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師姐, 莫雨師叔要的東西在這邊”

顧謹然在軟座上發了一會兒呆，突然聽見外面小童的聲音, 似乎又有人找上門來, 沒想到這赤雲峰生意如此興隆。

小童帶著旁邊紫霞谷莫雨師叔一脈的弟子林臻進來的時候, 顧謹然還伸著頭出去看了看。

“今日這殿中有人？”容貌姣好但神情冷傲的女子有些詫異的問著身邊的小童。

“是莫離師兄讓我引她在此等候的”小童神色有些尷尬，引著林臻往裏面走, 這位師姐對莫離師兄的心思, 離山上下沒一個不知道的。

林臻停了步子，有些詫異的打量了顧謹然兩眼，倒是有一副好皮囊。

顧謹然看著那小童將這個女人往旁邊的屋子引去, 心裏琢磨了半天那有些帶敵意的眼神是個什麽意思。

秦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之後的事了, 他急著往殿裏面趕來，沒看見長輩們擔憂的神情, 今日師叔有提到魔教卷土重來之事，他不過略微一聽並沒放在心上。

“你來了”殿裏面等得百無聊奈的顧謹然眼神突然有些神采，這會也開得太久了，離山怕是比他們時空管理局規矩還多。

“我有事要跟你說”她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一邊看著秦崢走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一邊說道。

秦崢的臉生的好看，優美鼻翼像是件藝術品, 此時他很放松的坐在她身旁，這裏可比剛剛那沈悶的會堂舒服，連空氣都帶了懶洋洋的暖意，他目光不錯的盯著顧謹然“哦, 是什麽事？”

“你喜歡我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他突然笑起來，有些得意地開起玩笑，要不是喜歡，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顧謹然瞪他一眼，也沒辦法反駁，只好無視了他的話接著說道“我是魔教的人”她一邊說著一邊苦惱的看著他“沒辦法，我一來就是這個身份，由不得我挑。鬼門的人讓我來偷離山的秘籍，就像之前對華山做的那樣”

“嗯，離山有很多本秘籍，你想要的是哪一本”秦崢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不妥。

顧謹然想了半天，有些郁悶道“我把書名給忘了”

噗，是他的顧謹然沒錯，好tm呆萌。

“沒事，你慢慢想，想起來了告訴我”秦崢很愉快的安慰著正兀自惱火的女子，將一上午的沈悶會議帶來的不快都拋到了腦後。

“對了，還有顏同，他也是我們鬼門的人”這個信息總是有用的吧，顧謹然終於找回面子似的接著說道，臉上一副快表揚我的神情。

秦崢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你這麽幹脆就出賣了自己，還拉上了自己的同伴？”他心裏有些感動，他知道這個人將這一切都告訴他是為了他，因為他在離山。

“師兄，大事不好了，有大批的人攻上山來，山腳的陣法已經被破了”門口的小童有些驚慌的跑進來，結結巴巴的說著現在眾弟子都在往離山的正門聚攏。

顧謹然心道不好，自己還是說的晚了，沒想到這一次鬼門的目標不僅僅是秘籍這麽簡單。

眾人來到正門的時候，離山的長老已經開始布陣，這一次魔教的人來勢洶洶，不像毫無準備，秦崢一到便站到了一位長相與他有五分相似的老者身後，也加入了布陣的陣容。

顧謹然隱沒在一幹弟子之中，她仔仔細細的在人群中找著，沒看到顏同，這個叛徒，她心裏暗罵道，卻突然反應過來，她也是魔教安插進來的內應，而且是不做事的那種內應。

離山從來沒在山門聚集過這樣齊的人，這讓氣氛有些凝重，又讓人有種肅穆的團隊感，看著鎮定嚴肅的長老們，年輕的弟子臉上有的是深信不疑與堅定。

顧謹然有些心虛，悄悄的往人群裏又縮了幾步。

陣法終於布好，有人匯報著魔族的動向，說是已經到半山腰了。

“你師姐怎麽沒跟你一同過來”黑色的長袍將這人的臉連同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的，陰森的聲音隔了面具有些發翁。

“師姐她，不見了”顏同已經化作了第一次救顧謹然之時的白衣少年，有些遲疑的回答著師兄的問題，他的這個師姐去找莫離去了，要是實話實說就要坐實背叛之名了，萬一師姐有什麽難言之隱呢。

還好黑袍沒有追問，只是用手勢命令著身後的人繼續前進，這一次離山他必須拿下，因為那件東西。

“掌門師叔，我有要事要說”離山門口嚴陣以待的眾人中，一道女聲傳出，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你有何事，可否等我離山渡過此次大劫再說”掌門的聲音渾厚，聽上去卻十分悅耳。

“弟子要說的，正與離山此次大劫有關”林臻上前恭敬的朝掌門行了禮，聲音不卑不亢“鬼門能如此順利破我離山山腳大陣，皆因在我離山之內有內應存在”

一聽到內應這個詞，顧謹然條件反射似的背後一涼，林臻的目光果然掃了過來。

“就是她，她便是那魔女顧初雲，雖然容貌變了，但她腰間的鞭子正是那魔女慣用的武器”

眼神避無可避，顧謹然下意識的撫上了自己腰間的利器。

周圍的弟子面色有些驚慌，紛紛避開了些。

有一道身影將所有目光擋下“不是她，鞭子是我送給她的”

“當日顧初雲重傷，華山下了追殺令，我也去了，她是我親手所殺。”

秦崢面不改色，整定自若的說了他剛編的故事。

“居然是你，難怪”

黑袍的身影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上空，難怪他的師妹變了這樣多，那一日在古廟他已經覺得不對勁，只是他怎麽也無法相信，顧初雲真的會死。

“那你就償命吧”

顧謹然有些驚訝的看著突然湧現的鬼門眾人，這陣仗，怕是傾巢出動了吧。

顏同在人群中，有些覆雜的看了顧謹然一眼，她臉上的面具是他所作。

局勢一觸即發，離山的敗勢來的太快，林臻才是正真的內應，先前一番指控攪和無聲無息間就破壞了長老們布下的陣。

更何況，今早的膳食，是由紫霞谷的弟子一手負責的。

“秦崢”顧謹然驚呼著跑過去，此時已經無人顧及她為什麽會叫出這個奇怪的名字了。

“我沒事，你去後山等我”秦崢憋回一口血氣，他不能嚇到她，可是離山是他無法舍棄的東西，搶了莫離的身份，總要承擔些責任不是。

黑袍來得極快，他怒氣攻心，恨不得立馬殺了自稱了結了顧初雲的莫離。

顧謹然抽出鞭子迎了上去，靈魂雖然換了，但這身體還是顧初雲的。數年的功力不減，招式似乎早已滲入骨血。

黑袍有一瞬的凝滯，仿佛時光倒流，但她終究不是她。

“回來！”秦崢阻止不及，也強撐著跟了上去。

“她是真的死了嗎”戰至崖邊，黑袍不死心。

“早就死了，在樹林裏的時候，顏同根本沒救回來”顧謹然沒說謊，樹林之後，活下來的就是她了。

“那你也去死吧！”黑袍發瘋似的咆哮起來。

有風呼嘯的聲音，顧謹然一邊墜向懸崖一邊驚奇的睜開眼，怎麽不痛，剛剛黑袍的那一掌，她本該躲不過的。

跌到底，秦崢已經抓住了她，有涼涼的液體滲到她的手上，紅的刺目。

顧謹然心慌的厲害，有什麽東西快要破土而出，她很害怕。

“秦崢”她叫他的名字，好像這樣能心安一點。

“謹然，你聽我說，我喜歡你，我愛你”

“你別說話，別說了，留著慢慢說給我聽好不好”顧謹然尖聲打斷他。

可是有些話，再不說就真的來不及了。秦崢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如此清醒過，可能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

這一世從開頭就是不一樣的，日子過得這樣慢，系統也最終沒了音訊，他很認真的過了這一輩子，像真正的莫離該做的那樣，用功習武，做他父親最好的兒子，他知道，過了這一世，他是真的要被這片時空吸收了。

但是顧謹然來了，他很高興，就當是命運最後的禮物，讓他留在這裏的禮物。

他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半分能量了。

“秦崢你醒醒，你別睡，我帶你回去，你說過要跟我回家的，你騙我是不是，騙我的人都會很慘的”

顧謹然突然頓住了，他的眼睛閉上了，手也漸漸沒了溫度，她呆在那裏，嘗試著用系統聯系秦崢的系統，好像這一次，秦崢的系統壓根兒沒出現過。

她的心裏空落落的，終於哭了出來。她是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袍找了過來，他身後跟的還有顏同。

顏同看著她滿臉淚痕的呆坐在那裏，握著死去的莫離的手不放。

這張臉還是我給的呢，他心情覆雜的想。

“只死了一個”黑袍冷漠的聲音響起。

“殺了我吧，顧初雲的死我也有份兒”沒等顏同說出什麽，顧謹然自己開了口，神情淡漠得像是說的旁人。

“你當然要死，初雲死了，你們都該死”黑袍突然笑起來，卻悲愴得像在哭泣。

旁邊的顏同不自覺抖了三抖，說起來那個便宜師姐的死是不是跟他去晚了也有關系？

顧謹然閉了眼，心情難得平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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