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所謂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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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市是N省內一座坐落在角落裏的四線小城市,發展比其他城市要落後許多,向來被戲稱為“N省最窮的城市”。但因為不發達,水清市的空氣也要比一線城市清新得多,街道旁都種著郁郁蔥蔥的樹木,這個時候的水清市也沒有多少滿地放著汙氣跑的四輪車,家家戶戶至多就有一輛摩托車,市民更多時候都是踩著單車出門。

西南街區是水清市的老城區,在市民眼裏是最臟最亂的地方。老城區是水清市存在最久最老的地方,與別的城區交織的十字路口也有一顆存活了很久很久,水清市所有市民都不知道它活了多久的大榕樹。而大榕樹旁有一條小道,被兩邊的私人房包圍著,只露出一小點空隙。往裏走個五十米,就是一個民工大院,而顧銘思的家就在這裏。

顧銘思今年13歲,正是懵懵懂懂上初中的年紀。他老爸是名片警,專門管老城區這一塊兒,老城區的人都認識父子倆。老媽呢原本是紡織廠的工人,民工大院裏的家也是年輕時分發到的,當時房子都還便宜,準備結婚的倆人一琢磨,就在那買下來安了家。後來紡織廠倒閉了,廠裏的工人大多數都下崗了,他媽就安安心心在家裏當家庭主婦。

民工大院裏孩子多,大多數都是同齡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湊在一堆玩兒了。顧銘思家的鄰居也有個和他同齡的男孩兒,叫許遠洲,小小年紀和顧銘思一樣皮,兩人從小就一起玩,數螞蟻捅蜂窩欺負人和大孩子打架的事都做過,兩人為此沒少挨頓打。

後來小學畢業了,許遠洲貌合神離的爸媽終於離了婚,許遠洲爸爸收拾行李離開了水清市,媽媽帶著他搬離了民工大院,搬到了被水清市三所重點中學圍繞著的水清市最富饒的地帶,和老城區離得不算遠,也勉強能說是同個方向,但又實實在在的像是兩個世界。

雖然搬了家,但許遠洲和顧銘思的關系還是很好,而且還上了同所中學。水清三中是水清市的普通中學,但在其他的普通中學裏級別又更高一些。兩人小升初這屆,三中校長剛好換人,原來和和氣氣的老頭子校長升了職,調到教育局工作去了。新校長據說是個十分嚴格兇神惡煞的人,又據說他以前管理的學校,學生絕對不允許上課睡覺、看課外書、開小差,也不允許帶電子產品進入學校,男生的劉海必須短過眉毛、鬢角不能蓋住耳朵,女生不能披頭散發、劉海不能遮住眼睛,更不能染頭發、打耳洞、逃課、去限制未成人進入的娛樂場所,還不允許結交校外不良的朋友,並且在校期間一律穿齊校服,如若以上有人犯了其中一項,小則寫檢討,大則直接處分,再過分點就直接開除。

這位□□校長一上任,前兩屆的學生就哀嚎遍野,因為他剛進校就來了個大突擊,懶散慣了的學生們被抓了好多小毛病。

只不過這些還沒顧銘思什麽事兒,他從小性子雖皮,但太過違反紀律的事他也不敢做,別說學校還沒要拿他怎麽著,他就要被他那個片警老爸家法伺候了。

顧銘思被三中錄取的時候耍了點小手段,去求著他爸讓他聯系老師給他和許遠洲一個班,他爸也是怕他不適應初中生活,有許遠洲做個伴會好一些,便答應了他。

於是兩人都進了初一一班。一班班主任是個肥胖的女人,姓黃,不愛笑,每次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肉就一抖一抖的,顧銘思覺得像極了哈巴狗。

初中的孩子性格裏開始有了些叛逆因子,並且對什麽情情愛愛的最感興趣。這個時候,誰長得好看點兒,就是班花班草,要是再好看點,就變成校花校草了。

顧銘思從小就喜歡大太陽的在底下奔跑,皮膚便被曬得有些黝黑,而且老幹些爬樹什麽的事情,身子骨要比同齡男生結實點。他皮膚雖然黑了點,但樣子還是長得不錯的,特別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可迷人了。

這麽相比,許遠洲就平凡了些,五官都還沒長開,只有那高挺的鼻梁能讓人多看兩眼。而且上了初中,許遠洲似乎不太適應跟女生交流,除了他同桌林小涵,和別的姑娘就沒說超過五句話。就連給課代表背書的時候,他都不願意開口。

兩個人怎麽說也是有著從小就一起闖禍的革命友誼,所以即使兩個人的家方向只是勉強順路,但許遠洲還是陪著顧銘思一起騎車到大榕樹下才分手。

“滴滴滴——”

床頭櫃上的鬧鐘指針指向六點鐘便準時響了起來,旁邊床上縮成一團把整個身子帶頭都包裹在被子裏的人伸出手胡亂地找到了鬧鐘的按鈕按下去,房間又歸於平靜。

過了五分鐘,床上的人扭了扭,才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先是被忽如其來的冷氣凍得抖了抖身子,轉頭瞇著眼睛認真看了時間,他才起身洗漱。

一把冷水浸臉後,顧銘思總算是徹底醒了,年底氣溫已經開始轉涼,他哆哆嗦嗦地穿好了校服,又裹了件大外套,才在玄關換鞋子,拿上鞋櫃上的鑰匙和錢出門。

他爸覺得男孩子不需要花什麽錢,顧銘思又是走讀生,早晚飯都回家解決,於是每天就只給十塊錢當零用錢。

冬天的早晨總是亮得晚一些,淩晨六點的天才蒙蒙亮,在路燈的照射下仿佛還能看到層層霧氣。顧銘思快騎到大榕樹時,樹下已經有個人影,正坐在單車上,一腳踩著地面保持平衡,整個身子都縮在外套裏,看起來似乎很冷。

“阿洲!”顧銘思加速踩過去,一掌拍到許遠洲肩上,許遠洲才緩慢地把裹在口袋的手伸出來握住車把:“走吧,冷死我了都。”

“行,等會拐去大爺那買煎餅唄。又冷又餓的,吃個煎餅暖暖身子。”

兩人平行地騎在路上,顧銘思提議到,許遠洲點點頭,他們便先拐到以前的小學路口跟一個做煎餅的老大爺買餅。老大爺似乎在這裏擺了十多年的攤子,兩個人上小學的時候就天天跟老大爺買餅吃,和老大爺混得可熟了,他倆的餅老大爺都額外多加一個蛋。

“大爺!”顧銘思遠遠地就大聲打招呼,還舉起手跟老大爺搖了搖。他的聲音響徹在空蕩蕩的馬路上,顯得分外清晰。等兩人騎到了攤子前,餅已經好了,兩個人付了錢就轉身騎去學校,老大爺笑瞇瞇地和他們揮手。

顧銘思他媽心靈手巧的,他也繼承了他媽的心靈手巧,特別喜歡折小東西。最近他搗鼓了折玫瑰的方法,特別受班裏女生的喜歡,好幾個都跑來求他幫忙。兩人到校門口時已經六點四十多分,他們七點要開始早讀,看到校門口旁邊的文具店開了,顧銘思就進去買折紙,許遠洲也懶得等他,先進校鎖車了。

三中特別小,從校門口望進去就一覽無餘了。進門是個操場,還放了好些籃球架給學生打籃球。左右邊分別有著一棟三層高的教學樓,挨著校門右邊的還有個很小的綜合樓,一樓剪切成兩塊,一塊是食堂,一塊是綜合樓的大門。一樓是大的多媒體教室,二樓是實驗教室,三樓是校長的辦公室和會議室,四樓是女生宿舍。而籃球場的正前方則是一座平房,用來當男生宿舍,男生宿舍門正對著的就是兩層的廁所,女廁在上男廁在下。

右邊的教學樓前面是一排榮譽榜,而學生們的自行車就停在這個區域。等顧銘思停好車了上了教室,許遠洲已經趴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欲睡。

他們的教室在左邊的教學樓二樓正數第一間,樓梯口的另一邊就是教務處,而教務處下面是一個小超市。

他們全班就六十多個人,教室小,就分成了三人一桌,但還是很擠。位置是按身高排的,才初一就一米六三的許遠洲在班裏算高的,座位在靠門組的最後一桌,而顧銘思只有一米五七,在中間組的中間位置。

等坐下來後,顧銘思就拿出新的折紙開始研究新的玫瑰折法,蘇亦潼就湊上來問:“顧銘思,你能不能幫我多折幾朵啊?我給你紙。”蘇亦潼是他後桌,大大咧咧一女生,思想挺天馬行空的,但是成績卻一直排在班裏前十。蘇亦潼喜歡玩男生的游戲,所以和顧銘思玩得不錯。

“幹嘛?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顧銘思皺皺眉,問她。

“哎呀,幫我折嘛,我拿去追帥哥呢。你幫我折了,以後政治背書,我給你放水。”班主任黃老師是教政治的,而蘇亦潼剛好是政治課代表。

顧銘思糾結了一會兒,才點點頭答應。

“行吧,那你還得幫許遠洲一起放了,我倆是好哥們兒。”

蘇亦潼爽快答應:“行。”接著便回座位看書了。在中午放學時,顧銘思折完了蘇亦潼要求的七朵,遞給她,有些好奇:“為啥是七朵啊?”對方給了他一個你不懂的眼神,得意地說:“因為七朵的寓意是——我偷偷地愛著你。怎麽樣,很內涵吧。”

顧銘思對於小女生這種心思向來搞不明白:“那你送給他,就不是偷偷了嘛。”

“切,我才不信他會真的去查呢。這只是追人的手段罷了,不跟你說了,我還趕著去買禮物包裝呢。拜拜。”蘇亦潼白了他一眼,也懶得再和他繼續說,跟他打了招呼就風風火火地跑了。

看他和蘇亦潼聊完了,許遠洲才過來搭著他肩膀慢慢走去拿車,疑惑地問他:“你和蘇亦潼說什麽?”

“嗨,還不是她讓我幫她折玫瑰,我多問了兩句。反正這幫女生的心思那麽難猜,管她呢。”顧銘思聳聳肩膀,“對了,你家今天中午有人嗎?”

“我媽不在,叔叔在。”

“那你跟我回家吃飯唄,我媽說今天中午做糖醋排骨給我吃!”

許遠洲琢磨了一下,只有叔叔在他也不想回家,於是拿出手機隨便發了條短信告訴叔叔,就跟顧銘思上他家去了。

後來顧銘思聽說蘇亦潼送出的玫瑰並沒有得到回應,她鼓起勇氣告白也被拒絕了。五班的小帥哥說只想好好學習,蘇亦潼為此消極了好幾天,最後沈迷學習又圓滿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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