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

趙安然愜意地靠在莫駿的肩頭, 懶懶打了個哈欠，莫駿點開手機收件箱, 粗略掃了眼短信，正想摁滅屏幕, 趙安然卻突然抽走了他的手機。

莫駿表情如同往常, 因為他的手機裏沒有什麽不能看的, 所以自然無所畏懼。

但是趙安然只是點開了聯系人列表, 講右側的字幕按到“Z”, 然後指尖滑下去，細細尋找著她的名字。

“看什麽呢。”莫駿斜倚著笑, 目光分明已經落到了手機屏幕上。

“就想看看你給我備註了什麽。”趙安然說這已經劃到了最底端, 但沒有找到她的名字。

夕陽西下, 染紅了天邊一片雲彩，淺紅色的餘暉倒映在她的眼眸裏, 分明沒有笑著, 但眼裏總覺得被笑意充盈著，一瞬不瞬。

這莫名的勾人, 讓他又忍不住想要吻她，但想了想，還是把這股沖動遏制了下去。

莫駿拿回手機, “我沒有給你備註。”

趙安然楞了會兒, 呆呆問道：“什麽意思……”

莫駿敲了敲她的小木魚腦袋, 一臉清冷, 語氣卻是溫柔地溢了出來，“我記得你的電話，為什麽要備註呢。”

“莫駿。”糟糕，她又被莫名撩到了。

莫駿淡淡地註視著趙安然。

“你記憶力怎麽那麽好呢！”

他黑下臉來，這似乎不是重點啊，重點分明應該是他怎麽會記住她的電話。

莫駿妥協般地嘆了口氣，“從小就聰明，對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

趙安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莫駿突然提高音調，讓趙安然忍不住想要聽他說下文，“你智商看上去並不高，但我們的孩子以後應該會綜合我的智商，恭喜你，找了個優秀的另一半，提高了未來孩子的質量。”

“……”趙安然無語。

不知道莫總是否聽說過一個詞叫“自戀”，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好嗎！

趙安然佯裝理解地點了點頭，她也懶得去反駁莫駿什麽。

莫駿擡手掃了眼手機，“走吧，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

甜甜一笑，趙安然起身，“嗯，今天過得很開心。”

“開心什麽？”莫駿下意識地問道。

“就是開心啊，開心哪裏需要知道開心什麽。”

“開心……”莫駿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臉上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趙安然一把抓住莫駿的手，莫駿一楞，然後反握住趙安然，更加用力。

正當莫駿打算摸索出車鑰匙的時候，手心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對於陌生的來電顯示，他一般都是不接的，正想摁掉，旁邊的趙安然推了推他，“快接呀，說不定有急事呢。”

他只好乖乖接起了電話。

對面那頭傳來一個穩健的聲音：“請問是莫駿先生嗎。”

“我是。”

“這邊是M市人民醫院，您的家屬莫正豐先生被發現在家中昏倒過去送進了醫院，現在正在急救室搶救，麻煩你過來簽一下字可以嗎。”

“餵？莫駿先生，你在聽嗎？”聽到沒反應，對面的人又重覆問了一遍。

“什麽情況。”莫駿追問。

“實不相瞞，老爺子的生命差不多到頭了，醫生現在正在做最後的搶救。”

“告訴醫生，不想沒工作就好好做手術！我馬上過來。”莫駿回過神來，匆匆掛斷電話。

原本溫熱的掌心散發出了點點冷汗，趙安然突然感到不安，莫駿有氣色的臉一下子灰暗起來，雙唇緊抿，嚴肅認真。

她趕緊開口問道：“怎麽了。”

莫駿眨了眨眼，語氣裏分明帶著些許的顫抖：“醫院打電話來，說我爺爺出事了，現在正在急救室搶救。”

“天吶……”趙安然擔心地睜大了眼睛。

*** ***

來到醫院，莫駿一把拽住急救室前值班的醫護人員，“我爺爺呢？”

醫護人員一臉懵逼。

趙安然趕緊接話：“莫正豐是他爺爺。”

“哦，就是剛剛送進來的老人是嗎？先生請你冷靜，現在病人正在急救室裏搶救，醫生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救助他的，請你在外面耐心等待。”

莫駿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第一次這麽得理不饒人，“耐心等待？你覺得我可以有耐心嗎，你們到底能不能救他！”

醫護人員見著莫駿發怒了，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身子，“先生，你這樣威脅我也沒用啊……”

“好了好了，莫駿你先松手。”趙安然看不下去了，想要松開莫駿抓著醫護人員的手。

莫駿執拗地不肯松開，好似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是最後的希望。

“聽話。”趙安然輕輕覆上他的手背，然後一顆一顆掰開他的手指，“你這樣強迫人家有用嗎？”

直到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莫駿無力地垂下頭，細密的發絲擋住了陽光，看不清他眼裏的明暗。

“小姐，你還是多勸勸這位先生吧，我、我就先去忙了。”醫護人員尷尬地笑了笑，立馬溜之大吉。

趙安然屏住呼吸，就這麽沈默地陪著莫駿站著，她知道，此時無聲勝有聲，莫駿需要時間冷靜下。

過了許久，莫駿才緩過神來，他的眼裏盡是空洞冷漠。

他的語氣沒有一丁點暖意，“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我不走。”趙安然斬釘截鐵。

“我現在沒有心情去顧及你。”

“我知道，就讓我陪著你吧。”

莫駿深深看了趙安然一眼，“手術可能會忙到很晚，你要在這裏陪我熬通宵也不一定。”

趙安然笑了笑，擡手捋開莫駿擋住視線的發絲，“嗯，我知道，你不用覺得內疚，因為他也是我爺爺。”

莫駿沒有再拒絕趙安然，他的手被趙安然緊緊抓著，他好似感查到了一點溫暖，如同寒冬裏一抹火光，用微弱的火焰卻消融了整個冬天。

夜已深，窗外燈火通明，醫院內卻寂靜冷清，一墻之隔，卻是兩個世界。

他們等待了很久很久，久到都要忘記了時間，明明只是幾個小時，卻猶如度過了幾天那般漫長。

“嘎吱——”

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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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時間寫 半夜爬起來補更，感動麽哈哈哈……睡了睡了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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