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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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芒點頭道:“我當然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

“那倒不一定。”沈未忽然插嘴。

“我真的有心理準備。”見沈未不相信, 蘇星芒又強調了一遍。

沈未楞了一瞬:“哦我不是說你, 我是針對我姐那句話,說我爸媽也不一定就那麽難對付。”

“怎麽說?”

“我之前試探過他倆。”

沈未確實有意無意地試探過父母的態度,前不久有一天三人難得地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忘了是看到哪個國家的領導人帶著夫人出訪,沈未隨口讚了一句:“他夫人年齡也不小了, 但保養得真好。”

母親範雅晴應道:“是啊, 皮膚也好, 身材也好,氣質就更不用說了。像她們這種第一夫人,也算是國家的臉面,必須好好保養啊!你看有哪個國家的第一夫人不好看的?”

沈未開始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引向同性戀情方面, 狀似隨意地笑道:“是啊,第一夫人都得撐得起門面,第一先生也一樣, 比如盧森堡的第一先生, 每次都跟著首相老公出訪, 哪次表現不好了?”

這話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父母不知是絲毫不感興趣還是不知該怎麽接,母親範雅晴倒是瞄了他一眼, 父親沈淮陽則是一直對著電視目不斜視。

沈未繼續道:“我還挺佩服盧森堡首相的, 還沒當上首相時,就在一檔電視節目中對全世界人民出了櫃。後來他還明確表示過,如果以後外交宴會的邀請函上沒有他老公的名字, 他就哪兒也不去,又誠實又傲嬌,又自信又霸氣,一點兒都不怕出櫃會影響他的仕途。”

沈淮陽這才掐滅了煙回了一句:“歐洲國家在這方面都很自由,沒人會在意自己國家的首相是不是同性戀。再說盧森堡那個首相又不是第一個出櫃的國家領導人,之前還有些國家的領導人都是同志,其中還有一個是女總理,是冰島還是哪兒?”

“嗯嗯,女總理和女性結婚那個是冰島的,冰島的前女總理。另外,比利時前總理也是同性戀。還有愛爾蘭總理也是。”沈未笑嘻嘻地往沈淮陽身邊一湊,“沒想到爸您知道得還挺多的。”

沈淮陽斜睨了他一眼:“沒你知道得多。”

範雅晴插嘴道:“好像盧森堡不止首相是男同,連副首相也是。”

“對對對。還是我媽知道得最多。”沈未嬉皮笑臉又往範雅晴身旁擠了擠,道,“所以我覺得我們國家允許同性結婚也快了,以後真的不會有人care這個。”

“允許不允許的,跟你有什麽關系?”沈淮陽又看他一眼。

“聊一聊不行嗎?就算您恐同,也不能幹涉別人聊這個話題吧,何況您又不恐同。”

沈淮陽不置可否,範雅晴也沒接茬,當時這話題就算那麽過去了。

此時聽沈未說起父母當時的態度,沈嵐一撇嘴:“他不恐同不代表不反對,不反對別人不代表不反對自家兒子。”

“那至少說明他們平時對這方面的了解也不算少啊。”

沈嵐默然片刻,問沈未:“你是打算先瞞著爸媽,還是盡早跟他們交底?”

“盡早吧,老蘇你說呢?”沈未看向蘇星芒。

蘇星芒當然是點頭。

“那就這周末吧,正好周末是沈奕哲跟他女朋友的訂婚宴,全家老小都得回去……”沈嵐道。

“那種場合更不適合帶老蘇回家啊,好端端的訂婚宴要是被我毀了氣氛,沈奕哲該翻臉不認我這個堂弟了。”沈未脫口而出。

沈嵐哈哈笑道:“剛誰說爸媽好搞定的?現在終於說實話了吧?臉疼嗎?”

“不疼。我其實更擔心的是爺爺的態度,畢竟老人家更古板。”沈未還在嘴硬。

“也不是要你周末就帶男朋友回家,訂婚宴之後你單獨跟爸媽聊聊,再單獨跟爺爺聊聊。他們第一反應肯定都是反對,那你就看爸媽和爺爺哪邊的態度略微松動一些,勢必把那一方拉到你的陣營。我這邊嘛,只能相機行事,我也不知道能幫到你多少……”

到了周六一早,沈未果然要回沈家大宅,臨走時跟蘇星芒說:“我今晚可能不回來,我得慢慢跟他們磨,好事多磨嘛,你等我的好消息。”

“嗯。”蘇星芒嘴上應著,心裏早就做好了這次不可能順利的準備。

沈未一走,他又坐在床邊逗狗擼貓,說心裏一點兒都不緊張是假的,擼貓都擼得心不在焉,把那只叫饅頭的母貓從貓別墅裏拎出來的時候還不小心被它給撓了一下。

他抓起饅頭的爪子看了看,該剪指甲了。

給其他貓貓狗狗剪指甲的時候都需要他和沈未兩個人合作,唯獨饅頭特別溫順,還特別粘他,他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給它剪指甲,於是他起身去找了貓貓的指甲剪。

還沒等抱起饅頭,他聽到了窗外傳來的鳥叫聲。

聲音不大,但很雜很急,似乎是很多只小鳥在同時嘰嘰喳喳。

他家在十二層,窗外怎麽會有這麽嘈雜而清晰的鳥叫聲?

湊近窗邊,鳥叫聲更明顯,而窗外除了空調外機遮擋住的地方,完全一覽無餘,一只鳥都沒見,何況一群?

難道在空調外機下面?甚至裏面?

海森公寓的窗外都有專門放置空調外機的空間,雖然留有足夠的空隙用以通風,但那個空隙較小,絕不至於讓人不慎跌落。蘇星芒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他猶豫了一瞬要不要等沈未回來再解決這個問題,最終還是自己起身去拿了金剛網紗窗的鑰匙,打開紗窗爬了出去,想一探究竟。

空調外機下果然有一個不小的鳥窩,裏面一窩小雛鳥圍著一只一動不動的大鳥,叫得又急切又淒慘。

那可能是鳥媽媽吧,不知為何死在了鳥窩裏。

蘇星芒得盡量匍匐在地上才能勉強看到個大概,還沒做出進一步的反應,那些小雛鳥已經試圖啄趕他了。

它們連飛都不太能飛,卻也知道要保護自己的媽媽了。

蘇星芒雙手做投降狀:“我不動,我又不搗鳥窩,也不碰你們。”

他是沒打算碰這個鳥窩,但他必須得把那只大鳥的屍體處理了啊。想了想這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他拍拍手,起身翻回屋裏。

重新關上紗窗的時候他還環顧了屋內一番,貓別墅裏那幾只貓竄來竄去喵嗚亂叫,他還跟它們笑道:“還好那些小雛鳥還不太能飛,不然萬一趁這功夫飛進房間趕不走了怎麽辦?以後說不定這屋裏除了狗窩貓籠,還得買鳥籠子。”

他坐下給物業打了一個電話,告知自家遇到的情況以尋求幫助,掛完電話卻發現那些貓還在一刻不停地跟他叫著。

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心裏一慌,饅頭呢?

“饅頭~喵~饅頭,你去哪兒了?出來……饅頭,出來,你給我出來……”

無貓應答。

他三兩步跨上樓,樓上也沒有。

心裏越來越緊。大門自從沈未出門後就沒開過,平日裏紗窗也是鎖死的,就剛才開了一會兒,而且那會兒饅頭也沒被關在貓別墅裏……

他沖到窗邊想往樓下張望,想起自己剛鎖上了紗窗,沒法伸出腦袋去一探究竟,於是一個轉身就往樓下跑,一邊跑還一邊祈禱,就算是饅頭剛才真的是不小心從空調外機位的空隙裏掉了下去,但貓有九命,它一定一定會沒事的……

可現實給心存最後一絲僥幸的他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狂奔下樓沖出單元門,看到的就是地上那小小的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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