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照顧莫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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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車到莫駿的住宅, 趙安然還來不及找錢就往電梯走去。

沖進電梯, 按了樓層, 看著數字在頭頂不斷的變化,“叮咚——”一聲, 電梯門開了,趙安然直奔莫駿的那扇門。

在門口敲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慢悠悠地打開。

剛開門, 就看見莫駿穿著居家服站在入門處, 頭發被放了下來,整個人看上去慵懶蒼白,好像一碰就要倒下似的。

她楞住了,冷不防對上了莫駿虛冷的眼神。

莫駿半個身子靠在門上, 擋住了趙安然的視線, “你來幹什麽。”

趙安然古怪地猶豫半晌,“你……沒事吧?”

莫駿憂郁而迷人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疲憊, 看著趙安然不知該說什麽, “沒事。”

趙安然雙手不安地緊了緊, “可是我看你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莫駿擡手揉了揉眼,“就是得了點感冒,可能最近工作太忙了,沒怎麽註意吧。”

“哦, 那你……現在是在休息嗎?”

莫駿的眉一挑, 有些奇怪地看著趙安然, “不然呢?我正在補覺, 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多個小時了,想好好睡一覺的,就被你給吵醒了。”

趙安然聽著有些不是滋味了,她明明從莫駿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病態,莫駿卻不肯跟她說。

下一秒,趙安然溫熱的手已經貼上了莫駿的額頭,這個舉動讓兩個人都微微一怔。

莫駿皮膚的炙熱感已經傳到她的手心上,比平常冷冰冰的臉要高了不少溫度,等她收回手,莫駿已經冷下了臉來。

不等莫駿邀請,趙安然就從莫駿的手臂下邊鉆了進去,走進去將包放置在琉璃臺上。

她看到茶幾上擺放著一些外賣盒,不由皺起了眉頭。

莫駿在後頭關上了門,微微按了按眉心,擡眼,就看到趙安然不由分說已經開始收拾起他桌上的外賣盒。

他走過去,“放著吧,我待會叫鐘點工來打掃就好。”

趙安然把外賣盒收拾進塑料口袋裏,低著頭把袋子扔進了垃圾桶裏,剛剛雜亂的桌面瞬間變得幹凈了。

收拾完後,她拍了拍手,“明明很快就可以收拾好的東西,為什麽非要等到鐘點工來呢。”

莫駿咳嗽一聲,側開臉,“別人可以幫你做的事情,也沒必要花自己的精力去浪費時間吧。”

趙安然沖著莫駿翻了個白眼,叉著腰走過去,等把莫駿推進臥室,她才轉身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喝了口水,就拿著水杯走到莫駿房門口,“今天你是病號,我就不跟你頂嘴了,你快休息吧。”

莫駿沒有血絲的臉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麽情緒,他走到床頭,半彎下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藥丸。

上面寫著退燒藥,他拿了兩粒走到趙安然面前,伸手。

趙安然茫然,“幹什麽?”

“水。”話音落地,趙安然手中的水杯就被莫駿拿走,她看著莫駿吞下了兩粒藥丸,在她剛剛留下口紅印的地方灌了口水,再將杯子交還到她的手指,整個動作自然流暢,神色還淡然的很。

趙安然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杯子,一時間有些尬尬,“餵,這是我的水。”

莫駿笑了笑,取下手中的手表,“不是說要照顧病號嗎。”

她理屈,看著莫駿走到床頭,將手表放在床頭櫃上,再自然地掀開被子側身躺了進去。

莫駿將一只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要沒什麽事,就回去吧。”

趙安然左右掃視了一眼這沒人情味的房間,走過去拿起放在莫駿身旁的空調遙控器,對著空調“嘀嘀嘀”按了幾聲。

莫駿睜眼,“又幹什麽。”

“室內的溫度被調的太高了,會導致空氣不流通,你生病了,對你不好。”

“……”

莫駿懶散地點了點頭,半耷著眼皮,模糊中,他看見趙安然慢慢向他走來。

室內柔和的光照的趙安然愈發美好,周邊恍若鑲嵌著一層淡淡的金光,猶如下凡的仙女。

瘋了,他想他一定是瘋了。

趙安然在莫駿跟前停下,“莫駿,你是不是要睡了?”

莫駿覺得是有些睡意襲來了,可能是剛剛吃了藥的關系,再加上有些燥熱,不由覺得疲憊無比。

趙安然半跪在床頭,手心又貼上了莫駿滾燙的額頭,再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由深重地盯著莫駿看了會兒。

朦朦朧朧中,莫駿好像看見了趙安然有些憂落的臉。

趙安然托著腮幫子,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莫駿,“本來想著今天過來跟你好好談談的,沒想到碰上你生病了。其實說來也奇怪,我總覺得你是不會生病的,或許是因為平時你看著總讓人覺得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態度,一下子這麽病嬌嬌的,怪讓人心疼的。”

她的手撫上莫駿的碎發,將那些碎發一一撩到旁邊。

莫駿閉著眼,似乎感覺到一雙柔軟的手正幫他整理著碎發,剛剛緊緊皺著的眉頭稍微疏散開了些。

忽地,趙安然的手被莫駿給抓住了,懸在半空中,她楞住了,看見莫駿深黑色的眼睜開了。

雖然剛剛是挺困的,但這麽一直被有意無意地撩撥著,莫駿瞬間睡意全無,一雙如鷹隼般的利眸看著趙安然,帶著些許危險的意味。

忽地,趙安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記得男主和小受的第一次,正是發生在男主生病的那晚,男主迷迷糊糊中就和小受幹柴烈火了,難道現在的劇情正是……

趙安然尷尬地笑了笑,想要抽回手,卻不料莫駿的力氣大,根本掙脫不開。

這樣僵下去也不是辦法,趙安然只好固執地扭動手腕,試圖掙脫開莫駿的控制,不料莫駿嚴重怒火一燒,直接把趙安然拽了過去——趙安然好死不死趴在了莫駿堅硬的胸膛上,直接傳來滾燙的氣息,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其他原因。

她仰起臉,正好對上莫駿深邃的眼睛,她發現莫駿此刻的呼吸變得沈重了,帶著一點點情/欲的味道,緊張的感覺一下子沖進腦門。

上次雖然是做好了打算把自己交給莫駿了,但莫駿沒動她,不過這次……似乎是自己找上門的,莫駿也不清楚是什麽想法現在。

莫駿的一只手正好穿過女人柔軟的發絲,指腹輕輕揉念著趙安然溫順舒服的直發,驀地,嗤笑一聲,一只手放開了趙安然的發絲,但一只手還緊緊抓著趙安然的手腕,“還不起來?”

趙安然回神,立馬靠著莫駿的胸口起身,將一只手安安靜靜交叉放在身後,原來她想多了,莫駿沒有那個意思……

莫駿冷清的聲音響起:“今天為什麽來照顧我。”

趙安然瞟了眼自己被莫駿緊緊抓著的手,有些無奈,“那你為什麽這些天躲著我。”

關鍵點被一語道破,好似一簇無形的火花被點燃,兩人就這麽對峙著,誰都不肯先妥協低頭,這是一場無硝煙的戰爭,一場男人和女人的戰爭。

看著這麽耗下去不是辦法,畢竟是她先找上門的,趙安然只好嘆了口氣,“我是想來跟你好好解釋下的,你現在總有時間聽吧?我去了公司找你,你是故意不肯見我的吧。”

莫駿放開了趙安然的手腕,趙安然揉了揉,小心翼翼地看著莫駿變幻無常的臉。

莫駿起了身,臉上還帶著些發燒導致的紅潤,伸出長臂開了臥室裏所有的燈。

整個房間瞬間明亮了起來,兩人的表情都在刺眼的燈光下被照的清晰分明,剎那間好似所有的偽裝都無處可遁那般。

趙安然不自覺浮上了一抹紅暈。

莫駿長長的睫毛平靜地眨動,“我沒有躲著你,只是這些天工作忙,沒有功夫處理其他的事情。如果你今天來是想跟我解釋上次的事情的,那就算了吧,我沒有耐心再跟你討論你們趙家的瑣事。等結了婚,我會交代下去的,你們趙家還是那個趙家,你還是那個趙安然。”

趙安然咬了咬唇,“莫駿,我結婚的確是為了趙家和自己,但也……不全是這樣的啊!你說要和我好好過下去,但我何嘗不想呢?但剛開始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互相不喜歡,都為了各自的利益而接納彼此成為自己的另一半,所以我上次才那麽說的。可是後來漸漸的,我們相處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不是不一樣了嗎?”

莫駿掃了一眼窗外寒冷的景色,整個頭都靠在墻上,“趙安然,你跟我說這些,難道很重要嗎?不,這一點都不重要。”

趙安然錯愕,“為什麽不重要,是你說的我們要好好過下去啊。”

忽然,莫駿嗤笑一聲,“我真是見鬼了才會有那種想法,你就當我那時腦子不清吧。”

“什麽意思?”

“我這些天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從小就困擾我的問題,你說,不相愛的人為什麽要生活在一起。”

“不相愛也可以培養感情,時間是個良藥,會告訴我們答案的。”

“呵呵,可我不那麽認為。如果不相愛還非要在一起,那只能證明那是在浪費時間和感情,人活著不是為了愛,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金錢財勢,我已經夠多了,既然可以用錢得到一切,人為什麽犯賤地要去奢求天方夜譚的愛呢。”

趙安然看著莫駿嚴肅認真的表情,無數的話到嘴邊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你不相信愛嗎。”

莫駿垂下眼,“我不是不相信,而是我根本不需要。既然你想要的不過是錢,那給你便是了,反正我多的要命。如果用錢可以解決一切,那為什麽還非要談愛這個字眼呢。趙安然,我們各取所需,誰都不虧。”

她覺得莫駿是把話說死了,用錢衡量著他們倆的婚姻。

那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好好過日子的話是什麽意思呢

也對,他是說了好好過餘生,但是從未提起過“愛”這個字,他是個冷漠的人,不愛自己,更不愛別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想要愛她,是她誤會了。

她突然笑了,“莫駿,你果然是個好的生意人。”

莫駿淡淡道:“我一直都是,不是嗎?我七歲就失去了父母,被迫接受著各種目光給的壓力,很小的時候我就被告知了未來的路,我要拿最高的分數,去最好的學校,和最匹配的人結婚。我背負的不僅僅是莫氏,還是無數人的目光,我必須要成為最出色的人,至於其他的,都無關緊要了。”

趙安然有些憤恨,“那你就沒有自己的夢想嗎?”

“夢想?”莫駿像是聽到了一個高尚無比又無比可笑的詞語,“我沒有那種不切實際的東西,如果非要說有,那我擁有的可能只有野心。”

“可你已經很成功了。”

“還不夠,我想要的還不夠,你不會明白的,你只想當個安穩的公主,而我,想要當的可能是萬人之上的國王。”

第一次聽莫駿講他的野心,趙安然知道,已經不僅僅能用“抱負遠大”這個詞概括了,她不知道莫駿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有這麽大的野心,但她看到了無數輝光閃爍在莫駿的眼裏。

漂亮幹凈的鳳眸轉動了下,暖暖的光線在視線裏不斷流轉,趙安然第一次對莫駿產生了畏懼感,“所以呢,婚姻在你眼裏只是利益的籌碼,對嗎。”

莫駿狠狠對上趙安然,“不,你錯了,是對我們來說,我可不想一個人背負這個罪名。”

趙安然楞住了,想笑卻笑不出來了,是的,她根本沒有反駁莫駿的資格,她想要跟莫駿結婚,不是也是自私地為了自己嗎?

他們兩個,誰都沒有比誰高尚。

“莫駿,你說的對,我們都不過是各取所需,誰都沒有資格說誰。”趙安然起了身,“我去給你熬點熱粥。”

“趙安然。”莫駿叫住她。

她轉過頭,眼睛裏多了一絲濕潤,“你不用感謝我,就當我為了感謝你婚後給趙家的錢作為報答吧。”

莫駿頓住了,臉色暗了下來,“隨你吧。”

趙安然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

莫駿只覺得腦袋有些眩暈,安靜下來的房間顯得空洞無比,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或許睡一覺就好了吧,他想。

雖然閉著眼睛,黑暗充斥著雙眸,但是還是有許多鮮活的畫面一一跑過,勾起了無數回憶……

他皺眉,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不自覺把身子無聲無息地縮成了一團。

夜深,入夢。

等莫駿醒來的時候,被一陣清香所吸引,他睜開眼,摸了摸額頭,從抽屜裏翻找出溫度計,放在耳邊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七,看樣子他的燒已經退了。

下了床,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正在被保溫得粥,聞著熱粥淡淡的清香,竟勾起了他的食欲。

除了那個女人,不可能是其他人熬的粥了。

只是他從小就不愛喝粥,或許是因為看著其他孩子喝著母親用心熬制的粥,他知道他的母親不會給他熬,所以相比熱粥,他寧願吃著冷硬的面包。

看了眼墻上的鬧鐘,已經是十二點多了,莫駿回頭掃了一圈客廳,卻沒有看到趙安然的身影。

他盛了碗粥在桌前坐下,古雅精致的長桌,只有他一人靜靜坐著喝粥,他不禁想起了先前和趙安然一起吃飯的畫面。

喝了口粥,他不由蹙眉,竟然是皮蛋瘦肉粥,他從小就不吃皮蛋的,這個女人果真是一點都不了解他。

但還是忍著性子喝了幾口才將碗推到一旁。

正打算收拾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打開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狐疑地回頭,卻看到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的趙安然。

趙安然看見起來了的莫駿也是楞住了,拔下門上的鑰匙,走進來將東西放在了桌上。

“哪來的鑰匙?”莫駿其實剛剛就看出來了,那是他的鑰匙。

趙安然不以為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趁你睡著的時候從你衣服口袋裏偷的,想不到你真的放在口袋裏,我一猜就中。”

莫駿:“……”

好吧,是他疏忽了。

莫駿:“把鑰匙給我。”

趙安然撅著嘴將鑰匙拋給莫駿,莫駿穩穩接住,她不禁小聲嘀咕:“幫你出門買點食材,還被指責拿了鑰匙,我這是受的哪門子氣呀……”

莫駿一個冷冷的眼神殺過來,趙安然立馬住嘴。

她指了指桌上的食材,那是她剛剛到附近的24小時超市買回來的,“我看你冰箱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就給你買了點食材備著。”

“趙安然。”

“得!你不用說什麽不需要這種話,畢竟日後你要給我好大的一筆錢,我現在是在公平交易,慢慢還債,所以我們扯平,你可以心安理得收下這些東西,反正也沒花幾個錢。”趙安然說著走到莫駿跟前,順被莫駿的口袋將鑰匙劃落進去。

莫駿伸手進兜裏,摸到了冰涼的鑰匙,薄唇緊抿著沒說話。

半晌,莫駿才開口:“也好,我不做虧本的生意。”

趙安然挪開莫駿對面的那條凳子,見著莫駿有些生冷的臉便別開了眼,“那你娶我就算是虧本生意了。”

聞言莫駿笑了,慢條斯理地坐下,如同深海般死寂的眼球裏終於出現一絲笑容,劉海放了下來,微微擋住了他細長的雙眼,春夏秋冬、冷暖夏熱都在他的眼底裏一一閃過。

修長的手指敲了敲隱隱散發出紅木香味的桌子,莫駿挑了挑眉,“沒有誰虧誰得利這一說,在我眼裏只要對我有利益的,那就是合理的買賣。”

趙安然被莫駿的三觀給楞住了,“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個做生意很大氣的人嘍”

莫駿搖了搖頭,“不是大氣,是錢太多。”

“倒還不如說是財大氣粗呢……”趙安然翻了個白眼,“對了,我剛剛出門的時候看到了你書架上擺了很多畫,那是誰畫的呀?”

沒想到趙安然會問到畫,莫駿沈默一瞬,“平時有空的時候隨手畫的。”

這下趙安然倒是被驚訝到了,“你還會畫畫?”而且不得不說,莫駿畫得還不錯。

莫駿回過頭淡淡看了眼那些畫,“嗯,很小的時候學過幾年。”

“那你怎麽現在還會畫呢,難道你喜歡畫畫?”

“哪來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就是打發時間用的。”

“如果不喜歡,那怎麽會畫的那麽仔細。”趙安然說著就走過去拿起一幅向日葵的星空畫看,“這幅畫要花好多時間吧。”

莫駿摸了摸鼻子,“沒花多久時間。只是畫畫的時候能讓自己靜下心來,忘記一些瑣事,所以畫的仔細。”

趙安然將畫放回,聳了聳肩,“真好,我從小就沒什麽出眾的地方,你還有一技之長。不過……既然你畫的那麽好,怎麽就沒想過當畫家呢?”

莫駿起身,邁開長腿走到書架前,重新拿起被趙安然放回的那幅畫,“畫裏的星空美嗎?”

“美啊!”趙安然不假思索。

“所以說,這麽美的星空,只存在畫中,現實的世界裏是不會出現的。”

趙安然沒聽明白莫駿話裏的意思,“什麽嘛……要是現實世界裏沒有這麽美的,那你就是說所有美好的藝術品都是憑空創造的嘍?”

莫駿低頭看著畫,“所有偉大的藝術品都未必是真實的,多多少少都加入了創造者的遐想進去,正因為現實中沒有那麽美的,所以他們將所有幻想都註入到作品中去了。但是藝術品一旦被貼上了商業的標簽,就不同了,被利益化的不過就是一件商品。你說說看,這麽美麗的藝術世界,為什麽要用金錢去衡量呢。”

趙安然細細打量著莫駿,突然發現好像有點懂莫駿了。

他是個商人,是個有野心的商人,但同時也是個純真的藝術家,在外他可以一手遮天,但在內不過是個愛畫畫的男孩罷了。

趙安然掃過莫駿其他的作品,無一不是充滿了浪漫主義的,“所以這就是你不想當畫家的理由?”

莫駿笑著把畫收進書裏,“當然不是了。”

“那是什麽原因?”

“我就是個俗人,有一大筆家產可以繼承,為什麽要去當不切實際的畫家。”

趙安然:“……”

好吧,她又一次被莫駿說服了,好好一大筆財產不繼承,去當畫家才是不正常呢。

看了眼手機,發現再不回去賈美麗就要打電話了,趙安然便急急忙忙地把買的食材都放進冰箱。

莫駿雙手環胸靠在墻上,勾起一抹弧度,看著趙安然,“我不做飯的。”

“被食材填滿的冰箱才有家的氣味,不然你買這個冷冰冰的機器幹什麽,跟它比比誰更冷淡嗎?”

“為什麽不可以。”

將最後一瓶牛奶擺放好,趙安然直起身子回頭,“瘋了瘋了。”

把毛呢大衣的扣子一顆一顆扣上,趙安然睥睨了眼莫駿,走到了門口,“莫總,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要走了,你終於可以不見到我了。”

“我送你吧。”莫駿跟了上去。

趙安然趕忙擺了擺手,只當莫駿是客套,“別,我打車就好,今天你生病了,還是多休息吧。”

打開門,趙安然停下了腳步,莫駿古怪地看著她,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那啥,你家密碼是多少呀,用鑰匙怪不方便的。我只是想平時給你整整冰箱,不然顯得這房子沒人情味,跟你一樣冷冰冰的……”

“0546。”

“嗯?”

“密碼。”

“哦……”

沒想到莫駿招的這麽快,趙安然眨了眨眼,滿意地笑著關了門。

走出門,趙安然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那雙美麗的眼睛波瀾不驚地盯著莫駿看,“那我們這樣算不算和好了?不對,應該是問你有沒有消氣了,我都給你熬粥買菜了,莫總你可不能這麽小心眼了吧。”

莫駿走上前,一只手撐在門上,“我為什麽要生氣。”

說不出什麽話了,她也不知道莫駿在氣什麽,仔細一想,還真沒有生氣的必要,但總覺得莫駿生氣的時候就喜歡憋著不說話,搞得像冷戰似的,才讓她容易多想。

行吧,那既然男主說沒生氣那就沒生氣吧,趙安然嬉笑著道:“那我就放心了,晚安莫駿!”

趙安然走後,莫駿打開了冰箱。

空洞的的冰箱被各種食材所填滿,莫駿歪著腦袋瞇眼,不就是多了點食材嗎,怎麽就有人情味了。

眼尖的他看到了菠菜,很好,他從不吃菠菜的,還有最上頭的羊肉,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羊肉的腥味了,至於牛奶嘛……也不是不接受,只是他長這麽大從來都不喝草莓味的牛奶。

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有些郁悶,趙安然怎麽就對他的喜好一無所知?

剛攔下輛車的趙安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該死,大晚上的怎麽還感冒了,肯定是莫駿傳染的……

*** ***

經過一星期的忙碌,趙安然終於跟公司解約了。

離開公司的她徹底成了別人口中的“無業游民”,沒有公司幫她安排行程,所以一切都得她自己來。

接了通告,她自己打車去,有活動站臺,跟著主辦方一起拼車,沒有了助理,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那麽的艱難。

但是她清楚,吳丹不是什麽好人,指不定又是林樂怡安插在她身邊的人,所以還是早點沒了糾纏為好,大不了再努力找個公司吧……

可是作為新的藝人,沒有作品,沒有口碑,找個新的公司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下周她的電視劇就要上映了,或許會有公司看到她,也許就有了轉機吧,她想。

只是讓她沒料到的是,轉機還真的出現了。

《仙俠奇緣》的播出大獲好評,壟斷了黃金時段的收視率,每天都能霸占微博熱搜,而她,出人意料般也成了全民討論的焦點。

但被大家討論的卻不是戲裏她演的有多惡毒,而是她那誇張堪比表情包的演技。

趙安然很多劇照都被做成了表情包,一時間在網絡上流行開來,網友紛紛吐槽每次看到虐心處,只要紫嫣一出場,再虐心的片段都看不進去了,目光根本移不開紫嫣。

就這樣,“趙安然紫嫣表情包”的熱搜熱度竟蓋過了幾位主演的熱搜,獨占鰲頭。

看著網友的評論,趙安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高興的是,她火了,但不高興的是,是因為她拙劣的演技火了。

說真的,她自己都沒眼看她那浮誇造作的演技。

漸漸的,憑借《仙俠奇緣》的熱度,她接的活動越來越多,也有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她,不少大公司都紛紛向她伸來了橄欖枝。

經過細細篩選,趙安然簽了一家規模挺大聽著挺靠譜的公司。

雖說是公司剛簽約的新人,但是公司很器重她,剛一簽約就把重要資源分給了她,看得出來,公司是想好好培養她,趙安然便下了決心,一定要把她那演技好好磨練磨練,不然對不住公司的栽培。

只是,剛接到手的戲又出岔子了,經紀人一眼愧疚地告訴她,那戲被人攔截了,而攔截的人,正是莫駿。

自打上次那晚後,趙安然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過莫駿了,但心算著訂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莫駿那邊還沒消息,難道是打算悔婚了不成?

猶豫著剛想打莫駿電話問問,就被俞靜給打了電話。

打電話的原因,正是通知她去試訂婚禮服的事情,趙安然懸著的心才松了下來,還好,莫駿沒悔婚。

抱著患得患失的心態,趙安然還是約定好的婚紗店試禮服了。

推開門,她看到俞靜正在和莫駿說著什麽,似乎是工作上的問題,莫駿濃而長的眉毛竟皺了起來。

她不想打擾,便在沙發上坐下,一邊翻看著雜志,一邊等著莫駿。

但總覺得角色是不是反了,都說是新郎等新娘,怎麽變成了新娘等新郎。

雜志上的模特旖旎美麗,臉上化著充滿著少女氣息的果汁妝,穿著顏色艷麗的小短裙,趙安然默默翻了頁,她已經不是十八九歲的年齡了,看著這些可愛的妝容,雖然自己才二十多,但總不自覺會感嘆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正換了本稍微成熟點的雜志翻看,一雙做工精致的手工皮鞋在她眼皮底下出現,剪裁合理的西裝褲看著就價值不菲,視線從男人的腳一路延伸到那張傲視的臉,趙安然默默將雜志合上。

她笑的明媚如六月的陽光,騷動著男人的心頭。

“什麽時候來的。”莫駿聲音還是低沈沈的,可能是感冒還沒痊愈。

放回雜志,莫駿在趙安然身邊坐下,倆人隔著幾個拳頭的距離,疏離又緊密。

趙安然玩弄著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聳聳肩膀,“沒多久,看你們好像在處理事情,我就自己在這等嘍。”

莫駿點點頭,覺得趙安然有些時候還是挺聽話的,淡淡哼出一個,“嗯。”

“對了。”趙安然環顧了一圈婚紗店,“我訂婚的禮服是哪件呀。我覺得不用太華麗的,只是個訂婚。”

莫駿慵懶地看了眼她,“訂婚禮服的問題似乎你不該問我吧,今天讓你來這裏,就是想讓你自己挑選。”

“我自己選嗎?”趙安然眉心有一絲糾結,從小就有選擇困難癥的她,在一大堆美侖美混的婚紗面前,似乎有些拿不準主意。

“嗯。”莫駿惜字如金。

“莫總,那我要是想每件來一樣會不會太任性了?這麽多衣服,我喜歡的可不止一件。而且你知道嗎,訂婚和婚禮對女人來說都很重要,我也想要對自己好一點呀,反正莫總你錢多,給我多買幾件對你來說都沒差。”

莫駿挑眉,“也不是不可以,你要喜歡,結婚後可以自己開一家婚紗店。”

趙安然:“……”然後她就天天換一套婚紗穿嗎,還是天天換一個男人結婚?

咳嗽了一聲,趙安然走到一件婚紗前細細看著,“我就是開個玩笑。”

莫駿也跟了過來,“我也是在開玩笑。”

正咽了口,趙安然被莫駿的話給震驚到了,盯著坦然自若的莫駿好半晌才說話:“莫駿,我覺得你沒事還是不要開玩笑了吧,你說的那麽嚴肅的樣子,哪有開玩笑的意思,我總不自覺會當真的。”

莫駿臉一黑,不吭聲地扭開頭。

漫無目的挑選著,趙安然實在有些拿不準穿什麽好,歪過頭去看莫駿,“你也要挑吧?要不你先選吧,我跟著你選的再挑。”

莫駿將雙手抄進兜裏,“你先選。”

簡直沒話說,那個男人的話還能再簡短一點嗎?怎麽聽著都像命令的口吻,難道她嫁的是一個軍官不成,天天給她下達指令。

視線無意中瞟過一件紅色禮服,趙安然的眼都被這禮裙勾了去,呆呆走過去,輕輕碰觸著質地柔軟的薄紗紅裙。

這裙子雖說是短裙,但後面拉出了長長一片薄紗,清雅但不失莊重,活潑卻不失高貴,更讓她歡心的是裙子腰間的金色蝴蝶,似乎是用針線一陣一陣縫制上去的,那淺金色的翅膀沒得不可描述。

將裙子單獨挑了出來,她笑著問道:“這裙子怎麽樣。”

莫駿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不怎麽樣。”

“你不喜歡嗎?”趙安然眼底有些失望溢出來,難得找到一條她那麽喜歡的裙子,卻換來了莫駿的否定。

摸了摸鼻子,莫駿淡淡道:“短了點。”

被莫駿給出的答案給嗆到了,趙安然匪夷所思地沖莫駿眨了眨眼,“只是因為這個?”

“穿長的吧。”莫駿避開了趙安然的問題,自顧自走到一堆禮服前開始找尋著什麽,一分鐘後,挑出了一條白色落地長裙遞給趙安然。

接過白色的長裙,趙安然臉色有些不悅,“這也太素了點吧。”

莫駿理直氣壯:“素點好,雖然說是個非公開的訂婚宴,但熟人不少。”

趙安然猶豫地瞅了眼那白的過於單調的長裙,默不作聲地收入蘘中。

她沒有拒絕的理由,誰叫莫駿是那個出資讚助她的大佬呢。

將裙子翻個面,看了眼裏頭的吊牌,嗯,至少在價格這方面還算是有牌面。

旁邊的售貨小姐看見價值不菲的裙子被相中,自然歡欣鼓舞,慫恿著趙安然去試衣間試試,趙安然欣然接受。

要說趙安然換衣服的速度,那還真是慢,莫駿在外面踱步走了好幾圈,趙安然還沒說出來。

正當莫駿打算催催趙安然的時候,她倒是把腦袋從試衣間裏鉆了出來,莫駿停下步子,有些狐疑地看著她。

趙安然懊惱地咬了咬唇,“售貨小姐呢?”

“應該是去洗手間了。”

“哦……那莫駿,你過來下。”趙安然面色潮紅,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

莫駿杵了會兒,有些猶豫地走了過去。

莫駿有些不耐煩:“換好了嗎,換好就出來。”

趙安然低著頭沒看他,一跺腳,像是豁出去的姿態,一把將莫駿往試衣間裏頭拉去,莫駿瞬間呆住了,平日裏均勻的呼吸被趙安然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打破了,在灰暗的試衣間裏頭,他低著頭,聞到了趙安然好聞的洗發水香味,參雜著薰衣草的淡淡芬芳。

“怎麽了。”莫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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