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七夕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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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白同顧謹然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穿著開襠褲時一起玩泥巴, 在小紅花幼兒園裏搶玩具,在大學裏互相拆臺。

如果生命的印記是由時間堆成的, 那麽他們本該成為彼此的生命裏最重要的那一個。

可是顧謹然沒心沒肺的長大後, 遇到了她生命裏註定的良人。

林非白只能做一個稱職的青梅竹馬, 一個優秀包容的兄長。

其實小時候,他們的關系是完全顛倒過來的。

顧謹然長的快些, 被顧母養得壯壯的, 上幼兒園的時候幾乎成了女孩子裏面的小霸王,連男孩子都不怎麽敢惹她。

人人都說,顧家的女兒像及了她媽, 厲害極了, 絕不吃一點虧,你要是敢搶她的東西, 她轉眼就能抓花你的臉。不過好在不怎麽主動惹事,倒也好管教。

而林家的兒子,不知道是不是只顧著長智商去了,小身板瘦的像根豆芽菜,風一吹就能吹倒似的。為了兒子的體格, 林媽媽發了好久的愁。

幼兒園的小朋友,最擅長的就是分辨誰好欺負誰是個硬茬子, 於是在顧謹然安安穩穩最她的小紅花班的副班長時,林非白常常被人在暗地裏欺負。

有一次他最心愛的娃娃被班上的小胖子搶走了,他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生悶氣,看著那胖子將娃娃的腿卸下來了, 他有些難受,他的娃娃一定很痛。

顧謹然轉頭想找隔壁林家哥哥一起回家的時候,終於覺察出事情有些不對勁。

那個小胖子手上拿著的,分明是林阿姨送給林非白的生日禮物。

當時顧謹然兩步就走到了小胖子的跟前,一把將娃娃搶回來,呆楞的小胖子手上還拽著娃娃的右腿。

回過神來的小胖子惱羞成怒,一把揪住了顧謹然的辮子,他長得高大些,一時間顧謹然的花拳繡腿居然沒派上用場。

顧謹然小臉都皺起來了,林非白急了,他上去使勁拽著小胖子的胳膊,無奈力氣相差太大。

最後他一口咬上了那胖子露在外面的胳膊肉,一聲慘叫聲過後,那個胖子終於收了手,還沒等林非白松口氣,顧謹然已經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也一口咬了上去。

這一口咬得極狠,大概是咬出了血的,胖子已經哭出來聲來,而顧謹然,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她一顆搖搖欲墜的牙齒,就那麽被咬掉了。

滿口的血腥氣嚇得她當場嚎啕大哭,聲音蓋過了小胖子十倍不止,加上她口吐鮮血的悲壯模樣,場面太過震撼,以至於本是受害者的小胖子反而被她嚇得落荒而逃。

林非白使勁兒幫她擦嘴上的血,擦她臉上的淚,手忙腳亂又急又怕,書上說,人流血太多,是要死的。一時情急,他也哭了出來。

兩家的大人來接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熱鬧的場面,好不容易哄完這個哄那個,才將兩個人都接回了家中。

林非白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早上再一起上學的時候,看到門口的顧謹然咧開嘴沖他笑,他才終於放心了,顧謹然沒死。

手牽著手一起進校門的時候,他又仔細看了看顧謹然的牙齒,哪怕缺了一顆,他也覺得她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

這一年她五歲,他六歲。

幼兒園畢業的時候,小紅花班排了一個童話話劇,要演給家長們看。

顧謹然一放學就興沖沖的告訴她媽媽,她要演的是白雪公主,會有一個王子給她一個早安吻。

林母看著郁郁寡歡的兒子,悄悄問他,是不是沒有分到喜歡的角色。

林非白要演的是七個小矮人中的一個,守護白雪公主是他的職責,但是王子才是她的歸宿。

到了公演那一天,兩家的大人都正襟危坐嚴肅的等待著自家孩子的登場。

顧謹然先出來,她的長相亦是像極了她的母親,又活潑又美麗,她撲閃著動人的眼睛,提著公主裙,一字一頓的背出臺詞。

林非白出場的時候,顧謹然在小矮人的床上睡著了,燈光打在她美麗的臉上,她的睫毛還在顫抖,嘴角是快憋不住的笑。

林非白也笑了,同其他六個小矮人一起圍到了床邊。

演到最後,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昏睡了過去,顧謹然眼睛留出一條縫,依舊偷偷打量著周圍。

這真是個不稱職的公主。

王子來了,他走近了,他要用他的吻喚醒公主,顧謹然突然睜開了眼睛,這個王子的腳踩在了小矮人的手背上,林非白痛得皺起了眉頭。

公主自己坐了起來,將湊近的王子一把推開,不理會目瞪口呆快要哭出來的小王子和臺下一頭霧水的觀眾,她扶起地上的小矮人,高高興興的謝了幕。

老師的最後那一句臺詞,憋了半天還是沒有念出來,王子還坐在地上忍淚呢,哪裏有什麽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臺下的家長哭笑不得的鼓著掌,顧父還自得的吹噓,他家的小公主,從來都是有創意的。

顧謹然興奮的朝父母揮著手,拎起裙角微微頷首,做了最優雅的謝幕,林非白默默的看著她,將她的模樣刻在了心裏。

這一場白雪公主的演出,並不算完美,卻在林非白的心中留下了最完美的印象。

那一年她六歲,他七歲。

後來顧家出了事,顧謹然成了孤兒,被林母接回了林家,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更多了些,顧謹然消沈一段時日之後也恢覆了往日的性情。

然而讓她有些介意的是,往日比她矮了小半個頭的林非白突然如雨後春筍一樣發育了起來,到後來,她不掂起腳根本不能像以往一樣拍到他的後腦勺,而他卻能輕而易舉的揉亂她的頭發。

過完了吵吵鬧鬧的青春期,兩個人上了同一所大學,但是沒多久,林非白就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

這個危險的來源,是一個叫做秦崢的臭小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顧謹然對這個永遠一張冷臉囂張到極致的混小子有了興趣。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謹然已經帶著這個小子登堂入室了。

他有些驚訝,第一次來林家的秦崢,臉上居然帶了溫暖的笑意,笑容中似乎還帶著點羞澀,這跟他印象中的人完全不一樣。

顧謹然笑著把秦崢介紹給林家的每一個人,林非白看出了她眼神裏濃烈的愛意,這一刻,他有些酸楚。

他很好的長大,成了別人口中的王子,而他的公主,卻已經找到了命中註定的騎士。

吃了飯,秦崢在廚房裏幫著洗碗,林非白將其他人支走,他看著他的眼睛,嚴肅而冷靜的警告他,要是他敢傷害顧謹然,窮盡此生,他也會讓他生不如死。

秦崢回答得亦是絲毫不拖泥帶水,他說他永遠會護她周全。

他果然說到做到了,三年前的那次任務,兩個人出去,最後回來的只有顧謹然一個。那片時空裏的入侵者與秦崢的信號一同消失。

他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顧謹然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丟了一些記憶,但總算性命無憂的回來了,而被她忘掉的那個人,大概永遠也回不來了。

外來者在其他時空最多只能呆一年,一年之後,或者被那個時空強行融合,或者永遠的煙消雲散。而秦崢,已經整整三年毫無音訊。

他做了最年輕的局長,顧謹然是他最滿意的下屬。日子本該這樣毫無波瀾的過下去。

直到她做完第一個任務回來,突然又提起秦崢這個名字,他心慌得厲害,堅定的告訴她,這並不是個熟人,事情本該在此告一段落,沒想到後來那個該死的後勤管理局的局長拿著照片來相親,他明顯感覺到她的記憶有所松動。

他不願意她就此想起一切,不是因為嫉妒她的愛人,而是擔心她無法承受那個人已經死去的悲痛。

他寧願她永遠這樣沒心沒肺的活著,偶爾出去相個親,反正她並不會真的看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等到他們漸漸老去,他還是能在她身邊,以兄長的名義。

也許那個時候,他們會一起拄著拐杖回到小時候的幼兒園去轉一轉,在教室裏回憶曾經在這裏打過的最漂亮的一仗,她還是會裂開嘴對著他笑,露出透風的牙齒。

我親愛的公主,請原諒我,關於一個名字,我對你說了兩次謊。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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