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關燈
楊筠整理好自己,準備前去太師府拜訪,人剛到地方,就看到洪源攜幾位朋友從太師府走出。

他們個個向洪源獻著殷勤,希望與這位洪將軍的兒子打好關系。可這些在楊筠看來卻極為厭惡,可盡管如此她還是為幾人讓出路。

站在一旁,他看著洪源冷淡的神情,這又和今日他騎馬相沖時的神情沒什麽兩樣。

而此時退站在一旁的楊筠又是極其的弱小。

楊筠拜訪太師,可陳化崇只是微微擺了擺手,像是並沒有看見他這個學生一般,轉而去與他所謂的‘得意門生’聊了起來。

縮在角落裏,楊筠他討厭這種不被重視的感覺,可是又有什麽辦法。一無權勢,二無地位,又憑什麽讓人重視。

衣袖下,他緊握的拳頭表示自己的不甘。可面上卻又不得不註重場面,臉上帶著刻意的假笑迎合。

而楊筠這種毫無存在感的生活,一直存在到科舉考試。

不管是考試當天,還是前段時間,所有人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呵護。

渾渾噩噩,楊筠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是如何度過。而他在心裏暗暗安慰,大家只是太過繁忙,哪有什麽時間去過度關註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考試結束後觀榜,楊筠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期待,毫無疑問洪源上得頭榜,狀元郎的位置已經定奪。

在所有人都為狀元郎慶祝的時候,楊筠站在榜前看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但是皇榜紙上卻沒有他的名字。

楊筠看了許久,內心似乎沒有一絲的波瀾,這一切好像是上天註定,而他也像是早已經知曉。盡管如此,他還是不願離去。眼睛緊緊盯著‘洪源’的名字,心中嘲笑,為何上天如此不公。

狀元郎的擺宴在太師府舉辦,洪大將軍原本並不同意,可是陳化崇高興他高聲闊談,“紅將軍客氣了,洪源是我的得意門生,今日能夠有所成就,我心中也是高興,你也莫在追究。”

而其他人早已經走到洪源的身旁敬酒,場面可謂是其樂融融,這與躲在角落裏,楊筠一人獨自喝著悶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酒宴不知道到吃了多久,楊筠覺得有些羞愧,他甚至開始厭惡著自己。他提著酒壺,腳下邁著虛晃的步子走出太師府,此時人都沈浸在酒宴中的喜悅,恐怕也無人會發現他離去的身影。

他喝了口酒,迷離的眼睛在行人身上游蕩,他傻笑著想著酒宴上那幫人的嘴臉,他真的厭惡。

路上行人見楊筠如此瘋癲,便紛紛繞開行走,可就是這個樣子他突然之間覺得如此淒涼。

回到家裏,楊筠實在是不記得自己到底喝了多久,他只覺得胃裏的翻湧實在是難受,於是半支撐著身體便在房門前嘔吐。

直到完全吐了個幹凈,他才算有所清醒。支撐著沈重的身體,回到房間,整個黑漆漆的房間裏沒有一丁點的燈光,他半坐在桌旁,艱難地倒了杯茶,一口茶水飲盡,一股涼意襲滿全身。

楊筠開始傻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可是他想讓自己高興,想讓自己在這樣的大日子裏高興起來。

笑著笑著,他開始哭泣。抱著頭,楊筠埋在桌子上痛聲哭泣,他覺得人世如此的不公。

就在此時,鄭秋提著手裏的美酒想要和楊筠分享。然而人剛進門,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狼狽的身影。

鄭秋想上前詢問,奈何楊筠猛然擡起了頭,不趕緊抹了抹臉上的淚痕,並不希望被人發覺。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鄭秋剛坐下身將美酒放在桌上,楊筠因為心情不好就已經下了逐客令。

鄭秋不解,自己好心送來一壇美酒,某人卻不領情於是開口罵道:“一個大男人,好好地哭什麽,又不是落榜了。”

她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卻已經觸碰到楊筠敏感之處。

他以為他自己並不在乎這些,可不去知道為什麽,鄭秋提出之後,心裏卻莫名其貌的反感起來。

楊筠再次下出逐客令,鄭秋感到不滿, “好心當做驢肝肺,若不是想找你問洪源的事情,你以為我想來。”

原本想要靜一靜的楊筠,此時的他卻被鄭秋無意的話所引爆。他一把將酒壇摔在地上,惡狠狠地將鄭秋推了出去。

他發瘋的圍著桌子怒吼:“俗不可耐,愚不可及,怒不可遏……”楊筠嘴裏每吐出一個詞都恨不得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瘋言瘋語中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他人。

楊筠不明白,自己的努力難道就比不上別人的一句拍馬屁的話,自己的才華就這樣可以任人唾棄,他不服,他不服。

鄭秋不爽,總覺得他有些無理取鬧,自己好心來看他,卻被轟出門外實在不爽,於是隔著門大喊,“自己沒本事就別怨別人,耍什麽酒瘋,誰會吃你這一套。”

她擦了下鬢角的水漬,轉身離開,吃了閉門羹也就沒有什麽心思繼續待下去。

但沒想到的是她一句氣話,卻讓楊筠安靜了下來,他頹廢地坐在地上,嘴角發出輕蔑的笑聲。

是啊!他怨得了誰!

鄭秋想找人訴苦,卻沒有一人,無奈尋到宋羽蒙。她紅著眼睛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訴說出來,滿臉的委屈想要聽一聽安慰。

可是宋羽蒙並不吃這一套,她理性幫忙分析,於此同時不忘指責,“你明知她心情不好,卻還要找麻煩,楊筠生氣也是必然之事,你又何苦怪得了別人。”

“可是他把我的酒給糟蹋了。”鄭秋吃癟,但還是想要找個方式為自己挽回一面。

宋羽蒙無奈搖頭,於是耐心解釋,“酒沒有了可以再釀,但是你傷的可是他男兒的自尊心,這又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大不了我給他道歉,至於接不接受都是他的事情了。”委屈個臉,鄭秋緩緩說道。

聽到想聽的答案,宋羽蒙滿意的點了點頭,鄭秋有些事情雖說做的不對,但楊筠的行為確實有些不妥。

宋羽蒙想著,她有必要讓黎忻出面說一說楊筠。

鄭秋有苦難言,最後宋羽蒙請她吃了好吃的才算了了她的心結。

次日,黎忻將楊筠請到府上,此時的他一改昨日的狀態,並向鄭秋道了歉。

楊氏看著其樂融融的模樣,於是開口詢問,“筠兒,你今後有何打算?”

楊筠微微一楞,而後得知楊氏相比已經知道落榜一事,他尷尬地低下頭,緩緩說道:“楊筠愧對姑母。”

“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平平安安。”楊氏似乎不願再提及他傷心之事,於是開口說道:“既然如此,從今往後你就跟著黎忻打理打理生意罷了,事情已經過去,就不要再多做尋思,到最後也是徒添苦惱。”

“謹記姑母教誨。”通過一晚上,楊筠也想了個明白,如今事情已經定奪,他再如何也不能改變,於是便順其自然。

通過幾人的對話,鄭秋疑惑,可在宋羽蒙的提醒下她才得知楊筠落榜。可當在想起那天晚上的場景,鄭秋又是後悔不已,她當時的話可是有多傷人。

鄭秋心有愧疚,想要道歉,可奈何心性要強,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飯後,楊筠離開,鄭秋也緊跟其後,兩人因為昨天的事情還是有些尷尬。

不知道走了多久,鄭秋鼓起勇氣開口說道:“楊筠對不起,我為昨天的事情跟你道歉。”

然而她好不容易說完這些,睜開眼睛就已經不見楊筠的身影。她苦著臉,抓了抓腦袋,心裏好奇:人到底去哪兒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道歉的。

四下尋找,鄭秋無意間看到黎忻在一群人中低著頭像是在看些什麽。

鄭秋擠了過去,這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在議論洪源榜上有名的文章。她不知道這東西是從哪裏弄的出來,於是在所有人都忍不住誇讚的時候,鄭秋也不禁感嘆,“原來他還是這樣一個有學問的人。”

不過此時,楊筠看著文章,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黑。他不敢相信的一遍遍翻看,這明明就是他的文章,可是為何在最後會落上洪源的名字。

一時間,楊筠楞住,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洪源身為狀元竟然會做出如此齷齪之事。

氣急之下,他來不及思考,心裏帶著憤怒朝外跑了出去。

鄭秋微楞,還沒將人喚住,人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悄無聲息的將文章偷偷藏入懷中,而後便朝著楊筠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怒氣沖天,楊筠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就這樣無頭腦的沖進將軍府,然而把守之人又並非無名鼠輩,他們將人哄了出來,並大聲警告:“若是在敢擅闖將軍府,我就要你小命。”

楊筠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哪還顧得上什麽,他站在門口大聲喊道:“我要見洪源!你讓他出來見我!”

把守之人,嗤之以鼻的看著門外的跳梁小醜並不給予理會,畢竟向他這樣的人不見少數,時間長了也就習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