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奶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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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搬一把凳子坐下。
“說吧，傳什麽話。”餘生問。
女子不答，而是丟出一張錢莊憑證，“先來一壇酒，一桌菜。”
“久聞餘掌櫃廚藝之名，今天終於有幸見識一番了。”女子說。
餘生把錢莊憑證收起來，然後翻了個白眼，“你丫神經病吧，殺了我的人，還想在這兒吃飯，做夢呢！”
“就是，做夢。”
衛生知在旁邊搭腔。
女子柳眉一豎，怒視衛生知後瞪著餘生。
“你！把錢還我。”女子伸出手。
被女子一瞪，衛生知立刻找不到北了。
他往旁邊一站，說道：“掌櫃的，不就是我說你，你怎麽能這樣呢。不賣飯，還不把錢給人家？”
餘生瞥他一眼，“你那邊的？”
“我，我站在真理這邊！”衛生知義正言辭。
“什麽是真理？”餘生問他。
“誰厲害，誰是真理唄，還用說。”衛生知說。
“我們誰厲害？”
“那當然是餘掌櫃厲害。”衛生知說。
“既然站在我這邊，那你還跟我扯犢子。”餘生把他撥走，看著女子，“你還真是做夢呢。”
但凡到了他餘生手裏的錢，從來沒有吐出去的時候。
女子氣急。
她本來還想讓餘生整一桌子菜，優雅一番，在氣勢上壓過餘生的。
“姑娘，你別氣，氣壞了就不好看了。”衛生知忙安慰她。
他不忘打量她的大長腿，還有生氣起伏時大淑女的樣子。
“我們掌櫃的都敢欠北荒王的錢，你的錢是真要不回來了。”衛生知說。
衛生知這安慰的話很有用，女子當真不氣了。
她回到正題：“我們少主讓我告訴你……”
“你們少主是誰？”餘生打斷她。
女子意外，以為餘生還不知道襲擊他的人是誰。
“北荒王之子。”女子微微一笑，“襲擊你們客棧的是我們少主。”
“北荒王之子？”餘生身子向後一靠，方想起這是凳子，不是椅子。
但衛生知很機靈。
他立刻站在餘生身後。
餘生瞥他一眼，用眼神說：“表現不錯，待會兒給你個禮物。”
衛生知卻以為餘生在讓他閃開，於是後退一步。
餘生差點被閃了腰，幸好他練出來了。
餘生坐直身子，說道：“原來是我侄子呀。”
“啊?”
“呃。”
女子驚訝的看著他，背後的捉鬼天師們也是一臉錯愕。
“掌櫃的，你和北荒王之子應該是同輩兒。”衛生知提醒他。
“是嗎？”餘生拍下額頭，“對不住，我經常老北老北的叫，差點以為我們是兄弟。”
女子提醒自己，忍耐，忍耐，這人只是智商不夠用而已。
“我們少主讓我轉告你，只要你把生死簿歸還我北荒，我們可以撤出東荒。”女子說。
“生死簿啊。”餘生猶豫一下，斟酌著用語。
衛生知這時候代替他回答了。
“姑娘，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們掌櫃的是貔貅，只進不出的。”
餘生默然不語，這是個好答案。
“你，你們！”女子憤怒的看著他們，“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們少主讓我告訴你，倘若你們不歸還生死簿，那麽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女子這時候站起來，居高臨下，故意施加壓力，“你淪陷的客棧將越來越多，而且，少主將給予你們客棧更大的打擊！”
“哎呦，你說的讓我好害怕！”餘生表示自己被嚇到了。
“哼，知道怕就好。”女子得意。
“哎呀，姑娘，餘掌櫃說的是反話，在逗你呢。”
衛生知在旁邊看不下去了，這姑娘也太好騙了，太容易被戲耍了。
“你們少主居然讓你來當使者，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他手下難道沒人了？”衛生知問。
“你！”女子這下明白過來。
餘生站起身，不瞪眼，也不加重語氣，只是輕笑道：“讓你們少主放馬過來吧。本公子，不，我這個當哥的，讓他知道一下我們東荒王一家子不是好惹的！”
“好。”女子站起來，“我們走著瞧！”
她轉身就走。
“慢著！”餘生喊道。
女子回頭，雙眼含著得意，“怎麽，餘掌櫃後悔了？”
“後悔？那是我們老餘家為你們創造的。”餘生踏前一步，說道：“我剛才那番話是對他們四個說的。”
餘生目指女子身後的四個捉鬼天師。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留下來，別走了。”餘生說。
“你！你想幹什麽？！”女子後退一步，“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你說的對，我又不斬你。”餘生說。”
“再有，你是使者？我怎麽覺著他們四個是使者。”餘生說。
言外之意，女子得留下來。
衛生知一停樂了。
太好了，大長腿的窈窕淑女，他終於可以好好地追求了。
“你，你憑什麽留下我！”女子問出很沒水平的一句話。
餘生的臉冷下來，“我客棧死了這麽多人，總得有個交代吧。只留下你一個，已經夠給你們少主面子了。”
“那，那讓他們留下！”女子指著身後四個捉鬼天師。
這女子果然是個草包。
“他們？他們是使者。”餘生說。
“你！”女子回頭往外跑，“你們攔住他！”
“別呀，別跑！”衛生知比餘生還快。
四個捉鬼天師雖然因為女子方才的話不喜，但見他們去捉那姑娘，立刻圍了上去。
他們手裏有符紙，正是對付衛生知的絕佳利器。
然而，不等衛生知靠近他們，餘生影子一閃，已經把他們踹飛出去。
至於女子，被餘生一拉，丟了回去。
“啊。”
四個大漢在外面捂著胯下，倒在地上呻吟著。
女子則被餘生眨眼踢飛四個人給嚇壞了。
“好了。”餘生拍拍手，對衛生知說：“這姑娘由你看著。”
“好，好。”衛生知高興得合不攏嘴。
餘生深怕這廝鬼迷心竅，把這女子放走了。
“我告訴你啊，這樣的大長腿，一般你追不上。現在可是一個難得的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你要是把她放走了，那你這輩子就單著吧。”餘生提醒他。
“掌櫃的，你就放心吧。”衛生知說。
他拖著女子，往咫尺之門走去，唯有那兒才最安全。
“放開我，我是使者！”女子喊道，“餘掌櫃，你不能囚禁我，這是常識，你，你不道德！”
“哼，本掌櫃最擅長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餘生開始收拾屋子裏的屍體。
“我是少主的奶媽！我告訴你，你把我抓了，少主一定會瘋狂報覆的！”女子依舊不甘心。
“奶媽？”餘生一楞。
“怪不得是個大淑女呢。”衛生知嘀咕著，捂住女子嘴巴，深怕她把餘生說動了。
“慢著！”
餘生還真被說動，把他們喊住了。
他向女子走去，“你是北荒王之子的奶媽？”
女子雙目之中燃起希望。
她把衛生知捂嘴的手晃開，“我是！”
“哈哈，北荒王之子這麽大了，還沒斷奶呢？！哈哈。”餘生大笑起來。
衛生知一聽，很是不舒服，“奶奶的，別是他占你便宜了吧？”
“呸，齷齪，少主才一歲有餘！”女子說。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 無處安放的精力
“果然！”
餘生大叫一聲，一臉欣喜。
衛生知被嚇到了，“掌櫃的，你知道什麽了？”
女子也停止掙紮，不解地看著餘生。
“你們襲擊西城客棧的目的是為了殺死秦家人，對不對？”餘生看著她。
女子疑惑，“什麽秦家人？”
“秦老爺子，你們這次的主要目標。”
餘生直起身子，胸有成竹地說：“同時，他們也是你們少主的親生父母與祖父。”
這位少主剛出生，就被巫祝接走了。
順帶著，這位巫祝還殺死了北荒王之子的祖母與父母。
當然，按他祖父那時還健在來推測，巫祝要殺的應該是秦小娘子夫妻倆。
如果不是餘生後來插手，把秦小娘子又覆活了，估計這一檔子事兒早被埋在土裏了。
餘生俯身看著女子：“我說得對不對？”
“我，我不知道呀，我就是個傳話的。”女子一臉懵。
“你好歹是他奶媽，這些事兒你會不知道？”餘生當然不信。
他繼續問：“現在告訴我，為什麽你們一定要把少主的親生父母殺了？”
是因為北荒王不屑，或者認為自己不應該有父母，所以把他們殺了。
還是另有別的原因，讓巫祝不得不殺了北荒王之子的親生父母？
譬如覺得秦公子給自己戴了綠帽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子說。
衛生知這會兒明白過來。
他說道：“掌櫃的，這不對呀。”
“哪裏不對？”
“我記著秦小娘子他們不是被鬼殺死的，而是血被吸幹才死的。”衛生知說。
若真是巫祝動的手，那應該是被鬼殺死，靈魂也該歸巫祝才對。
“巫祝見到鬼魂，那跟貓見到老鼠一個樣。”衛生知說。
餘生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北荒王之子調動縛影術來進攻西城客棧，絕對沖著秦小娘子夫妻二人來的。
他們這麽迫不及待地想殺死這兩個人，一定有原因。
至於這個原因是什麽，餘生想不出來。
他逼問女子，女子也搖頭。
“算了。”餘生擺手，對衛生知說：“人交給你了，你拖進去，用你的求偶技巧好好地折磨她，一直到她松口為止。”
“得嘞。”衛生知高興地答應。
“不是，餘掌櫃，我真不知道哇，我就是個傳話的，掌櫃的…”
女子的話消失在咫尺之門外。
餘生回頭收拾了屍體。
在這些屍體中，秦老爺子的屍體果然不見了。
為了確認這一點，餘生還去樓上找了找。
“看來真是沖著秦家人來的，為什麽呢？”餘生思索。
縱然秦公子夫妻倆是這位北荒王之子的親生父母，也不用這麽著急把他們殺掉吧？
一定是這夫妻倆有什麽東西讓他忌憚。
餘生思索著，回到妖氣閣後問了眾人，眾人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餘生就不想了。
他只是在妖氣閣下了命令，讓秦小娘子倆人不經餘生同意，永遠走不出咫尺之門。
接著，餘生把小姨媽送回去休息，自己又投入到戰鬥中。
趁著夜色，巫院對客棧加快了進攻，戰鬥到了白熱化階段。
源源不斷的傷員被擡下來，許多從中荒招募來的妖怪又投入進去。
唯一讓餘生欣慰的是，苗仁風終於想明白了。
他開始誠心與餘生合作。
錢莊的護衛開始在各城支援客棧，大大緩解了客棧的壓力。
當然，對客棧護衛幫助最大的還是那些巫院叛變過來的人。
他們不時地出入於各個客棧的咫尺之門，每當有客棧岌岌可危時，就有他們的身影。
伴著他們的出現，那些城池裏的巫院與捉鬼司，即使不被騙，也要被偷襲，慌亂一陣。
黑妞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不得不承認，雖然掌櫃的這一招鮮夠無恥，但架不住它有用啊。
餘生剛平定一城客棧。
他一身鮮血地出了咫尺之門，剛要去下一站，葉子高迎過來。
“掌櫃的，巨人找你。”
“你打發了，我現在忙著呢。”餘生說。
“他就是為你忙的事兒來的。”
葉子高拉過餘生，悄聲道：“在山洞客棧忙碌的阿呆，他去大悲山取菜的時候，知道了我們正在招募妖怪，而且條件優渥，他就動了心，回去告訴了苗長老。”
“所以呢？”餘生有些期待。
“苗長老說了，您派給他們的活兒太少了。”
誇娥氏巨人現在山谷的生活就是早上喝口靈水，照顧下五谷樹，晚飯啃點五谷葉子。
這放到以前還行。
對於餓肚子的巨人來說，讓他們吃飽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現在不行了。
在解決吃飽問題後，巨人們開始追求吃好。
尤其在嘗過客棧的美味佳肴後，讓他們再啃五谷樹葉子，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些嘴裏快淡出鳥兒來的巨人，開始惦記客棧的吃食。
他們倒是想每天到客棧打牙祭，但山洞釀酒坊用人不多，為了公平，巨人們還得輪流做工。
這樣一來，每個誇娥氏巨人得到的酒瓶蓋很少，支撐不了他們在客棧吃喝。
於是，巨人們每天啃著五谷葉子在客棧前面聞飯香，成了山谷一景。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被口腹之欲支配的巨人們，開始動起他們生銹的腦子，想到了掙錢。
他們首先把主意打到了山洞客棧下面，那一方由山洞流出來的靈水匯聚而成的池塘上。
刑天勇士現在帶領另外七族巨人在山谷上方貧瘠的土地上種植、土豆與玉米。
這些作物雖然耐旱，但也需要水分與營養，池塘裏的靈水自然是最佳選擇。
刑天勇士於是讓巨人來山谷池塘、提水。
苗長老一見，當即派人把池塘圍住，趁機向這些巨人要錢。
只有給錢，才能提水。
他的理由也很充足，這池塘與靈泉是當初餘掌櫃看在他們誇娥氏巨人識相，先投靠客棧的份兒上，送給他們誇娥氏的，你們這些後投靠的巨人憑什麽提水？
想要提，也成，拿錢！
這可把別族的巨人們氣壞了，鼻子都冒出了青煙兒。
最後，是德高望重的刑天勇士揍了他們一頓，苗長老這才放棄了這個發財計劃。
他們只能回到客棧門口，繼續啃葉子，聞飯香。
現在，阿呆一把消息傳回去，那些啃葉子煩了的巨人，立刻瘋了。
“他們強烈要求前來支援掌櫃的，為客棧的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葉子高說。
“可是，咱們和刑天勇士有過約定，巨人自治，不能讓他們卷入到我們的戰爭中。”餘生說。
“苗長老說了，勇士是勇士，他們是他們，他們誇娥氏巨人由他們誇娥氏做主。”
餘生樂了。
“這苗長老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底氣了。”
“那是，現在巨人八族，最有實力的不是刑天，也不是誇父，而是他們誇娥氏。”葉子高說。
刑天勇士還領著巨人們在貧瘠之地開辟農田時，誇娥氏已經有釀酒坊了。
七族巨人還在吃客棧的救濟糧，等著土豆、玉米成熟時，誇娥氏已經衣食無憂了。
七族巨人還面黃肌瘦的時，誇娥氏已經在每天飲用靈泉水了。
這些靈力整的誇娥氏巨人們每天精力過剩，一到了夜裏，整座山谷回蕩著“嗷嗷”的聲音。
在中荒西部常有的野狼，還有一些喜歡來偷飲靈泉水的野獸，楞是不敢在夜裏靠近山谷。
為此，苗長老還為節育的事兒撓破了頭。
最後還是在餘生的啟發下，誇娥氏的巨人們將無處安放的精力用在了抓怪物，取腸子。
一時間，竟也成了產業，時不時地還可以賣給七族巨人掙個外快。
不過，七族巨人很快也學會了這招，讓他們這生意黃了。
話題扯遠了，回到現在。
有精力無處釋放，又對客棧美食念念不忘的苗長老，主動請纓幫助餘生排憂解難。
若有巨人相助，那是如虎添翼呀。
餘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成，讓他們來吧！”
在葉子高去轉告的時候，餘生趁機把東荒客棧中，有條件的客棧的咫尺之門加高，加寬。
譬如那些有好幾層樓的客棧。
苗仁風大戰歸來後，望著這些很是不解。
“餘掌櫃，你這是幹嘛？”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餘生說。
話音剛落，“砰，砰”，巨響從他們身後傳來，同時伴著大地的顫抖。
苗仁風回頭，見一群巨人單手拎著巨石，提著整棵樹，興沖沖地沖過來。
“我去！”苗仁風後退一步，“這是…”
餘生顧不上回答。
巨人們正在問他，“餘掌櫃，打哪兒？”
餘生一指身後，“你們只要進得去，就可以去！”
“得嘞！”巨人拎著巨石就沖了進去。
接著，裏面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餘生聽見了自己客棧樓板被這些巨人撞爛的聲音。
那可都是錢啊。
但為了快速打敗這些巫祝，餘生忍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心疼。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吧。”餘生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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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傳什麽話。”餘生問。
女子不答，而是丟出一張錢莊憑證，“先來一壇酒，一桌菜。”
“久聞餘掌櫃廚藝之名，今天終於有幸見識一番了。”女子說。
餘生把錢莊憑證收起來，然後翻了個白眼，“你丫神經病吧，殺了我的人，還想在這兒吃飯，做夢呢！”
“就是，做夢。”
衛生知在旁邊搭腔。
女子柳眉一豎，怒視衛生知後瞪著餘生。
“你！把錢還我。”女子伸出手。
被女子一瞪，衛生知立刻找不到北了。
他往旁邊一站，說道：“掌櫃的，不就是我說你，你怎麽能這樣呢。不賣飯，還不把錢給人家？”
餘生瞥他一眼，“你那邊的？”
“我，我站在真理這邊！”衛生知義正言辭。
“什麽是真理？”餘生問他。
“誰厲害，誰是真理唄，還用說。”衛生知說。
“我們誰厲害？”
“那當然是餘掌櫃厲害。”衛生知說。
“既然站在我這邊，那你還跟我扯犢子。”餘生把他撥走，看著女子，“你還真是做夢呢。”
但凡到了他餘生手裏的錢，從來沒有吐出去的時候。
女子氣急。
她本來還想讓餘生整一桌子菜，優雅一番，在氣勢上壓過餘生的。
“姑娘，你別氣，氣壞了就不好看了。”衛生知忙安慰她。
他不忘打量她的大長腿，還有生氣起伏時大淑女的樣子。
“我們掌櫃的都敢欠北荒王的錢，你的錢是真要不回來了。”衛生知說。
衛生知這安慰的話很有用，女子當真不氣了。
她回到正題：“我們少主讓我告訴你……”
“你們少主是誰？”餘生打斷她。
女子意外，以為餘生還不知道襲擊他的人是誰。
“北荒王之子。”女子微微一笑，“襲擊你們客棧的是我們少主。”
“北荒王之子？”餘生身子向後一靠，方想起這是凳子，不是椅子。
但衛生知很機靈。
他立刻站在餘生身後。
餘生瞥他一眼，用眼神說：“表現不錯，待會兒給你個禮物。”
衛生知卻以為餘生在讓他閃開，於是後退一步。
餘生差點被閃了腰，幸好他練出來了。
餘生坐直身子，說道：“原來是我侄子呀。”
“啊?”
“呃。”
女子驚訝的看著他，背後的捉鬼天師們也是一臉錯愕。
“掌櫃的，你和北荒王之子應該是同輩兒。”衛生知提醒他。
“是嗎？”餘生拍下額頭，“對不住，我經常老北老北的叫，差點以為我們是兄弟。”
女子提醒自己，忍耐，忍耐，這人只是智商不夠用而已。
“我們少主讓我轉告你，只要你把生死簿歸還我北荒，我們可以撤出東荒。”女子說。
“生死簿啊。”餘生猶豫一下，斟酌著用語。
衛生知這時候代替他回答了。
“姑娘，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們掌櫃的是貔貅，只進不出的。”
餘生默然不語，這是個好答案。
“你，你們！”女子憤怒的看著他們，“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們少主讓我告訴你，倘若你們不歸還生死簿，那麽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女子這時候站起來，居高臨下，故意施加壓力，“你淪陷的客棧將越來越多，而且，少主將給予你們客棧更大的打擊！”
“哎呦，你說的讓我好害怕！”餘生表示自己被嚇到了。
“哼，知道怕就好。”女子得意。
“哎呀，姑娘，餘掌櫃說的是反話，在逗你呢。”
衛生知在旁邊看不下去了，這姑娘也太好騙了，太容易被戲耍了。
“你們少主居然讓你來當使者，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他手下難道沒人了？”衛生知問。
“你！”女子這下明白過來。
餘生站起身，不瞪眼，也不加重語氣，只是輕笑道：“讓你們少主放馬過來吧。本公子，不，我這個當哥的，讓他知道一下我們東荒王一家子不是好惹的！”
“好。”女子站起來，“我們走著瞧！”
她轉身就走。
“慢著！”餘生喊道。
女子回頭，雙眼含著得意，“怎麽，餘掌櫃後悔了？”
“後悔？那是我們老餘家為你們創造的。”餘生踏前一步，說道：“我剛才那番話是對他們四個說的。”
餘生目指女子身後的四個捉鬼天師。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留下來，別走了。”餘生說。
“你！你想幹什麽？！”女子後退一步，“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你說的對，我又不斬你。”餘生說。”
“再有，你是使者？我怎麽覺著他們四個是使者。”餘生說。
言外之意，女子得留下來。
衛生知一停樂了。
太好了，大長腿的窈窕淑女，他終於可以好好地追求了。
“你，你憑什麽留下我！”女子問出很沒水平的一句話。
餘生的臉冷下來，“我客棧死了這麽多人，總得有個交代吧。只留下你一個，已經夠給你們少主面子了。”
“那，那讓他們留下！”女子指著身後四個捉鬼天師。
這女子果然是個草包。
“他們？他們是使者。”餘生說。
“你！”女子回頭往外跑，“你們攔住他！”
“別呀，別跑！”衛生知比餘生還快。
四個捉鬼天師雖然因為女子方才的話不喜，但見他們去捉那姑娘，立刻圍了上去。
他們手裏有符紙，正是對付衛生知的絕佳利器。
然而，不等衛生知靠近他們，餘生影子一閃，已經把他們踹飛出去。
至於女子，被餘生一拉，丟了回去。
“啊。”
四個大漢在外面捂著胯下，倒在地上呻吟著。
女子則被餘生眨眼踢飛四個人給嚇壞了。
“好了。”餘生拍拍手，對衛生知說：“這姑娘由你看著。”
“好，好。”衛生知高興得合不攏嘴。
餘生深怕這廝鬼迷心竅，把這女子放走了。
“我告訴你啊，這樣的大長腿，一般你追不上。現在可是一個難得的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你要是把她放走了，那你這輩子就單著吧。”餘生提醒他。
“掌櫃的，你就放心吧。”衛生知說。
他拖著女子，往咫尺之門走去，唯有那兒才最安全。
“放開我，我是使者！”女子喊道，“餘掌櫃，你不能囚禁我，這是常識，你，你不道德！”
“哼，本掌櫃最擅長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餘生開始收拾屋子裏的屍體。
“我是少主的奶媽！我告訴你，你把我抓了，少主一定會瘋狂報覆的！”女子依舊不甘心。
“奶媽？”餘生一楞。
“怪不得是個大淑女呢。”衛生知嘀咕著，捂住女子嘴巴，深怕她把餘生說動了。
“慢著！”
餘生還真被說動，把他們喊住了。
他向女子走去，“你是北荒王之子的奶媽？”
女子雙目之中燃起希望。
她把衛生知捂嘴的手晃開，“我是！”
“哈哈，北荒王之子這麽大了，還沒斷奶呢？！哈哈。”餘生大笑起來。
衛生知一聽，很是不舒服，“奶奶的，別是他占你便宜了吧？”
“呸，齷齪，少主才一歲有餘！”女子說。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 無處安放的精力
“果然！”
餘生大叫一聲，一臉欣喜。
衛生知被嚇到了，“掌櫃的，你知道什麽了？”
女子也停止掙紮，不解地看著餘生。
“你們襲擊西城客棧的目的是為了殺死秦家人，對不對？”餘生看著她。
女子疑惑，“什麽秦家人？”
“秦老爺子，你們這次的主要目標。”
餘生直起身子，胸有成竹地說：“同時，他們也是你們少主的親生父母與祖父。”
這位少主剛出生，就被巫祝接走了。
順帶著，這位巫祝還殺死了北荒王之子的祖母與父母。
當然，按他祖父那時還健在來推測，巫祝要殺的應該是秦小娘子夫妻倆。
如果不是餘生後來插手，把秦小娘子又覆活了，估計這一檔子事兒早被埋在土裏了。
餘生俯身看著女子：“我說得對不對？”
“我，我不知道呀，我就是個傳話的。”女子一臉懵。
“你好歹是他奶媽，這些事兒你會不知道？”餘生當然不信。
他繼續問：“現在告訴我，為什麽你們一定要把少主的親生父母殺了？”
是因為北荒王不屑，或者認為自己不應該有父母，所以把他們殺了。
還是另有別的原因，讓巫祝不得不殺了北荒王之子的親生父母？
譬如覺得秦公子給自己戴了綠帽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子說。
衛生知這會兒明白過來。
他說道：“掌櫃的，這不對呀。”
“哪裏不對？”
“我記著秦小娘子他們不是被鬼殺死的，而是血被吸幹才死的。”衛生知說。
若真是巫祝動的手，那應該是被鬼殺死，靈魂也該歸巫祝才對。
“巫祝見到鬼魂，那跟貓見到老鼠一個樣。”衛生知說。
餘生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北荒王之子調動縛影術來進攻西城客棧，絕對沖著秦小娘子夫妻二人來的。
他們這麽迫不及待地想殺死這兩個人，一定有原因。
至於這個原因是什麽，餘生想不出來。
他逼問女子，女子也搖頭。
“算了。”餘生擺手，對衛生知說：“人交給你了，你拖進去，用你的求偶技巧好好地折磨她，一直到她松口為止。”
“得嘞。”衛生知高興地答應。
“不是，餘掌櫃，我真不知道哇，我就是個傳話的，掌櫃的…”
女子的話消失在咫尺之門外。
餘生回頭收拾了屍體。
在這些屍體中，秦老爺子的屍體果然不見了。
為了確認這一點，餘生還去樓上找了找。
“看來真是沖著秦家人來的，為什麽呢？”餘生思索。
縱然秦公子夫妻倆是這位北荒王之子的親生父母，也不用這麽著急把他們殺掉吧？
一定是這夫妻倆有什麽東西讓他忌憚。
餘生思索著，回到妖氣閣後問了眾人，眾人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餘生就不想了。
他只是在妖氣閣下了命令，讓秦小娘子倆人不經餘生同意，永遠走不出咫尺之門。
接著，餘生把小姨媽送回去休息，自己又投入到戰鬥中。
趁著夜色，巫院對客棧加快了進攻，戰鬥到了白熱化階段。
源源不斷的傷員被擡下來，許多從中荒招募來的妖怪又投入進去。
唯一讓餘生欣慰的是，苗仁風終於想明白了。
他開始誠心與餘生合作。
錢莊的護衛開始在各城支援客棧，大大緩解了客棧的壓力。
當然，對客棧護衛幫助最大的還是那些巫院叛變過來的人。
他們不時地出入於各個客棧的咫尺之門，每當有客棧岌岌可危時，就有他們的身影。
伴著他們的出現，那些城池裏的巫院與捉鬼司，即使不被騙，也要被偷襲，慌亂一陣。
黑妞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不得不承認，雖然掌櫃的這一招鮮夠無恥，但架不住它有用啊。
餘生剛平定一城客棧。
他一身鮮血地出了咫尺之門，剛要去下一站，葉子高迎過來。
“掌櫃的，巨人找你。”
“你打發了，我現在忙著呢。”餘生說。
“他就是為你忙的事兒來的。”
葉子高拉過餘生，悄聲道：“在山洞客棧忙碌的阿呆，他去大悲山取菜的時候，知道了我們正在招募妖怪，而且條件優渥，他就動了心，回去告訴了苗長老。”
“所以呢？”餘生有些期待。
“苗長老說了，您派給他們的活兒太少了。”
誇娥氏巨人現在山谷的生活就是早上喝口靈水，照顧下五谷樹，晚飯啃點五谷葉子。
這放到以前還行。
對於餓肚子的巨人來說，讓他們吃飽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現在不行了。
在解決吃飽問題後，巨人們開始追求吃好。
尤其在嘗過客棧的美味佳肴後，讓他們再啃五谷樹葉子，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些嘴裏快淡出鳥兒來的巨人，開始惦記客棧的吃食。
他們倒是想每天到客棧打牙祭，但山洞釀酒坊用人不多，為了公平，巨人們還得輪流做工。
這樣一來，每個誇娥氏巨人得到的酒瓶蓋很少，支撐不了他們在客棧吃喝。
於是，巨人們每天啃著五谷葉子在客棧前面聞飯香，成了山谷一景。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被口腹之欲支配的巨人們，開始動起他們生銹的腦子，想到了掙錢。
他們首先把主意打到了山洞客棧下面，那一方由山洞流出來的靈水匯聚而成的池塘上。
刑天勇士現在帶領另外七族巨人在山谷上方貧瘠的土地上種植、土豆與玉米。
這些作物雖然耐旱，但也需要水分與營養，池塘裏的靈水自然是最佳選擇。
刑天勇士於是讓巨人來山谷池塘、提水。
苗長老一見，當即派人把池塘圍住，趁機向這些巨人要錢。
只有給錢，才能提水。
他的理由也很充足，這池塘與靈泉是當初餘掌櫃看在他們誇娥氏巨人識相，先投靠客棧的份兒上，送給他們誇娥氏的，你們這些後投靠的巨人憑什麽提水？
想要提，也成，拿錢！
這可把別族的巨人們氣壞了，鼻子都冒出了青煙兒。
最後，是德高望重的刑天勇士揍了他們一頓，苗長老這才放棄了這個發財計劃。
他們只能回到客棧門口，繼續啃葉子，聞飯香。
現在，阿呆一把消息傳回去，那些啃葉子煩了的巨人，立刻瘋了。
“他們強烈要求前來支援掌櫃的，為客棧的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葉子高說。
“可是，咱們和刑天勇士有過約定，巨人自治，不能讓他們卷入到我們的戰爭中。”餘生說。
“苗長老說了，勇士是勇士，他們是他們，他們誇娥氏巨人由他們誇娥氏做主。”
餘生樂了。
“這苗長老現在說話越來越有底氣了。”
“那是，現在巨人八族，最有實力的不是刑天，也不是誇父，而是他們誇娥氏。”葉子高說。
刑天勇士還領著巨人們在貧瘠之地開辟農田時，誇娥氏已經有釀酒坊了。
七族巨人還在吃客棧的救濟糧，等著土豆、玉米成熟時，誇娥氏已經衣食無憂了。
七族巨人還面黃肌瘦的時，誇娥氏已經在每天飲用靈泉水了。
這些靈力整的誇娥氏巨人們每天精力過剩，一到了夜裏，整座山谷回蕩著“嗷嗷”的聲音。
在中荒西部常有的野狼，還有一些喜歡來偷飲靈泉水的野獸，楞是不敢在夜裏靠近山谷。
為此，苗長老還為節育的事兒撓破了頭。
最後還是在餘生的啟發下，誇娥氏的巨人們將無處安放的精力用在了抓怪物，取腸子。
一時間，竟也成了產業，時不時地還可以賣給七族巨人掙個外快。
不過，七族巨人很快也學會了這招，讓他們這生意黃了。
話題扯遠了，回到現在。
有精力無處釋放，又對客棧美食念念不忘的苗長老，主動請纓幫助餘生排憂解難。
若有巨人相助，那是如虎添翼呀。
餘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成，讓他們來吧！”
在葉子高去轉告的時候，餘生趁機把東荒客棧中，有條件的客棧的咫尺之門加高，加寬。
譬如那些有好幾層樓的客棧。
苗仁風大戰歸來後，望著這些很是不解。
“餘掌櫃，你這是幹嘛？”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餘生說。
話音剛落，“砰，砰”，巨響從他們身後傳來，同時伴著大地的顫抖。
苗仁風回頭，見一群巨人單手拎著巨石，提著整棵樹，興沖沖地沖過來。
“我去！”苗仁風後退一步，“這是…”
餘生顧不上回答。
巨人們正在問他，“餘掌櫃，打哪兒？”
餘生一指身後，“你們只要進得去，就可以去！”
“得嘞！”巨人拎著巨石就沖了進去。
接著，裏面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餘生聽見了自己客棧樓板被這些巨人撞爛的聲音。
那可都是錢啊。
但為了快速打敗這些巫祝，餘生忍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心疼。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吧。”餘生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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