這麽做了。”李媛媛的面色也變得非常不好,她甚至聽到了幾個和她關系不好的女生的偷笑聲。她漲紅了臉,像是被氣得說不出話,直接跑出了教室。

顧銘思站在洗手池前,捧起水拍到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他本以為他不會那麽控制不住情緒的,可就在看到李媛媛親了許遠洲那一幕後,他險些崩潰!

察覺到有淚水緩緩從眼睛裏流出來,他趕緊不停地洗著臉,試著將淚與水混在一起,等水幹了,他可以當做自己沒有那麽脆弱過。

袁常出來的時候,發現顧銘思一直在洗臉,他上去拍了拍顧銘思,有些好奇:“你幹嘛呢?”

聽到袁常的聲音,顧銘思趕緊停了下來,關掉水龍頭抹了抹臉,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沒事,剛剛被筆畫到臉上了。”

袁常信以為然,接著上課預備鈴便響了,他便洗了手好哥們兒地勾著顧銘思的肩膀回教室。

第二天是周末,顧銘思終於不用再待在教室裏,不用再感受著許遠洲和李媛媛的氣息。他給自己放了個假,睡了個懶覺。十點的鬧鐘準時響起,顧銘思剛準備爬起來寫作業,手機便響個不停。他將手機從床頭櫃上拿下來,開鎖一看,袁常給他發了快十多條消息。

常言道:天吶!

常言道:你知道嗎!

常言道:我們的大帥哥!

常言道:許!遠!洲!同學!

常言道:居然被!

常言道:李媛媛!

常言道:甩了!!!

常言道:我簡直不敢相信,要不是我去找他聊天的時候調侃了他和李媛媛兩句,我都不知道這個炸裂的消息!

S:許遠洲被甩?怎麽回事,那些女人不是愛他都來不及的嗎

常言道:我也奇怪,不過他不願意說。你倆關系比我好啊,你幹嘛不自己去問啊

顧銘思看著袁常的最後一句消息沈思了一會兒,才點開我的好友下面那個分組名是空白只有一個人的分組,裏面自然是許遠洲的QQ。

顧銘思糾結了半天,才鼓起勇氣發起慰問。

S:聽說你和李媛媛分手了……你還好嗎?

夢魔:嗯,我沒事

S:一般這麽說自己沒事的人肯定都有事!

許遠洲可能覺得他不相信,便直接打了電話過來,顧銘思嚇了一跳,才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餵……”

“我真的沒事,你可別瞎腦補啊。”許遠洲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無異,還帶了些無奈的口吻,顧銘思才算真的信了。

“聽說是你被甩……不會吧?”顧銘思小心翼翼地問。

“我被甩?如果主動說分手的就是甩人的那一方,那應該就是我被甩吧。”對方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毫無所謂地說。

顧銘思糾結了一下,才問:“我能問問原因麽?”

“其實我也不知道,”許遠洲頓了頓,可能在糾結措辭,然後才繼續道:“今天剛醒來,她就給我發信息了。說我根本就不喜歡她,所以要和我分手。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說好吧了。”

顧銘思有些無奈,然後突然就覺得李媛媛很可憐,他能感覺得出來,許遠洲是真的不喜歡她了。許遠洲這個人,除了對滑板的興趣非常大之外,就沒見他特別執著過什麽事。因為不擅長與女生交流和拒絕,他就答應了與李媛媛交往的事情。他沒談過戀愛,哪知道和女生在一起要怎麽做,只好滿足對方的一切需求了,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許遠洲基本都會答應。可是喜歡的心情,對方是感覺不到一絲一毫。

後來顧銘思又了解到,李媛媛和許遠洲說分手,其實就是想讓許遠洲挽留她,誰知道許遠洲真的說分就分,一點餘地都沒有!她除了懊悔,根本不知道上哪哭去了。顧銘思感到好笑,又在心裏覺得大快人心。

許遠洲分手後,和顧銘思又回到了以前的關系。他開始繼續在大榕樹下等顧銘思上學,兩個人也會抽空偷偷跑去玩滑板過過癮,甚至在顧銘思和蘇亦潼討論問題的時候,他也插了進來,變成了三人交流。

接著,大家便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道轉折點——中考。

考試徹底結束後,班裏組織了一次畢業聚會,大家雖然都不怎麽喜歡班主任黃老師,但還是在飯桌上給她敬了酒。畢業了,大家也徹底放松玩了,黃老師也不攔著他們喝酒,還例外的笑瞇瞇地看著他們玩。李媛媛又鼓起勇氣把許遠洲帶到了角落裏,問他他們還有沒有可能覆合。許遠洲皺著眉頭想了想,最後告訴她:“有些東西,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

飯席過後還沒嗨夠的人又相約了KTV,蘇亦潼也一改平日的優等生模樣,玩得比男生還瘋。她在KTV點了一首日語歌《我的世界已墜入愛河》,她溫柔的嗓音唱著這首戀愛的歌,就連笑容中都透著醉人的溫柔,而她的目光更是從頭到尾都緊盯著許遠洲,那目光熱切得就連旁觀的人都忍不住起哄,許遠洲就這麽直直地與她對視,也不開口,但顧銘思明顯註意到了許遠洲彎起的唇角。他整個人更往角落縮了一點,拿起酒杯在眼前晃了晃,最後瞇著眼睛一飲而盡。

而顧銘思也被起哄著唱歌,他想了想,點了一首《七友》。他唱歌的時候許遠洲並不在,說是去洗手間了,顧銘思在心裏輕輕嘆氣,想著他不在也好,如若他在的話,自己可能會控制不住情緒露陷。他就這麽看著屏幕,唱完了一首歌。

結束的時候,許遠洲還沒回來,顧銘思借口上廁所也出了包廂。接著他便在廁所不遠處的墻壁上,看到許遠洲正壓著蘇亦潼吻得熱烈。蘇亦潼軟軟地靠在他身上,許遠洲一下一下地輕吻著蘇亦潼,他的眼神流露著濃密的情意。

這是顧銘思從來沒見過的樣子。他呆站在包廂門口,手不知不覺地收緊,最後,在兩人都沒發現他的時候離開了KTV。顧銘思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他就失魂落魄地走在淩晨的大街上,街道空曠寂靜,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只有他,是被世界拋棄的那一個。

顧銘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他整個人累得直接攤倒在床上,目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許久,才慢慢地用被子卷起自己。將臉全部埋在被子上後沈默了很久,他才壓抑著聲音放肆地哭出來。

許遠洲身邊的人,可以是李媛媛,可以是蘇亦潼,也可以是其他各種各樣的女孩子,但是卻永遠不可能是他。他真希望這樣求而不得的絕望能隨著淚水一起消散,這樣,他還是顧銘思,還是那個大大咧咧的顧銘思,也還是身為許遠洲朋友的顧銘思。

顧銘思哭了一夜,直到天空泛白才累得緩緩睡去。這一下,他足足睡到傍晚才被電話聲吵醒,他迷迷糊糊伸手過去接了電話,對面是慕淮。

“銘思,聽說你和遠洲都畢業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滑板組織的比賽?就是友誼賽,別的市也會有人來。”

“嗯……阿洲去嗎?”

“他說去!”

“嗯,那我也去,不過我不參加,我看看就好了。”

“也行,後天早上在時代廣場集合!”

“對了淮哥,阿洲他參加嗎?”

“他應該參加吧,他那麽喜歡玩滑板。”

那到時候又可以錄他的視頻了,顧銘思又忍不住輕輕笑起來。明明昨夜才哭了一宿,可是醒來之後,他還是一樣忍不住關註著許遠洲的一切。

他還是沒有辦法放棄喜歡許遠洲。

當晚,許遠洲也發了消息問他友誼賽的事情他參不參加,他說了不參與但會去圍觀,許遠洲回覆一個大笑,然後說“那你看哥的厲害”。顧銘思整個人縮在沙發上,看著許遠洲的消息,樂了許久。

友誼賽果然來了許多別市的高手,整個友誼賽大家的興致都十分高漲,許遠洲還拿了個第三名。顧銘思偷偷將許遠洲的英姿全錄下來了,還借著和季軍來個合影的借口和許遠洲拍了一張自拍。照片的兩個少年都笑得十分開心,左邊的少年五官立體,頭帶和劉海都被汗水浸透,使得整個人更生動迷人了幾分。右邊的少年頭發微微卷起,他朝著鏡頭笑得開心,眼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顧銘思知道那是自己是在透過屏幕看著旁邊的許遠洲。這張照片被顧銘思設置為了手機桌面。

緊接著中考成績便出來了,顧銘思和許遠洲的整體成績都是A,蘇亦潼考了全科A+。水清市的重點高中一共就三所,水清高中、逸夫高中和知緣中學,慕淮就是水高的,今年已經是個高三生了。許遠洲問顧銘思去哪所,顧銘思想了想選擇了水高,畢竟水高的宿舍環境較好,而且剛建好了新校區,整個高中的氛圍都比另外的高中要好一些。

高一的時候還不分文理班,雖然選擇了同一所高中,但是顧銘思沒有再與許遠洲同班,他在新班級裏看到了一些三中的舊面孔,蘇亦潼進來的時候,顧銘思整個人都蒙圈了。他第一反應就是,許遠洲確定他上哪個高中,是為了和蘇亦潼一起決定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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