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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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供給一個天才實在是太困難了。
其實白聽然把消息傳回白家的時候, 白家族長白恩光是非常迷茫的。他努力把事情往最壞最壞的方向去想，無非就是想控制住白良飛來控制住他們白家。
可是一來, 白良飛自己本身也就是個金火土三靈根, 甭管這金火土仨屬性有多好, 可說白了，它還是三靈根啊，堂堂一個大家族, 還要覬覦一個三靈根不成？二來，他們白家也就是比一個村子好一點的小家族罷了, 費那麽大勁、折騰那麽多，就是想收服他們白家？
……白恩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還沒臉大到這個程度。所以他就讓白聽然試探了兩下, 最後發現人家真的只是想收個徒弟而已！
白恩光和白聽然一起摸摸下巴，白聽然看著蹦的離地三尺高的白良飛。
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二人一起糾結，這小子難道真的有什麽過人之處？呃，除了能吃以外, 他們暫時沒有想到新的。
南秋凝看著小臉蛋紅撲撲的新晉小弟子，笑瞇瞇的接過了他的拜師茶。真是難得發現一個練劍的好苗子了啊，南秋凝感慨。至於三靈根這個問題，她準備再看看，她覺得白良飛既然能有這番天賦，三靈根也並不礙事，要是真的礙事了，洗一根靈根就好。
老黑托著下巴看著在庭院中教導三個小蘿蔔頭的南秋凝，忽然也覺得有點手癢癢了，他想起南秋凝提議他收徒的事情。
要不要真的收一個呢？
於是這麽件看起來不大不小的事情過後，這塊大陸悄悄然開始發生變化。北堂長風中間來過一次，看到白良飛嚇了個半死。
“哪來的孩子，我不是還沒和你……”話沒說完，被忍無可忍的南秋凝一腳踹飛。
她轉過頭看了眼在她這裏睡午覺的弟子，還好沒醒。
不過北堂長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白天都敢過來。他現在能撕裂虛空到處溜達，那可憐的司寇家自然是被他想方設法的溜達了個遍，他倆經常湊一塊一點點將司寇家的地圖完整起來，最後倒吸一口冷氣。
好家夥，難怪屹立不倒那麽多年，這司寇家分明是把元一世界的五分之三都攬在自己懷裏了啊。
“這個地方。”南秋凝點了點一處大靈脈。
“嗯？”北堂長風以為她發現了什麽。
“就歸我們文家了。”南秋凝語氣輕快。
北堂長風：“……”他默默的瞥了一眼南秋凝，南秋凝卻絲毫不覺得有問題，怎麽了，還不許她多給自家弄點好處嗎？
意氣風發的司寇家還不知道現在已經有人在暗地裏在分配他們被打落以後的領地了。
南秋凝教導了白良飛二十年後，看著他從當年那個小豆丁長成了如今的築基劍修，終於心滿意足的收起了洗靈草。
二十七歲的白良飛說起來不過是築基圓滿，光從境界上來說和那些二十多歲的金丹境完全不能比，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他，只因為他是劍修，更因為他是南秋凝教導出來的劍修。
跟他師父一個德行，能夠越階對戰還不落下風。
因為南秋凝和白良飛的良好例子，這片大陸甚至還掀起過學習劍法的狂潮，許多人暗搓搓的準備習劍，可只能說天生就不是那個料子，大多數還是只能把劍作為一種攻擊用的武器，想成為劍修實在是太難了。就是跟著南秋凝修煉的兩個文家後輩，也沒能將劍法學來。
他們也不能說是南秋凝偏心，明明就是放在一塊學的，白良飛就是能學個八成像，還能找到自己的風格出來。他們卻是能學個三成像，自己的風格就更不用說了。
也難怪當年南秋凝不想收他們為徒了，不過這倆好歹也是文家未來的希望，南秋凝教些基本的，還有的就由文天路和老黑來點撥，結果倒還算差強人意。
“師父！”當年那顆胖嘟嘟的小團子如今也是出落成了長身玉立的公子哥，再沒有那股傻氣了。
“嗯？”南秋凝正好練完劍，她收了劍，看向了自己的弟子。
“師父師父，我聽老……黑刃老祖說，你再過兩天要閉關了？”白良飛睜著大眼睛，有那麽一瞬間，南秋凝以為這又是二十年前的那個眼睛明亮、十分崇拜她依賴她的弟子了。
“是啊。”南秋凝點了點頭，她被各種瑣事絆住了三十多年，現在終於把事情都處理完了，要攪得渾水也都攪了，就是弟子都教導的有模有樣了，可不是該閉關了嗎？
“那……大概什麽時候出關啊？”白良飛小心翼翼的問。
白良飛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鄉下來的小土包子了，可他對南秋凝的崇拜之意不僅沒有消退，反而一天更比一天的強盛起來。
如果說當年他的崇拜之意還是飄在天上的白雲那樣帶著點不切實際的飄渺的話，現在就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山，踏實極了。
“至少十年吧。”南秋凝也是要出來隨時關註下自己攪混水後的進度的，因此劃了個不算長的時間。
“十年……”白良飛知道這對紫府境的修士來說不算什麽，可仍舊不免有了點小小的失落。
要有十年見不到師父啊。
“你這二十年來基本都在我文家，這十年你不免出去走走，多見見世面。”南秋凝對待這個小弟子還是相當認真的，這畢竟是她第一個弟子，恨不得手把手的帶著。
“為了安全，你把它帶上吧。”南秋凝指了指躺在地上曬太陽的小白貓，說起來，這貨是不是又胖了點？
小白貓擡起一點腦袋，它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倒是不錯。安逸的日子它也過夠了，也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了。
“好，我知道了。”白良飛握了握拳頭，眼底燃燒起了小火苗，他顯然是將這件事當做一個考驗了。
估摸著她出來就能看到金丹境的白良飛了吧。南秋凝心情不錯。
三天過後，南秋凝準時閉關。而白良飛也帶著小白貓出發準備去歷練了，他有些糾結的翻了翻自己的芥子空間。
就在一個時辰前，南秋凝把他叫到了書房裏，然後將這個芥子空間交給了他，接著想了想，又從自己的芥子空間裏掏了許多丹藥和符咒給他。
元一世界不比古庭世界啊，萬一有人發現了白良飛的身份，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家族故意追殺他呢。為了以防萬一，南秋凝特意給弟子開了個小金庫。
白良飛一邊咽口水一邊將東西接過來，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這個師父不僅很厲害，還很有錢。有錢就算了，出手還十分的大方，但是直到今日，他才發現，他以前還是小看了他的師父。
他捧著這堆寶貝，忍不住想，如果他家親叔叔和族長知道他現在的身價比白家加起來還多，會是個什麽表情呢……
“就這些吧。”南秋凝想了想，應該沒有遺漏的了，這些東西再加上小白貓。她家弟子還被幹掉了的話，也只能說是她弟子太廢了，只能轉頭再找一個新的了。
被師父的大手筆感動的一抽抽的白良飛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他擡起頭看到自家師父漂亮的眼眸裏漆黑一片，讓人看不出情緒，卻莫名的覺得涼颼颼的。
“不要讓師父失望啊。”南秋凝最後叮囑了他一句。
“是！”白良飛踹飛腦內亂七八糟的想法，站的筆直筆直的看著自家師父，絕對要讓師父出來以後對他大加讚賞。
“去吧。”南秋凝最後摸了摸小白貓的腦袋，捏了捏它的臉：“你也給我好好鍛煉鍛煉。”距離下次開戰應該沒有多少時間了。
小白貓“喵”了一聲，晃了晃腦袋，想起了它蹲在北堂長風和南秋凝身邊聽到的話，眼神一凜。
為了自家主人的靈脈！
作者有話要說： 南秋凝：……我不是，我沒有。
☆、宣一童
南秋凝說是閉關十年, 實際上她一進去就是二十年，而且在這二十年後, 都沒有什麽要出關的動靜。
二十年說長也不長, 說短也不短，但是也足夠這片一成不變的大陸開始因為一點小小的改變而悄然發生巨大的變化。
曾經那些獨立一方的家族, 慢慢開始互動起來, 並且漸漸的變得頻繁起來。
這對大家族以外的中小家族其實都是一件好事，就是慕家、俞家和東門家原本也是一口咬定了這是文家的陰謀。
文家不像他們根基深厚, 他們這樣執意要打破平衡不過是因為他們需要別人幫助他們立穩腳跟罷了。
只是他們雖然心中門清，卻無法阻止文家的如意算盤,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朝著他們不願的方向發展了,
有文家做了表率, 後面自然有家族效仿，到了最後，逼的這三個大家族不得不一起開始扶持各個天資聰穎卻被資源耽誤的修士。
這樣乍一看是壓縮了大家族的資源,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大家族們終於發現了一個好處。他們扶持的這些來自於小家族的外姓弟子, 為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和更加豐富的資源修行的十分努力，帶的他們本族的後輩不得不奮起直追。
這汪死水終於汩汩流動起來了。
而在這二十年裏，老黑也終於收了他第一個徒弟。
這個小徒弟是他外出路過一個村子的時候撿到的, 那兩家村子發生火拼，兩個村子同歸於盡，他是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老黑看著他總覺得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便毫不猶豫的把他帶了回來。值得一提的是, 這個孩子也是三靈根。
因為文家這兩個有名的修士都收了三靈根的弟子，導致外面就有傳言，文家是不是跟三靈根有什麽特別的偏好？
放著那麽多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不要，偏偏要三靈根的。難道這也是對自身的一種挑戰與修煉嗎？
真不愧是能以一挑三同境界的能人啊。
南秋凝、老黑：……
宣一童就是老黑收來的弟子，他來的時候不過五歲，身上還是消弭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現在他已經二十二了，築基中期。老實說，他這個修為境界在被各種資源餵飽了的文家來說，也就是個中上游水平，與他是老黑唯一的弟子的身份很不匹配。
不過老黑從來都不這麽覺得，他總是興奮的看著自家弟子，絲毫沒有餘力的誇獎他：“想當年，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都還沒有築基呢！你不愧是我老黑的弟子，真是太優秀太出色了！”
眾人：……這不是他太出色了吧，是你當年太弱了吧！
當然了，大家也就在心裏吐槽，不會拿到面上來說。
宣一童聽到自家師父如此誇獎他的時候，總是冷淡的臉上也透露出幾分無奈。他本以為自己經過五歲那年的一事後，就再也不會笑再也不會有與高興有關的情緒了。
但是顯然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師父輕易的就將他的步驟打亂，有時候宣一童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師父才對。
今日宣一童早早的收起了武器，準備找人去切磋切磋，看看自己是否有所進步了。
他準備去的地方就叫做比武臺，那是當年南秋凝老祖建立的，說是用來給大家切磋切磋。這大大的滿足了小輩們一展身手的需求，也讓他們的矛盾能夠正大光明的宣洩出來，省去了那些見不得人的骯臟手段。
不過今天比武臺似乎有那麽一絲的不同尋常。
宣一童遠遠的就聽到那裏熱鬧極了，族裏有名的小霸王又在那裏高聲嚷嚷什麽了。
這個小霸王名為文長東，是族裏新出的一個雙靈根的小天才。
文家成了大家族後，有個事情就不得不說一說了。那就是後輩資質的問題，你光頂層的有厲害的老祖肯定不行啊。南秋凝、文天路、老黑這仨怎麽看都像是會飛升的，難道他們走了以後，要三只妖獸來護他們周全不成？
所以大家雖然面上平靜，心中卻著急的很，怎麽還沒出幾個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來呢？三靈根天賦奇佳的到也有，可偏偏是外姓人，不是他們文家人。文家人氣了個仰倒。
文長東就是在文家上上下下上萬口人的期盼中出生的，他當年被檢測出雙靈根後，立馬就被文華采接了過來，甚至讓文天路他們搭把手教養。
不僅如此，文華采還將南秋凝給他的三根洗靈草給了他一天，助他成為了單一火靈根的天才。從此以後，原本不過是個普通族人的文長東地位一躍千裏，幾乎成為了僅次於組內老祖以外的最尊貴的人物。
文長東到底還是個孩子，他又不像是南秋凝那種轉世過來的，心性堅定。他本來出生就一般，現在忽然被這樣眾星捧月，一下子就昏了頭，開始變得傲慢無禮起來。
可偏偏他是文家等了足足二三十年才等來的人物，大家也就覺得孩子還小，等他大了肯定就不是這般風景了。
而且你別看他性格惡劣，境界修為上一點也不曾落下，不過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是築基中期了啊，還隱隱的有再突破的意思，說不定到他二十歲那年，他都能結丹了。
宣一童嘆了口氣，他雖然住在文家，與文家人十分親密。可他說到底還是個外族人，不僅他是外族人，就是他的師父也是外族人。
他的師父曾經還跟他說過，文家的事讓他少管，他呆在這裏只是因為南秋凝在這裏，與文家的關系不大。文家的興衰與他們根本毫無關聯。
就算這會兒文家真的倒了，大不了他就再回紫炎角，想來沒有人會找他的麻煩。
宣一童猶豫著要不要轉身先回去了，看這場面，就是那文長東又在欺負人了。
“餵，我說你，你皺眉幹嘛！”文長東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人群裏一個負手而立、微微蹙眉的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大概是因為修習的心法或是術法的問題，人看起來有幾分與她年齡不想符合的沈靜。
文長東這個力爭惹事的自然是將文家的人都認了個全，底下這個妹子長得這般好看，他卻從來見過，想必又是哪個小分支的送過來見見世面、順便選個夫婿，攀個高枝。
這樣一想，他就更看不起這女子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在修真界，光有好看的樣貌是一文不值的！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文長東看那人還不理他，頓時就氣壞了。
他今天原本像平日裏那樣，選了個不順眼的同齡人說要“切磋切磋”。他贏得又輕松又精彩，底下的小弟們拼命的叫好，他自然是高興極了，結果一個扭頭，就看到這麽個掃把星，站在興高采烈的人群裏皺著眉頭看看他，再看看被他打趴下的人，一下子就把文長東的火氣引上來了。
“聽見了。”那女修士語氣都沒多大起伏，毫無感情的說道。
“你——！”文長東咬了咬牙，又想起族內不許他們私下鬥毆的規定來。雖說那些人把他寵上了天，可是一旦他做出什麽違反族內規定的事情，那他估摸著也吃不了兜著走了。
文長東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換上了一張笑臉：“餵，我看要不這樣吧。你是不是覺得這家夥很可憐啊。”文長東說著一把抓起了旁邊那煉氣期族人的頭，隨意的往地上一撞。
那修士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瞬間又低沈了兩分。
“你要是看他可憐，想救他呢？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你上來和我打一架，打贏了呢，我就放過他，你看怎麽樣？”文長東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宣一童原本都要走了，再一看，那裏被文長東欺負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這個文長東真是太過分了，好歹也是自家族人，就算她出身真的不怎麽樣。可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嫡系的大公子，怎能這樣狗眼看人低？
宣一童決定插一手了，他剛準備去幫那兩個倒黴蛋一把，就看到原本還在咧嘴笑的文長東笑容固定了。
他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的錘擊一般，一下子被彈飛出去老遠，直接撞倒了一堵墻。
這還不算完，那個一直沒怎麽回應的姑娘終於動了，她輕輕一躍，上了臺，將那個可憐巴巴的煉氣期小輩一只手抱了起來。
最後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不遠處不知道斷了多少骨頭，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的文長東。文長東因為劇烈的疼痛，甚至連喊都喊不出聲音了，只能驚恐的看著她，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恐怖強大的妖獸，
宣一童咽了咽口水，他看了眼那個奇怪的女子，那人勾起了一個很小的笑容，她伸出了一只手，奇怪的是文長東就這樣飛了起來，最後結結實實的落入了她的手中。
“也不知道太爺爺和老祖怎麽教導的，養出了這麽個廢物來。”那人終於說了句長句，剛剛舒展了一點的眉頭又皺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南秋凝：沒想到吧，這二十年的閉關不僅讓我增長了修為，還讓我琢磨出了新的裝逼大法[doge
☆、莫強求
南秋凝這話一出, 所有的孩子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老祖、太爺爺他們暫時還不明白是誰，可是這個“廢物”二字, 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她居然說單一火靈根的文長東是廢物！
好吧, 畢竟她動都沒動就把文長東打成了這副模樣，這句廢物說的好像並不為過。
這些人只來得及關註“廢物”了, 宣一童卻看到了別的東西, 他剛剛就覺得這女子有一點點的維和，但是又說不出來在哪裏。現在他終於發現了, 這個人身上居然只是普通人的氣息，並沒有什麽境界修為！
隱匿境界的方法還是有很多的, 其中最厲害最典型的的當屬他的師父黑刃老祖。黑刃老祖本就是無影道, 隱匿境界修為這種小事還不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不過顯然面前的這位女修士不會是無影道, 那大概是有什麽秘法吧。
可是她何必要隱匿秘法來看一群小孩子的打鬥呢？宣一童微微張了張嘴，難道這個人是……
臺上的南秋凝看著因為疼痛哼哼唧唧卻仍舊努力掙紮的文長東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看來也不是全然沒救的。
太爺爺是什麽為人她還是很清楚的, 事情的始末她稍稍一想，就差不多能想到了。當年大家都過得緊巴巴, 出了她這麽個全族的希望，太爺爺幾乎是拿全族的命來賭她的成長，自然就嚴厲了許多。
曾經太爺爺和她交談的時候, 言語中也不是沒有愧疚的。現在生活終於過得好一點了，不用將全族的重擔交與到一個小孩子身上了，對一個小孩子溺愛些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不過老祖怎麽也就這麽放任了呢。南秋凝在心中嘆氣。
她這真的是冤枉文天路了，文天路五年前又閉關了, 十歲的文長東還沒現在這麽囂張呢，誰知道不過五年這小子張狂成這番模樣了呢？
南秋凝給那煉氣期的小子塞了幾顆丹藥，看他呼吸平穩了才準備去找文華采。
她往人群裏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睜大了眼睛的宣一童。宣一童看她看向他，立馬恭恭敬敬的說道：“老祖。”
南秋凝點了點頭，這孩子倒是不錯，雖然境界一般，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個心性穩定的，將來成就必定要比她手上提著的這個崽子來得好。
“我去族長那裏一趟，你們要是想來的話，也可以來。”南秋凝對著底下的孩子說了一聲，輕輕一踮腳，就往太爺爺那裏去了。
剛剛宣一童那聲“老祖”像是滴入油鍋的冷水，炸得他們腦內成了一片漿糊。
文家的這些老祖他們哪個不認識啊，要說唯一一個不認識的話……
“是文秋凝老祖啊！”人群中不知道有哪個開了頭喊了一聲，頓時大家一起沸騰了。
“走走走，我們去族長那裏看看。”又有人激動了，南秋凝當年的故事被人反覆的書寫，不用添油加醋、不用刪刪改改的美化，只需要平鋪直敘的將當年發生的事情講出來，就夠激動人心了。
以築基後期的修為出走二十五年，一回來便已經開辟了紫府，順道將前來族中挑釁的易家人殺死，解救了家族。這還不算完，轉頭又越界殺死了化神境的大能，帶著自己的好友，兩個人端了龐大的九同家。
隨便其中哪一件事翻出來說說，那都是絕頂的振奮啊！
南秋凝的形象在每個文家人甚至是每個大陸人的心中，那都是最強者的化身，充滿了傳奇色彩。現在，他們居然真的見到了。
呃，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不過剛剛老祖好帥啊！”小蘿蔔頭們一邊奔跑一邊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開口的那個臉紅撲撲的，像是剛喝了二兩酒。
“我都沒看到老祖怎麽出手的！”另一個一臉陶醉，這樣的強大，難怪是他們文家的保護神。
“我也想成為老祖那樣的人。”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大家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嗤笑聲，隨後也不免有一絲的向往。
他們能不能也成為那樣的人呢？
宣一童在後面聽得有些無語，這些人剛剛還為文長東叫好吧。現在文長東都快沒命了，他們就只顧著老祖的英姿了。不過也不知道南秋凝會怎麽處置他。
“秋凝，你出關了？”文華采聽說南秋凝來找他，還在高興，結果一進來就被這血腥的場面嚇了一大跳。
這個可憐的血人是哪個人啊。
南秋凝看太爺爺終於來了，才掰開了文長東的嘴巴，給他塞了點丹藥。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不過就是有點痛，還容易有心理陰影罷了。
不過就這麽點小傷也能形成心理陰影的話。南秋凝皺了皺眉頭，那這種人如何也無所謂了。
“長東！”文華采終於看清這個人是誰了，瞬間變了顏色，他剛上前把人攙扶起來，並氣憤的喊道：“是誰傷了長東！”
然後他就看到正在喝茶的南秋凝不置可否的眼神。
文華采：“……”
不、不會吧？
“就是那樣。”南秋凝肯定了下來。
文華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哪裏不知道文長東這小子背地裏是個什麽模樣？要是真被南秋凝撞上了然後被打了，他還真不好說什麽。可、可就是，這會不會打的太重了？
“你先把他放下來，讓他跪著吧。”南秋凝一看文華采的神情就知道這孩子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和文華采脫不了幹系。
地上的文長東已經震驚的都不會說話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定性為“分支出身的”“為了攀高枝來的”這位女修，居然是他們文家大名鼎鼎的文秋凝老祖，當然了，其實也是他最崇拜的對象來著。
而他現在都在自己最崇拜的對象面前做了什麽？文長東腦子裏一片的混亂。
“秋凝啊，我跟你說……”文華采話還沒說完，就被南秋凝打斷了：“送這孩子回去休息，把門關上。”
南秋凝話剛說完，那煉氣期的小孩就被帶走了，門也關上了。
還站在那裏的文華采看看地上的，再看看座位上的，就聽到南秋凝冷哼一聲：“太爺爺，你站著吧。”
自知理虧的文華采像個被罰站的孩子一般站在那裏，不說話了。
“洗靈草還剩幾根？”過了良久，南秋凝才開口。她沒有管地上那個直冒冷汗的文長東，淡淡的看著自家太爺爺。
“還有兩根。”文華采老老實實的回答。
“那根給他用了？”南秋凝瞥了一眼地上的文長東。
“是啊。秋凝啊，我跟你說，他原本就是水火雙靈根，吃了洗靈草後，現在就是單一的火……”
“我沒問你這些。”南秋凝再度打斷了自家太爺爺的講話。
“真是浪費。”南秋凝繼續喝了口茶，涼涼的說了句。
“唔。”文長東還要反駁，可惜南秋凝故意沒給他最好的丹藥，這藥效還沒那麽快發揮作用，他身上的傷口仍有一大半沒有愈合，疼的很。
“不滿嗎？”南秋凝冷冷的看著文長東。
“我沒有你現在擁有的資源，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築基後期了，而且沒過多久就金丹境了。你卻只有築基中期，我看著還沒什麽突破的跡象。剛剛你在臺上比試，先不說你欺壓弱小這回事，我看你腳步虛浮，出招也不夠簡練，拖拖拉拉的，一看就知道連基本功也沒打好。”南秋凝說的一點也不客氣，輕易的就將被人捧上天的文長東貶的一文不值。
“不是，秋凝，你是冰靈根，這孩子不過火……”文華采一擡眼就看到南秋凝瞪了他一眼，太爺爺怎麽回事呢，沒看到她在教育後輩嗎？
而且她是真的覺得這築基中期不怎麽樣，她十五歲的時候其實已經金丹境了。公平一點說，古庭世界裏的南秋凝十二歲就築基中期了，就算是冰靈根和火靈根，這差距也太不應該了。
“但是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好歹也有點自知之明，”南秋凝看著地上那小子眼睛閃了閃，開口嘲諷，“知道要挑煉氣期的對手，而不是撞與你同等級的對手。”
這哪裏是誇，分明就是在罵，文長東徹底激動了，他不顧身上的傷口，一骨碌爬了起來，大聲喊道：“不是的！”
他身上的傷還未愈合，這樣站著已經夠吃力了，要是平日裏，他肯定不管不顧的就倒地上了，可他今天就是撐著一口氣不肯倒下。他不能再被老祖瞧不起了。
南秋凝看著他算了算時間，這爬起來的速度還是慢了點。
“哦？”南秋凝挑了挑眉，想聽聽他怎麽解釋。
“族裏與我同年齡同境界的我都挑戰過了，但是他們都遠遠的不如我，我根本沒有對手，所以……”文長東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說話也是這樣一件吃力的事情，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疼痛就增加一分，最後他都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了。
南秋凝沒有給他說完：“所以你就去找煉氣期的練手？”
她坐在那裏，看著他，像是看在地上的一只螻蟻，輕蔑極了。
“那你怎麽就不去挑戰比你年齡大的、境界比你高的呢？”南秋凝過了一會兒，放下了茶杯，平淡的說了聲。
一直為自己辯解的文長東一下子就卡殼了。那還用說嗎，因為那樣肯定會輸啊，就算真的贏了，也肯定贏得不夠精彩啊。他怎麽容許自己天才的名號被這樣玷汙呢？天才必定是要百戰百勝、不能有一絲汙點的！
南秋凝不理他了，她繼續看自家苦著臉的太爺爺，終於撇了撇嘴，暫時放過他了：“太爺爺，你坐下吧。”
文華采看看文長東，再看看南秋凝，最後還是決定先不要惹自家氣頭上的曾孫女了，乖乖的坐好了。
“還有兩根洗靈草怎麽不用？”南秋凝問。
文華采聽到這個問題，嘆了口氣：“這不是沒有合適的嗎？”
“合適的？”南秋凝皺眉。
“是啊，除了這小子，這二十年來，根本沒出一個雙靈根。”文華采說到這個也覺得憂郁的厲害。
南秋凝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但是乍得一聽也覺得有些無語：“太爺爺你當雙靈根、單靈根是大白菜嗎？二十年還想出幾個，尤其還是我們文家。”
文華采呲了呲牙，這曾孫女說話怎麽還是這麽毒呢，這句“尤其還是我們文家”就這麽簡單的說出口了。
“我給你這三根洗靈草，就是讓你找到合適的人盡快用掉，洗靈草這東西放的越久藥效越容易出問題。你握著三根洗靈草不松口，非要找什麽雙靈根的，是準備讓文家依靠這三根草來維持幾千年幾萬年的四族鼎立嗎？”南秋凝的聲音又硬了一點。
“這東西本來就是我拿出來救急的，想要再獲得太困難了。文家的後人不可能永遠依靠洗靈草來提升自己的資質。”
“要我說，沒那個命，就不必強求了。”
“要是沒了洗靈草，這個家族就出不了能夠開辟紫府、突破化神的修士了的話，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個中小型家族，”南秋凝看向了被她這番話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文華采，“你說呢，太爺爺？”
☆、可期許的未來
南秋凝的這番話不僅是讓文華采吃了一驚, 那裏勉強站著的文長東也是瞪圓了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為所有文家人敬仰的老祖出來就說了這樣一番駭人的話。
“太爺爺, 我當年許你帶領文家成為中型家族。如今, 它已經是僅次於慕家、俞家和東門家的大家族了，我的承諾、你的願望都已經達成了。”南秋凝說得很平靜, 她正在陳述一件事實。
“我和你都沒有什麽對不起文家的地方, 甚至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任務。”
“現在族人們鯉魚躍龍門，成為了過去仰望著的人。他們欣喜若狂的同時又充滿了不安, 生怕哪一天我和老祖、老黑飛升了，這個家族沒有人支撐, 繁榮不再。”
“所以他們將這個孩子當做了救命的稻草, 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然後放縱他、溺愛他。”南秋凝看了一眼文長東，看到這崽子眼睛亮了亮，頓時嫌棄了：“當然了, 你現在是個廢物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文長東低下頭不說話了。
“都說盛極必衰，興衰這種事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要是將這害怕的情緒轉為努力的動力也就罷了, 現在他們不僅沒有將它轉為動力，反而沒臉沒皮的繼續擔憂著卻又不肯努力。”
“以前還能拿沒有資源做遮羞布，現在呢？”南秋凝冷哼一聲。
文華采腦袋都快低到塵埃裏去了, 仿佛今天被南秋凝狠狠揍了一頓的不是文長東，而是他。
秋凝說的這些東西他也知道，他也明白，只是他一直在逃避, 一直不肯承認。今天在文長東的刺激下，她血淋淋的撕開了他們遮遮掩掩的偽裝，將他們醜惡的心思放在了大太陽底下，無處遁形。
“話我就說這麽多了，我還在的時候，我自然會一直護著文家。可等我飛升了，這文家是生是死，就與我無關了。”南秋凝站了起來，她今天話說的夠多夠明白了，要是這樣這個家族還沒有任何轉變，那也只能說，它就不是這個做大家族的料。
她不是連方家那群變態，一心追求家族的繁盛。對她來說，家族是一份責任，她只要盡了自己的責任就好，再多的，就不是她的事了。
“太爺爺，你覺得文家從塵埃中崛起，族人的資質、天資都不能與其他的家族相提並論，可你有沒有想過，曾經其實它也是一個強大的家族。”
“不要太看輕了自己。”南秋凝走到文長東的面前，又給他塞了幾顆丹藥，對他說道：“你去給那些被你欺負過的人道歉，再去祠堂裏跪上三天三夜，然後三個月之後來找我，要是你還是這個水平的話——”
南秋凝對著他瞇了瞇眼，文長東打了個寒顫，語氣卻十分的洪亮：“我一定不會再是這個水準了！”
“嗯。”南秋凝點了點頭。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到一件事，轉過頭對文華采說：“太爺爺，你回頭把那兩根洗靈草交給我。”
“哦、哦。”文華采呆呆的點了點頭。
南秋凝打開門，外面呼啦啦的站了一群的小蘿蔔頭，她看著這群孩子想了想，對他們說道：“三個月後，我要舉辦一個金丹境以下的比武大會，我覺得合格的可以獲得洗靈草。只要是文家的族人，境界沒有超過金丹境都可以。”
這群孩子原本呆在外面就想看一看老祖的風采，沒想到她一出來就給了這麽大個驚喜，登時驚了一片。
“老、老祖。”有個瘦弱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舉手了。
“你說。”
“五靈根、四靈根的也可以嗎？”
這個問題一出，大家都沈默了。
對啊，原本文華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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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白聽然把消息傳回白家的時候, 白家族長白恩光是非常迷茫的。他努力把事情往最壞最壞的方向去想，無非就是想控制住白良飛來控制住他們白家。
可是一來, 白良飛自己本身也就是個金火土三靈根, 甭管這金火土仨屬性有多好, 可說白了，它還是三靈根啊，堂堂一個大家族, 還要覬覦一個三靈根不成？二來，他們白家也就是比一個村子好一點的小家族罷了, 費那麽大勁、折騰那麽多，就是想收服他們白家？
……白恩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還沒臉大到這個程度。所以他就讓白聽然試探了兩下, 最後發現人家真的只是想收個徒弟而已！
白恩光和白聽然一起摸摸下巴，白聽然看著蹦的離地三尺高的白良飛。
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二人一起糾結，這小子難道真的有什麽過人之處？呃，除了能吃以外, 他們暫時沒有想到新的。
南秋凝看著小臉蛋紅撲撲的新晉小弟子，笑瞇瞇的接過了他的拜師茶。真是難得發現一個練劍的好苗子了啊，南秋凝感慨。至於三靈根這個問題，她準備再看看，她覺得白良飛既然能有這番天賦，三靈根也並不礙事，要是真的礙事了，洗一根靈根就好。
老黑托著下巴看著在庭院中教導三個小蘿蔔頭的南秋凝，忽然也覺得有點手癢癢了，他想起南秋凝提議他收徒的事情。
要不要真的收一個呢？
於是這麽件看起來不大不小的事情過後，這塊大陸悄悄然開始發生變化。北堂長風中間來過一次，看到白良飛嚇了個半死。
“哪來的孩子，我不是還沒和你……”話沒說完，被忍無可忍的南秋凝一腳踹飛。
她轉過頭看了眼在她這裏睡午覺的弟子，還好沒醒。
不過北堂長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白天都敢過來。他現在能撕裂虛空到處溜達，那可憐的司寇家自然是被他想方設法的溜達了個遍，他倆經常湊一塊一點點將司寇家的地圖完整起來，最後倒吸一口冷氣。
好家夥，難怪屹立不倒那麽多年，這司寇家分明是把元一世界的五分之三都攬在自己懷裏了啊。
“這個地方。”南秋凝點了點一處大靈脈。
“嗯？”北堂長風以為她發現了什麽。
“就歸我們文家了。”南秋凝語氣輕快。
北堂長風：“……”他默默的瞥了一眼南秋凝，南秋凝卻絲毫不覺得有問題，怎麽了，還不許她多給自家弄點好處嗎？
意氣風發的司寇家還不知道現在已經有人在暗地裏在分配他們被打落以後的領地了。
南秋凝教導了白良飛二十年後，看著他從當年那個小豆丁長成了如今的築基劍修，終於心滿意足的收起了洗靈草。
二十七歲的白良飛說起來不過是築基圓滿，光從境界上來說和那些二十多歲的金丹境完全不能比，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他，只因為他是劍修，更因為他是南秋凝教導出來的劍修。
跟他師父一個德行，能夠越階對戰還不落下風。
因為南秋凝和白良飛的良好例子，這片大陸甚至還掀起過學習劍法的狂潮，許多人暗搓搓的準備習劍，可只能說天生就不是那個料子，大多數還是只能把劍作為一種攻擊用的武器，想成為劍修實在是太難了。就是跟著南秋凝修煉的兩個文家後輩，也沒能將劍法學來。
他們也不能說是南秋凝偏心，明明就是放在一塊學的，白良飛就是能學個八成像，還能找到自己的風格出來。他們卻是能學個三成像，自己的風格就更不用說了。
也難怪當年南秋凝不想收他們為徒了，不過這倆好歹也是文家未來的希望，南秋凝教些基本的，還有的就由文天路和老黑來點撥，結果倒還算差強人意。
“師父！”當年那顆胖嘟嘟的小團子如今也是出落成了長身玉立的公子哥，再沒有那股傻氣了。
“嗯？”南秋凝正好練完劍，她收了劍，看向了自己的弟子。
“師父師父，我聽老……黑刃老祖說，你再過兩天要閉關了？”白良飛睜著大眼睛，有那麽一瞬間，南秋凝以為這又是二十年前的那個眼睛明亮、十分崇拜她依賴她的弟子了。
“是啊。”南秋凝點了點頭，她被各種瑣事絆住了三十多年，現在終於把事情都處理完了，要攪得渾水也都攪了，就是弟子都教導的有模有樣了，可不是該閉關了嗎？
“那……大概什麽時候出關啊？”白良飛小心翼翼的問。
白良飛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鄉下來的小土包子了，可他對南秋凝的崇拜之意不僅沒有消退，反而一天更比一天的強盛起來。
如果說當年他的崇拜之意還是飄在天上的白雲那樣帶著點不切實際的飄渺的話，現在就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山，踏實極了。
“至少十年吧。”南秋凝也是要出來隨時關註下自己攪混水後的進度的，因此劃了個不算長的時間。
“十年……”白良飛知道這對紫府境的修士來說不算什麽，可仍舊不免有了點小小的失落。
要有十年見不到師父啊。
“你這二十年來基本都在我文家，這十年你不免出去走走，多見見世面。”南秋凝對待這個小弟子還是相當認真的，這畢竟是她第一個弟子，恨不得手把手的帶著。
“為了安全，你把它帶上吧。”南秋凝指了指躺在地上曬太陽的小白貓，說起來，這貨是不是又胖了點？
小白貓擡起一點腦袋，它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倒是不錯。安逸的日子它也過夠了，也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了。
“好，我知道了。”白良飛握了握拳頭，眼底燃燒起了小火苗，他顯然是將這件事當做一個考驗了。
估摸著她出來就能看到金丹境的白良飛了吧。南秋凝心情不錯。
三天過後，南秋凝準時閉關。而白良飛也帶著小白貓出發準備去歷練了，他有些糾結的翻了翻自己的芥子空間。
就在一個時辰前，南秋凝把他叫到了書房裏，然後將這個芥子空間交給了他，接著想了想，又從自己的芥子空間裏掏了許多丹藥和符咒給他。
元一世界不比古庭世界啊，萬一有人發現了白良飛的身份，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家族故意追殺他呢。為了以防萬一，南秋凝特意給弟子開了個小金庫。
白良飛一邊咽口水一邊將東西接過來，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這個師父不僅很厲害，還很有錢。有錢就算了，出手還十分的大方，但是直到今日，他才發現，他以前還是小看了他的師父。
他捧著這堆寶貝，忍不住想，如果他家親叔叔和族長知道他現在的身價比白家加起來還多，會是個什麽表情呢……
“就這些吧。”南秋凝想了想，應該沒有遺漏的了，這些東西再加上小白貓。她家弟子還被幹掉了的話，也只能說是她弟子太廢了，只能轉頭再找一個新的了。
被師父的大手筆感動的一抽抽的白良飛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他擡起頭看到自家師父漂亮的眼眸裏漆黑一片，讓人看不出情緒，卻莫名的覺得涼颼颼的。
“不要讓師父失望啊。”南秋凝最後叮囑了他一句。
“是！”白良飛踹飛腦內亂七八糟的想法，站的筆直筆直的看著自家師父，絕對要讓師父出來以後對他大加讚賞。
“去吧。”南秋凝最後摸了摸小白貓的腦袋，捏了捏它的臉：“你也給我好好鍛煉鍛煉。”距離下次開戰應該沒有多少時間了。
小白貓“喵”了一聲，晃了晃腦袋，想起了它蹲在北堂長風和南秋凝身邊聽到的話，眼神一凜。
為了自家主人的靈脈！
作者有話要說： 南秋凝：……我不是，我沒有。
☆、宣一童
南秋凝說是閉關十年, 實際上她一進去就是二十年，而且在這二十年後, 都沒有什麽要出關的動靜。
二十年說長也不長, 說短也不短，但是也足夠這片一成不變的大陸開始因為一點小小的改變而悄然發生巨大的變化。
曾經那些獨立一方的家族, 慢慢開始互動起來, 並且漸漸的變得頻繁起來。
這對大家族以外的中小家族其實都是一件好事，就是慕家、俞家和東門家原本也是一口咬定了這是文家的陰謀。
文家不像他們根基深厚, 他們這樣執意要打破平衡不過是因為他們需要別人幫助他們立穩腳跟罷了。
只是他們雖然心中門清，卻無法阻止文家的如意算盤,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朝著他們不願的方向發展了,
有文家做了表率, 後面自然有家族效仿，到了最後，逼的這三個大家族不得不一起開始扶持各個天資聰穎卻被資源耽誤的修士。
這樣乍一看是壓縮了大家族的資源,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大家族們終於發現了一個好處。他們扶持的這些來自於小家族的外姓弟子, 為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和更加豐富的資源修行的十分努力，帶的他們本族的後輩不得不奮起直追。
這汪死水終於汩汩流動起來了。
而在這二十年裏，老黑也終於收了他第一個徒弟。
這個小徒弟是他外出路過一個村子的時候撿到的, 那兩家村子發生火拼，兩個村子同歸於盡，他是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老黑看著他總覺得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便毫不猶豫的把他帶了回來。值得一提的是, 這個孩子也是三靈根。
因為文家這兩個有名的修士都收了三靈根的弟子，導致外面就有傳言，文家是不是跟三靈根有什麽特別的偏好？
放著那麽多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不要，偏偏要三靈根的。難道這也是對自身的一種挑戰與修煉嗎？
真不愧是能以一挑三同境界的能人啊。
南秋凝、老黑：……
宣一童就是老黑收來的弟子，他來的時候不過五歲，身上還是消弭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現在他已經二十二了，築基中期。老實說，他這個修為境界在被各種資源餵飽了的文家來說，也就是個中上游水平，與他是老黑唯一的弟子的身份很不匹配。
不過老黑從來都不這麽覺得，他總是興奮的看著自家弟子，絲毫沒有餘力的誇獎他：“想當年，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都還沒有築基呢！你不愧是我老黑的弟子，真是太優秀太出色了！”
眾人：……這不是他太出色了吧，是你當年太弱了吧！
當然了，大家也就在心裏吐槽，不會拿到面上來說。
宣一童聽到自家師父如此誇獎他的時候，總是冷淡的臉上也透露出幾分無奈。他本以為自己經過五歲那年的一事後，就再也不會笑再也不會有與高興有關的情緒了。
但是顯然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師父輕易的就將他的步驟打亂，有時候宣一童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師父才對。
今日宣一童早早的收起了武器，準備找人去切磋切磋，看看自己是否有所進步了。
他準備去的地方就叫做比武臺，那是當年南秋凝老祖建立的，說是用來給大家切磋切磋。這大大的滿足了小輩們一展身手的需求，也讓他們的矛盾能夠正大光明的宣洩出來，省去了那些見不得人的骯臟手段。
不過今天比武臺似乎有那麽一絲的不同尋常。
宣一童遠遠的就聽到那裏熱鬧極了，族裏有名的小霸王又在那裏高聲嚷嚷什麽了。
這個小霸王名為文長東，是族裏新出的一個雙靈根的小天才。
文家成了大家族後，有個事情就不得不說一說了。那就是後輩資質的問題，你光頂層的有厲害的老祖肯定不行啊。南秋凝、文天路、老黑這仨怎麽看都像是會飛升的，難道他們走了以後，要三只妖獸來護他們周全不成？
所以大家雖然面上平靜，心中卻著急的很，怎麽還沒出幾個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來呢？三靈根天賦奇佳的到也有，可偏偏是外姓人，不是他們文家人。文家人氣了個仰倒。
文長東就是在文家上上下下上萬口人的期盼中出生的，他當年被檢測出雙靈根後，立馬就被文華采接了過來，甚至讓文天路他們搭把手教養。
不僅如此，文華采還將南秋凝給他的三根洗靈草給了他一天，助他成為了單一火靈根的天才。從此以後，原本不過是個普通族人的文長東地位一躍千裏，幾乎成為了僅次於組內老祖以外的最尊貴的人物。
文長東到底還是個孩子，他又不像是南秋凝那種轉世過來的，心性堅定。他本來出生就一般，現在忽然被這樣眾星捧月，一下子就昏了頭，開始變得傲慢無禮起來。
可偏偏他是文家等了足足二三十年才等來的人物，大家也就覺得孩子還小，等他大了肯定就不是這般風景了。
而且你別看他性格惡劣，境界修為上一點也不曾落下，不過十五歲的年紀，已經是築基中期了啊，還隱隱的有再突破的意思，說不定到他二十歲那年，他都能結丹了。
宣一童嘆了口氣，他雖然住在文家，與文家人十分親密。可他說到底還是個外族人，不僅他是外族人，就是他的師父也是外族人。
他的師父曾經還跟他說過，文家的事讓他少管，他呆在這裏只是因為南秋凝在這裏，與文家的關系不大。文家的興衰與他們根本毫無關聯。
就算這會兒文家真的倒了，大不了他就再回紫炎角，想來沒有人會找他的麻煩。
宣一童猶豫著要不要轉身先回去了，看這場面，就是那文長東又在欺負人了。
“餵，我說你，你皺眉幹嘛！”文長東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人群裏一個負手而立、微微蹙眉的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大概是因為修習的心法或是術法的問題，人看起來有幾分與她年齡不想符合的沈靜。
文長東這個力爭惹事的自然是將文家的人都認了個全，底下這個妹子長得這般好看，他卻從來見過，想必又是哪個小分支的送過來見見世面、順便選個夫婿，攀個高枝。
這樣一想，他就更看不起這女子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在修真界，光有好看的樣貌是一文不值的！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文長東看那人還不理他，頓時就氣壞了。
他今天原本像平日裏那樣，選了個不順眼的同齡人說要“切磋切磋”。他贏得又輕松又精彩，底下的小弟們拼命的叫好，他自然是高興極了，結果一個扭頭，就看到這麽個掃把星，站在興高采烈的人群裏皺著眉頭看看他，再看看被他打趴下的人，一下子就把文長東的火氣引上來了。
“聽見了。”那女修士語氣都沒多大起伏，毫無感情的說道。
“你——！”文長東咬了咬牙，又想起族內不許他們私下鬥毆的規定來。雖說那些人把他寵上了天，可是一旦他做出什麽違反族內規定的事情，那他估摸著也吃不了兜著走了。
文長東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換上了一張笑臉：“餵，我看要不這樣吧。你是不是覺得這家夥很可憐啊。”文長東說著一把抓起了旁邊那煉氣期族人的頭，隨意的往地上一撞。
那修士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瞬間又低沈了兩分。
“你要是看他可憐，想救他呢？我就給你一個機會，你上來和我打一架，打贏了呢，我就放過他，你看怎麽樣？”文長東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宣一童原本都要走了，再一看，那裏被文長東欺負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這個文長東真是太過分了，好歹也是自家族人，就算她出身真的不怎麽樣。可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嫡系的大公子，怎能這樣狗眼看人低？
宣一童決定插一手了，他剛準備去幫那兩個倒黴蛋一把，就看到原本還在咧嘴笑的文長東笑容固定了。
他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的錘擊一般，一下子被彈飛出去老遠，直接撞倒了一堵墻。
這還不算完，那個一直沒怎麽回應的姑娘終於動了，她輕輕一躍，上了臺，將那個可憐巴巴的煉氣期小輩一只手抱了起來。
最後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不遠處不知道斷了多少骨頭，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的文長東。文長東因為劇烈的疼痛，甚至連喊都喊不出聲音了，只能驚恐的看著她，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恐怖強大的妖獸，
宣一童咽了咽口水，他看了眼那個奇怪的女子，那人勾起了一個很小的笑容，她伸出了一只手，奇怪的是文長東就這樣飛了起來，最後結結實實的落入了她的手中。
“也不知道太爺爺和老祖怎麽教導的，養出了這麽個廢物來。”那人終於說了句長句，剛剛舒展了一點的眉頭又皺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南秋凝：沒想到吧，這二十年的閉關不僅讓我增長了修為，還讓我琢磨出了新的裝逼大法[doge
☆、莫強求
南秋凝這話一出, 所有的孩子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老祖、太爺爺他們暫時還不明白是誰，可是這個“廢物”二字, 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她居然說單一火靈根的文長東是廢物！
好吧, 畢竟她動都沒動就把文長東打成了這副模樣，這句廢物說的好像並不為過。
這些人只來得及關註“廢物”了, 宣一童卻看到了別的東西, 他剛剛就覺得這女子有一點點的維和，但是又說不出來在哪裏。現在他終於發現了, 這個人身上居然只是普通人的氣息，並沒有什麽境界修為！
隱匿境界的方法還是有很多的, 其中最厲害最典型的的當屬他的師父黑刃老祖。黑刃老祖本就是無影道, 隱匿境界修為這種小事還不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
不過顯然面前的這位女修士不會是無影道, 那大概是有什麽秘法吧。
可是她何必要隱匿秘法來看一群小孩子的打鬥呢？宣一童微微張了張嘴，難道這個人是……
臺上的南秋凝看著因為疼痛哼哼唧唧卻仍舊努力掙紮的文長東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看來也不是全然沒救的。
太爺爺是什麽為人她還是很清楚的, 事情的始末她稍稍一想，就差不多能想到了。當年大家都過得緊巴巴, 出了她這麽個全族的希望，太爺爺幾乎是拿全族的命來賭她的成長，自然就嚴厲了許多。
曾經太爺爺和她交談的時候, 言語中也不是沒有愧疚的。現在生活終於過得好一點了，不用將全族的重擔交與到一個小孩子身上了，對一個小孩子溺愛些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不過老祖怎麽也就這麽放任了呢。南秋凝在心中嘆氣。
她這真的是冤枉文天路了，文天路五年前又閉關了, 十歲的文長東還沒現在這麽囂張呢，誰知道不過五年這小子張狂成這番模樣了呢？
南秋凝給那煉氣期的小子塞了幾顆丹藥，看他呼吸平穩了才準備去找文華采。
她往人群裏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睜大了眼睛的宣一童。宣一童看她看向他，立馬恭恭敬敬的說道：“老祖。”
南秋凝點了點頭，這孩子倒是不錯，雖然境界一般，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個心性穩定的，將來成就必定要比她手上提著的這個崽子來得好。
“我去族長那裏一趟，你們要是想來的話，也可以來。”南秋凝對著底下的孩子說了一聲，輕輕一踮腳，就往太爺爺那裏去了。
剛剛宣一童那聲“老祖”像是滴入油鍋的冷水，炸得他們腦內成了一片漿糊。
文家的這些老祖他們哪個不認識啊，要說唯一一個不認識的話……
“是文秋凝老祖啊！”人群中不知道有哪個開了頭喊了一聲，頓時大家一起沸騰了。
“走走走，我們去族長那裏看看。”又有人激動了，南秋凝當年的故事被人反覆的書寫，不用添油加醋、不用刪刪改改的美化，只需要平鋪直敘的將當年發生的事情講出來，就夠激動人心了。
以築基後期的修為出走二十五年，一回來便已經開辟了紫府，順道將前來族中挑釁的易家人殺死，解救了家族。這還不算完，轉頭又越界殺死了化神境的大能，帶著自己的好友，兩個人端了龐大的九同家。
隨便其中哪一件事翻出來說說，那都是絕頂的振奮啊！
南秋凝的形象在每個文家人甚至是每個大陸人的心中，那都是最強者的化身，充滿了傳奇色彩。現在，他們居然真的見到了。
呃，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不過剛剛老祖好帥啊！”小蘿蔔頭們一邊奔跑一邊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開口的那個臉紅撲撲的，像是剛喝了二兩酒。
“我都沒看到老祖怎麽出手的！”另一個一臉陶醉，這樣的強大，難怪是他們文家的保護神。
“我也想成為老祖那樣的人。”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大家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嗤笑聲，隨後也不免有一絲的向往。
他們能不能也成為那樣的人呢？
宣一童在後面聽得有些無語，這些人剛剛還為文長東叫好吧。現在文長東都快沒命了，他們就只顧著老祖的英姿了。不過也不知道南秋凝會怎麽處置他。
“秋凝，你出關了？”文華采聽說南秋凝來找他，還在高興，結果一進來就被這血腥的場面嚇了一大跳。
這個可憐的血人是哪個人啊。
南秋凝看太爺爺終於來了，才掰開了文長東的嘴巴，給他塞了點丹藥。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不過就是有點痛，還容易有心理陰影罷了。
不過就這麽點小傷也能形成心理陰影的話。南秋凝皺了皺眉頭，那這種人如何也無所謂了。
“長東！”文華采終於看清這個人是誰了，瞬間變了顏色，他剛上前把人攙扶起來，並氣憤的喊道：“是誰傷了長東！”
然後他就看到正在喝茶的南秋凝不置可否的眼神。
文華采：“……”
不、不會吧？
“就是那樣。”南秋凝肯定了下來。
文華采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哪裏不知道文長東這小子背地裏是個什麽模樣？要是真被南秋凝撞上了然後被打了，他還真不好說什麽。可、可就是，這會不會打的太重了？
“你先把他放下來，讓他跪著吧。”南秋凝一看文華采的神情就知道這孩子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和文華采脫不了幹系。
地上的文長東已經震驚的都不會說話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定性為“分支出身的”“為了攀高枝來的”這位女修，居然是他們文家大名鼎鼎的文秋凝老祖，當然了，其實也是他最崇拜的對象來著。
而他現在都在自己最崇拜的對象面前做了什麽？文長東腦子裏一片的混亂。
“秋凝啊，我跟你說……”文華采話還沒說完，就被南秋凝打斷了：“送這孩子回去休息，把門關上。”
南秋凝話剛說完，那煉氣期的小孩就被帶走了，門也關上了。
還站在那裏的文華采看看地上的，再看看座位上的，就聽到南秋凝冷哼一聲：“太爺爺，你站著吧。”
自知理虧的文華采像個被罰站的孩子一般站在那裏，不說話了。
“洗靈草還剩幾根？”過了良久，南秋凝才開口。她沒有管地上那個直冒冷汗的文長東，淡淡的看著自家太爺爺。
“還有兩根。”文華采老老實實的回答。
“那根給他用了？”南秋凝瞥了一眼地上的文長東。
“是啊。秋凝啊，我跟你說，他原本就是水火雙靈根，吃了洗靈草後，現在就是單一的火……”
“我沒問你這些。”南秋凝再度打斷了自家太爺爺的講話。
“真是浪費。”南秋凝繼續喝了口茶，涼涼的說了句。
“唔。”文長東還要反駁，可惜南秋凝故意沒給他最好的丹藥，這藥效還沒那麽快發揮作用，他身上的傷口仍有一大半沒有愈合，疼的很。
“不滿嗎？”南秋凝冷冷的看著文長東。
“我沒有你現在擁有的資源，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築基後期了，而且沒過多久就金丹境了。你卻只有築基中期，我看著還沒什麽突破的跡象。剛剛你在臺上比試，先不說你欺壓弱小這回事，我看你腳步虛浮，出招也不夠簡練，拖拖拉拉的，一看就知道連基本功也沒打好。”南秋凝說的一點也不客氣，輕易的就將被人捧上天的文長東貶的一文不值。
“不是，秋凝，你是冰靈根，這孩子不過火……”文華采一擡眼就看到南秋凝瞪了他一眼，太爺爺怎麽回事呢，沒看到她在教育後輩嗎？
而且她是真的覺得這築基中期不怎麽樣，她十五歲的時候其實已經金丹境了。公平一點說，古庭世界裏的南秋凝十二歲就築基中期了，就算是冰靈根和火靈根，這差距也太不應該了。
“但是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好歹也有點自知之明，”南秋凝看著地上那小子眼睛閃了閃，開口嘲諷，“知道要挑煉氣期的對手，而不是撞與你同等級的對手。”
這哪裏是誇，分明就是在罵，文長東徹底激動了，他不顧身上的傷口，一骨碌爬了起來，大聲喊道：“不是的！”
他身上的傷還未愈合，這樣站著已經夠吃力了，要是平日裏，他肯定不管不顧的就倒地上了，可他今天就是撐著一口氣不肯倒下。他不能再被老祖瞧不起了。
南秋凝看著他算了算時間，這爬起來的速度還是慢了點。
“哦？”南秋凝挑了挑眉，想聽聽他怎麽解釋。
“族裏與我同年齡同境界的我都挑戰過了，但是他們都遠遠的不如我，我根本沒有對手，所以……”文長東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說話也是這樣一件吃力的事情，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疼痛就增加一分，最後他都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了。
南秋凝沒有給他說完：“所以你就去找煉氣期的練手？”
她坐在那裏，看著他，像是看在地上的一只螻蟻，輕蔑極了。
“那你怎麽就不去挑戰比你年齡大的、境界比你高的呢？”南秋凝過了一會兒，放下了茶杯，平淡的說了聲。
一直為自己辯解的文長東一下子就卡殼了。那還用說嗎，因為那樣肯定會輸啊，就算真的贏了，也肯定贏得不夠精彩啊。他怎麽容許自己天才的名號被這樣玷汙呢？天才必定是要百戰百勝、不能有一絲汙點的！
南秋凝不理他了，她繼續看自家苦著臉的太爺爺，終於撇了撇嘴，暫時放過他了：“太爺爺，你坐下吧。”
文華采看看文長東，再看看南秋凝，最後還是決定先不要惹自家氣頭上的曾孫女了，乖乖的坐好了。
“還有兩根洗靈草怎麽不用？”南秋凝問。
文華采聽到這個問題，嘆了口氣：“這不是沒有合適的嗎？”
“合適的？”南秋凝皺眉。
“是啊，除了這小子，這二十年來，根本沒出一個雙靈根。”文華采說到這個也覺得憂郁的厲害。
南秋凝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但是乍得一聽也覺得有些無語：“太爺爺你當雙靈根、單靈根是大白菜嗎？二十年還想出幾個，尤其還是我們文家。”
文華采呲了呲牙，這曾孫女說話怎麽還是這麽毒呢，這句“尤其還是我們文家”就這麽簡單的說出口了。
“我給你這三根洗靈草，就是讓你找到合適的人盡快用掉，洗靈草這東西放的越久藥效越容易出問題。你握著三根洗靈草不松口，非要找什麽雙靈根的，是準備讓文家依靠這三根草來維持幾千年幾萬年的四族鼎立嗎？”南秋凝的聲音又硬了一點。
“這東西本來就是我拿出來救急的，想要再獲得太困難了。文家的後人不可能永遠依靠洗靈草來提升自己的資質。”
“要我說，沒那個命，就不必強求了。”
“要是沒了洗靈草，這個家族就出不了能夠開辟紫府、突破化神的修士了的話，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個中小型家族，”南秋凝看向了被她這番話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文華采，“你說呢，太爺爺？”
☆、可期許的未來
南秋凝的這番話不僅是讓文華采吃了一驚, 那裏勉強站著的文長東也是瞪圓了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為所有文家人敬仰的老祖出來就說了這樣一番駭人的話。
“太爺爺, 我當年許你帶領文家成為中型家族。如今, 它已經是僅次於慕家、俞家和東門家的大家族了，我的承諾、你的願望都已經達成了。”南秋凝說得很平靜, 她正在陳述一件事實。
“我和你都沒有什麽對不起文家的地方, 甚至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任務。”
“現在族人們鯉魚躍龍門，成為了過去仰望著的人。他們欣喜若狂的同時又充滿了不安, 生怕哪一天我和老祖、老黑飛升了，這個家族沒有人支撐, 繁榮不再。”
“所以他們將這個孩子當做了救命的稻草, 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然後放縱他、溺愛他。”南秋凝看了一眼文長東，看到這崽子眼睛亮了亮，頓時嫌棄了：“當然了, 你現在是個廢物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文長東低下頭不說話了。
“都說盛極必衰，興衰這種事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要是將這害怕的情緒轉為努力的動力也就罷了, 現在他們不僅沒有將它轉為動力，反而沒臉沒皮的繼續擔憂著卻又不肯努力。”
“以前還能拿沒有資源做遮羞布，現在呢？”南秋凝冷哼一聲。
文華采腦袋都快低到塵埃裏去了, 仿佛今天被南秋凝狠狠揍了一頓的不是文長東，而是他。
秋凝說的這些東西他也知道，他也明白，只是他一直在逃避, 一直不肯承認。今天在文長東的刺激下，她血淋淋的撕開了他們遮遮掩掩的偽裝，將他們醜惡的心思放在了大太陽底下，無處遁形。
“話我就說這麽多了，我還在的時候，我自然會一直護著文家。可等我飛升了，這文家是生是死，就與我無關了。”南秋凝站了起來，她今天話說的夠多夠明白了，要是這樣這個家族還沒有任何轉變，那也只能說，它就不是這個做大家族的料。
她不是連方家那群變態，一心追求家族的繁盛。對她來說，家族是一份責任，她只要盡了自己的責任就好，再多的，就不是她的事了。
“太爺爺，你覺得文家從塵埃中崛起，族人的資質、天資都不能與其他的家族相提並論，可你有沒有想過，曾經其實它也是一個強大的家族。”
“不要太看輕了自己。”南秋凝走到文長東的面前，又給他塞了幾顆丹藥，對他說道：“你去給那些被你欺負過的人道歉，再去祠堂裏跪上三天三夜，然後三個月之後來找我，要是你還是這個水平的話——”
南秋凝對著他瞇了瞇眼，文長東打了個寒顫，語氣卻十分的洪亮：“我一定不會再是這個水準了！”
“嗯。”南秋凝點了點頭。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到一件事，轉過頭對文華采說：“太爺爺，你回頭把那兩根洗靈草交給我。”
“哦、哦。”文華采呆呆的點了點頭。
南秋凝打開門，外面呼啦啦的站了一群的小蘿蔔頭，她看著這群孩子想了想，對他們說道：“三個月後，我要舉辦一個金丹境以下的比武大會，我覺得合格的可以獲得洗靈草。只要是文家的族人，境界沒有超過金丹境都可以。”
這群孩子原本呆在外面就想看一看老祖的風采，沒想到她一出來就給了這麽大個驚喜，登時驚了一片。
“老、老祖。”有個瘦弱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舉手了。
“你說。”
“五靈根、四靈根的也可以嗎？”
這個問題一出，大家都沈默了。
對啊，原本文華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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