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阿木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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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房間。

雪白程亮的壁紙,光滑的白色瓷磚,白色的床架,床單,被套,拖鞋,房間裏唯一的黑色是墻上的掛鐘裏的走針和陳一流瀑般的長頭發,以及午後暖陽裏家具的影子。

突兀的鈴聲打破了一切白色的潔靜感,陳一皺了皺眉,但始終無法再回到原本的睡夢中,煩燥地伸出手去接電話。

“哪裏?”

“有些好奇你不存電放號碼是什麽出於哪方面的心理行為。”對方的笑意很明顯,也很軟和,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一種習以為常的自在:“我才知道原來你昨天晚上被狼咬傷了。”

“嗯。”被李諾文這麽一提醒,左手又開始隱隱作痛那麽大的口子,估計留疤是必然的了,縫合也一樣,當刺青用了。想著,陳一舉起手,對著落地窗的方向,睜眼看到繃帶上滲出的血已慢慢由紅艷變成了暗紅。

“要不要緊,聽說流了很多血,最好做個檢測別回頭感染了。”李諾文話音剛落又加了一句:“我可沒和你開玩笑,被人咬和被動物咬的危險系數可是差不多的。”

陳一只想掛了電話再睡個回籠覺:“好。”

“還沒睡醒?”李諾文已然在那邊一副搖頭的樣子:“算了,我就不擾你清夢了,不過院長有話要我轉達。”

“哦,不知道我家那位尊皇讓陳公公帶的是什麽話呢?”

“嘖,別拿我開玩笑哈,說正事呢。”李諾文也不得不承認 ,自己在陳常東和陳一之間,時常像個傳話筒,兩邊為難的事情已不在少數了:“你爸說你現是算工傷,給你放幾天假,然後說讓你多上心手頭的病案。”

提到陳常東,陳一就睡意全消,掀了被子坐起身:“知道了。”

那邊李諾文話還沒說話,陳一就撂了電話。

自己打個電話就有那麽難嗎,非得讓一個外人來關心我。陳一快手快腳地洗漱完畢後便開始自己拆繃帶換藥,拿了碘酒擦完傷口回頭卻發現繃帶不夠用了,結果裸在外邊的傷口黃黃黑黑的,幹脆心一橫拿酒精沖了沖,痛得呲牙咧嘴的,最後終於留下一圈紅紅的隱約滲血的傷口才看著舒服些。

換上衣服,陳一提著包包便出了門直奔小區外沿一家辟靜的咖啡館。

“好久不見,看來又是一個長夜班。”剛進門,咖啡館的收銀兼老板的阿木就一副同情的模樣:“今天要不要喝點新東西。”

“一切照舊,藍山就可以。”陳一撿了個靠窗邊的位置,她喜歡觀察過往的人群,即使作為一個精神科的醫生,畢生都將不斷地研究人腦裏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但她仍舊時常覺得自己對人們一無所知,仍舊無比好奇長著雙手雙腳有一個腦袋的人究竟都在想些什麽。

松餅的香味把陳一的註意力吸轉過來,看著陳松餅上加量的藍黴醬,陳一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刀叉,在開動前微微乍舌沖阿木笑道:“每次做這種虧本生意真的會開心麽。”

“誰讓你是我們這裏的常客呢,不僅如此,還是難得一見的精神科醫生,不僅如此。”阿木誇張地作出一幅滿是向往的表情:“還生得落落大方,端莊秀麗,讓我每次都忍不住想倒貼。”

陳一叉起一塊松餅準備往嘴裏放:“麻煩你先走遠一點,我不想浪費如此美好的食物。”

“看吧,你這人真沒趣。來,嘗下這款新式的咖啡。”阿木接過身後女子托盤裏的咖啡,放到桌子上。

陳一剛咽下一口美美的松餅,看見眼前的東西便有些不情願:“不喜歡花式咖啡。”

“嘗一下嘛,這可是別人想還沒的待遇。還有,哪有女人不喜歡花式咖啡的,人得情調一點。”陳木不著聲色的將杯子往陳一面前再挪了挪。

眼前是一個簡單的直筒長杯,上層是白色,接著是可可色隔著一層淺藍色,再隔著一層奶凍,再最下邊才是黑色的咖啡。陳一向來討厭過份花哨的東西,也並不喜歡混合的口味:“免費的?”

“嗯?當然,倒貼的。”阿木坐在對陳一以面的椅子上,手托著腮,滿臉看戲的表情。

“哦。”陳一拿起長勺探進杯子裏慢慢攪拌,心裏卻還是惦記著自己習慣的藍山:“有什麽特別的嗎?”

“喝完我再告訴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精神科的,所以特別喜歡給我打啞迷。”陳一翻了阿木一個大白眼:“我可是和你說了多少次,即使是很厲害的醫生也不能自動讀取別人腦子裏的東西。”

阿木噗嗤笑了一聲,扭頭和身後的女人說:“我說她是很逗吧。”

陳一這才擡頭註意到站阿木身後的女人。齊肩的咖啡色短發,上半部份頭發被撩到耳後,束在一起,眼靜上架一副半框架桃木眼鏡,聽見阿木的話後微笑著表示讚同。

“新來的幫手?以前沒見過。”陳一低頭抿了口咖啡,剎時一股咖啡的香甜微苦,和奶凍的膩味外加一抹微涼的酒意直搗舌畔,她楞了楞,又再次喝了半口,沈默了一會,她不得不承認:“好喝。”

“厲害吧。亞函做的。”阿木興奮得像是自己做的一樣站起來攬過短發女子狠狠地往她臉上印了個口紅印:“我就說你是個天才。”

阿木向來都是半瘋的模樣,陳一早習以為常,這次也不例完,她還是自顧地吃著自己的藍莓松餅喝著新式的咖啡:“所以我喝的這個叫什麽名字?”

“正準備取名字呢,你要不要提一下意見。”

“沒意見。”

“你覺得叫亞函咖啡怎麽樣?”

陳一再喝了口咖啡,看眼短發女子:“亞函應該是她的名字吧,很好聽,只是用來命名咖啡很別扭。”

想到以後想要喝這種咖啡時,居然說,給我來一杯亞函咖啡就怪怪的,陳一表示反對:“讓亞函自己命名好了。”

“那不行,她肯定會用我的名字命名。”說這話時阿木一臉甜蜜。

“為什麽?”陳一這才有了些許警覺,發現兩人十指相扣地攏在一起。

“因為我覺得會啊。”

“也沒有啦,我還沒有想到合適的名字。”亞函訕訕地笑了笑:“不是已經有阿木招牌咖啡了嗎?”

這倒是,只是此時陳一的關註點已經不在咖啡上了:“餵,你們兩個好像有什麽秘密耶。”

“哪有,已經這麽直白了好不。”阿木環過亞函的臉,直接就依偎在了她懷裏:“陳一,同性戀是精神病嗎?”

“嗯?”怎麽又是這個問題,陳一搖了搖頭:“不算。”

“那用你科學的腦袋解釋解釋同性戀是什麽原因?”

陳一腦袋暈暈的:“什麽什麽原因,不就是你們喜歡在一起就在一起嗎?”

“沒有科學一點的解釋嗎?不是說有些是受家庭影響,或者生活中有什麽心理陰影導致的嗎?”阿木認真地坐下來直勾勾地盯著陳一:“其實我有時候特別想找個男人嫁了,多好啊,有人養,而且男人都五大三粗的,好使喚,還能想生娃就不戴套,愛生幾個生幾個,但我就是沒辦法喜歡男人,我天。”

陳一抹凈嘴角:“我怎麽知道你們怎麽想的。”

“那你呢,你呢,你為什麽沒有男朋友?要不是我老對你勾勾搭搭你都沒反應,我真懷疑你也是個同性戀。”阿木說這話時轉頭對身後的亞函抱歉的笑了笑。

“別糊說,我正經著呢。”

阿木不以為然:“這種事誰說得準呢,要不要跟我們去和圈內人接觸接觸,也算是進修一下了,你們不應該是多研究一下特殊人群的嘛。”

亞函默默地將餐盤和空杯子撤換掉,給兩人倒上了檸檬水:“我們今天約好去一個同性戀酒吧玩,所以一會就打烊了。”

還以為可以在這裏看會資料呢,不過確實也和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加上原本對人群的好奇心,陳一難得接受了邀請:“你們買單。”

“嘖,吃不窮我你不甘心是吧。”阿木嘴上這樣說著,卻還是很開心:“不過難得你居然不那麽死板,這一刀我挨了。”

趁著店裏沒有人,阿木和亞函收拾一番就招呼陳一出了門。

“現在才五點,去酒吧應該有些早了吧。”陳一雖然日常很少去這些地方,但經常也會聽一些病人講些深夜經歷,所以大概也有個常識。

“主要是今天不一樣啊,特別籌劃,很多美女一起的。”阿木開的是一輛二手的老款桑塔納,車身呈淺淡的香檳色,陳一自覺地占了後排,聞出車內滿是咖啡渣的香味:“下次給我點咖啡渣,放在房間裏去去味。”

“要多少拿多少。”車一動,陳一聽著雜音就有些忐忑:“你這車年頭好久了吧,也敢買來開。”

“我喜歡舊的東西。”阿木倒是不在意:“而且這車挺好的呀,我二手買過來也開了個三五年了。”

車內響起的音樂稍微減輕了雜音的影響,陳一不想影響阿木開車,便閉靠倚著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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