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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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爺。”南秋凝關上門, 走到前廳,文華采已經讓人都先走了。

畢竟還是死了許多人的, 建築也被毀了許多, 還需要人去處理。

“老祖……”文華采擔心,怎麽就南秋凝一個人出來了。

“沒事了, 大概就是要花點時間。”南秋凝露出了一個笑容, 安慰文華采。

“花點時間不礙事、不礙事。”文華采松了口氣,他現在還有些混亂, 這事情的發展太出乎人意料了,也太突然了點, 他還能保持鎮定, 一件事一件事安排下去已經算不錯了。

“其實是這樣的……”南秋凝終於將自己在連放秘境之中的事情以及自己去往司寇家大陸的事情悉數說了出來。

連放秘境的事情她幾乎毫無隱瞞, 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一件需要怎麽隱瞞的事情,她估摸著東門家和慕家那幾個小子已經將事情透露了出來,並把它當做威脅九同家的把柄。

原來連方家是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家族, 利用外族人也就罷了,甚至還瘋狂到自己的族人都不放過。

這樣一個恐怖的家族的後代血脈誰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人。

九同家剛剛崛起, 已經受不起任何大的打擊了,如果這件事流傳出去,他們一定會被所有家族明面上暗地裏防備起來, 到時候他們的覆興之路就越發艱難了。

文華采聽的一楞一楞的,沒想到九同家的祖先是這樣瘋狂的存在。他還沒喘過氣呢,南秋凝就繼續了。

“你們去了那個大陸?”文華采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他沒去過那裏, 但是作為天然的老對手,抹黑對方是最基本的操作了。所以在文華采的心目中,那個大陸是相當恐怖以及黑暗的存在。

“太爺爺你別太緊張了啦,那裏根本沒有那麽恐怖。”南秋凝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選擇性的說了點東西。

她當然沒準備將自己和司寇家的恩怨講出來,這個未免太嚇人了點,可就是這樣,文華采還是被嚇得不輕,他沒想到南秋凝會經歷這麽多事情。

“辛苦……你了。”文華采摸了摸曾孫女的腦袋,這些經歷別說讓他經歷一遍了,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我這不是因禍得福的回來了嗎?”南秋凝為了讓文華采放寬心,還從芥子空間裏取出了許多在秘境裏得到的丹藥、法寶,把文華采看的心臟一突一突的。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疼的。

“太爺爺,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說。”南秋凝說完了自己的經歷,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文華采握緊了拳頭,他從南秋凝測出冰靈根開始,就知道他們文家遲早會有這樣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來的這般激烈。

“我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條。”南秋凝看向了文華采的眼睛。

“取代九同家。”南秋凝說完這五個字,文華采的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取代九同家。

他原以為他們會有一天靠著南秋凝擺脫小家族的身份,成為中型家族,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一來,居然就要直接跳過兩級,還是要取代九同家。

南秋凝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現在九同家要他們死,他們不想死,那就只能讓九同家死,換句話來說,就是九同家。

可是這話說的容易,真正做起來可要怎麽做呢?

九同家雖比不慕家、東門家和俞家,那也是一個準大家族啊,族中足有兩名化神境大能以及三名紫府境。

他們呢?他們一個化神境都沒有,硬要算的話,狼王算一個吧,然後呢,然後該怎麽打,這還沒有算底下金丹境、築基期呢。

“太爺爺你先別緊張,現在還不到時候呢,”南秋凝笑了笑,“我們首先還要解決點小麻煩,我也需要做點準備。”

“小麻煩?”文華采擡起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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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曲怎麽還不回來?”景和歌從一開始的勝券在握到現在的焦躁不安,不應該啊,按理來說,景澤曲應該回來了才是。

“大哥你先別急嘛,說不定是澤曲太高興了,這才多逗留了一會兒。”景和玉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話說的輕巧。”景和歌瞪了他一眼,但是到底還是冷靜下來了。

“你現在就帶人去那裏看看吧。”景和歌催促弟弟,這件事非同小可,可不允許出現一絲差錯,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讓景和玉過去一趟。

“哎,大哥你真的是……”景和玉不滿的站了起來,慢悠悠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看的景和歌手癢癢的。

這個弟弟!

結果景和玉還沒走出門呢,就覺得大廳門口刮起了一陣風,迷住了他們的眼,他們用袖子擋了擋,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門口多了一個人。

“不用你們去找了,我已經帶來了。”南秋凝手中拋出一把灰。

南秋凝才沒那個興趣再跑回村裏捧著一手的骨灰過來呢,她也就是在來時的路上隨便燒了點樹葉,攥了一把草木灰。

草木灰飄灑在空中,有些還掉進了景和歌、景和玉的眼睛,他們兩個揮了揮袖子,大怒:“你是何人?”

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文家還有這麽個紫府境啊,現在還大搖大擺的走到了他們的家門口,撒了一把骨灰。

欺人太甚!

“南……文秋凝,你們不認得了嗎?”南秋凝差點說錯名字,她看著面前兩個人,隨意的看了一眼景和歌那只不老實的手。

已經通知自家老祖了嗎?

“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紫府境了?!”景和玉大駭,像是聽到了什麽恐怖故事一般。

南秋凝並不回答,這個問題的回答又覆雜又長,何必向兩個死人解釋呢?

她的長昇劍反射出一道白光,面前兩個人已經沒了呼吸。

“好大的膽子!”一聲爆喝從空中傳來,南秋凝輕輕一跳,後退了數步。

終於來了。

她擡頭一看,一名紫府境中期修士已經不由分說的殺了過來,南秋凝靈活的退後了幾步,躲開了他的攻擊。

“你竟敢殺我族長!”景郁山大怒,他剛剛接到景和歌的求救信號,他動作已經十分迅速,卻還是慢了一步,正好看到景和歌、景和玉被殺的一幕。

南秋凝握著長劍,冷笑:“我不僅要殺他,還要殺你呢!”

她話音剛落,人已經朝著景郁山沖了過來,景郁山沒想到這人見到他不僅不害怕,還如此的強硬。

難道還有幫手?

“想什麽呢,你這樣的,我一個人就夠了。”南秋凝一眼就看出景郁山的小心思。

她留下了狼王鎮守文家,帶著小白貓就來了,至於小狐貍不方便出面,還是蜷縮在她的袖子裏。

小狐貍動了動,想要幫忙,被南秋凝按住了,就這麽個人,她還真不放在心上,這麽弱,還不夠她打的。

瘋了嗎?!

景郁山看自己的一道掌風打過去,這小丫頭不僅不躲開還直接沖著他過來了。

哪來的自信!

景郁山怒意更盛,再度出招,他這一招非同小可,明明是在半空之中,可地面上都受到了影響,裂開了數條裂縫。

“啊——!”景郁山還要出招,南秋凝仍舊不後退,他仔細一看,居然看到她周邊纏繞著一圈不知道是何物的東西,她舉著長劍,輕易的就劈開了他的招數。

“砰!”南秋凝的長劍已經呼嘯而至,景郁山終於發覺不對要後退了,卻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緩慢,相反的,對手的速度卻更快了。

這是什麽東西!

☆、誘惑

不行!躲不開了!

“啊——!”景郁山又氣又急, 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掙脫開,可是南秋凝的領域這麽好掙脫的玩意兒嗎?

當年那群惡魔都沒能掙脫呢, 景郁山這種人怎麽能掙開。

景郁山大概是判斷出自己大限將至, 他目眥欲裂,一張原本還算能看的臉徹底扭曲成了一團。

“砰!”南秋凝輕松地接下了景郁山的招數, 就在景郁山急急忙忙的想後退的時候, 她的長昇劍已經直直的向著景郁山劈下。

“啊——!”景郁山不敢相信,自己還未使出全力, 從頭到尾都見鬼的被壓制著,一條手臂已經沒了。

被他躲開了。

原本南秋凝是準備一劍結束他的性命的, 可惜最後關頭被突然爆發的景郁山躲開了一下。

不過算了, 第二下也該死了。

歸元劍法·第三式!

景郁山顧不上了自己了, 就要強攻,可下一秒,他便覺得自己身體猛然變得刺痛起來,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身體內噴薄而出。

“砰!”南秋凝早就退開了這裏,她垂了垂眼簾, 身後的大白虎也成功將這片城池徹底變為一片火海。

斬草要除根。這是在這裏生存的人都必須知道的一個道理,南秋凝也不意外。

“沒有漏的了吧。”南秋凝拍了拍大白虎的腦袋,小白貓“嗷嗚”了一聲, 表示它都處理幹凈了。

南秋凝閉上了眼,以防萬一,她還是要最後確定一下以免有遺漏。

一股力量籠罩了整座城池,這裏的一切都逃不開她的眼。

沒有、沒有、沒有……南秋凝細心的掃了過去, 直到到了這宅院中,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底下那名現在該說是青年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仇恨的目光釘在她的身上,可惜他已經沒有那個與她決一生死的能力了。

準確說,他本來也不具有與她決一生死的能力。

熊熊烈火終於蔓延到他的身邊,他的眼神也慢慢的消失在了火舌之中,化為了煙灰。

景雨石啊,沒想到那麽多年後,第二次相見竟然會是這樣的場景。

南秋凝確定這裏已經沒有人生還了,才又拍了拍大白虎的腦袋:“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一個人。”

大白虎歪了歪腦袋:找誰?

“黑刃老祖。”南秋凝笑了笑。大白虎立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並且興奮的在空中轉了個圈,它已經迫不及待想把自己這副強大的模樣展示給故人看了。

“那我去了,你也趕快回去吧,我怕狼王一個頂不住。”南秋凝語氣鄭重,用一種“狼王不如你,沒有你在我實在是不放心”的語調同大白虎說道。

大白虎挺起胸膛,那是的,畢竟狼王就是它一個小弟罷了,小弟肯定是比不上它的。

哎,說不定它已經遭遇危險,在心中呼喚它的名字了。

南秋凝眼看著大白虎走了,這才朝著一個方向快速趕去。

小狐貍探出一個腦袋,它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了。

南秋凝一路上順便跟小狐貍解釋了黑刃老祖是何人,小狐貍點點頭,目露兇光。它聽懂了,南秋凝是要把那個老黑招安,如果這老黑拒絕,一直乖乖巧巧的小狐貍露出了獠牙……

“老黑可不弱,你的能力過一會兒再用,我應該能說服他。”南秋凝按住了小狐貍的腦袋,是她的錯覺嗎,這三只妖獸,一個兩個的,都亢奮的不行,想要打架的心情幾乎要化為實體了。

小狐貍動了動耳朵,好吧,不過過一會兒要它幹嘛呢?小狐貍眨巴眨巴眼睛。

紫炎角拒絕這裏不算近倒也不算太遠,南秋凝花了兩個時辰到了。原本她可以更快,只是為了躲避下面的各家老祖、大能,不得已繞了點路。

“這環境……”南秋凝看到紫炎角的真面目後被震驚了一下,因為這地方並不是什麽綠樹成蔭、鳥語花香的好地方。相反的,這裏光禿禿的一片,寸草不生,偶爾有幾只烏鴉路過,十分淒涼。

……什麽毛病啊。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老黑是什麽大道來著。”南秋凝嘟嘟囔囔,到這裏,她都沒見過幾個“正統”的大道了。

老黑那個大道能夠徹底讓自己的存在“消失”,想來也不是什麽她熟知的“正統”大道。

她閉上了眼睛,感應著生命的存在。老黑總不能隨時都保持“消失”狀態,以她的世界道定能找到他。

過了一會兒,南秋凝睜開了眼睛,奇怪了,還真沒感應到老黑的存在,她的神識已經籠罩了整片紫炎角,只感受到一些弱小的生命的存在。

奇了怪了。

小狐貍已經從袖子裏爬了出來,爬上了南秋凝的肩膀,也在好奇的張望。

一人一妖獸東張西望的找人,忽然就覺得背後……

“砰!”南秋凝接下老黑的一擊,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她捕捉到了那一絲沒有及時隱匿的殺氣,她今天說不定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當然了,現在也不算很好。雖然她開領域的時間盡量的快了,可惜還是沒能完全趕上,只能靠身體抗下部分力量,便受了點輕傷。

“幾十年不見面,一上來就是這麽個大禮!”南秋凝郁悶,瞪向了老黑。

“你、你……”黑刃老祖指著南秋凝,張大了嘴。

天哪。

“你是秋凝?!”黑刃老祖像是見了鬼,他倒是不糾結這個南秋凝怎麽突然回來了這個問題,他驚訝的自然是,這貨居然已經紫府境了。

老黑不禁想起他們當年的對話——

“等你化神境的時候,我早飛升了。”

“這也不一定嘛,而且我也不一定要化神境來找前輩,紫府境就能來找前輩切磋了。”

老黑抹了抹臉,重新看向了南秋凝。

當年那個豆子般大的小娃娃還真長那麽大了,站在他面前還能比他高半個頭。老黑郁悶,他經歷比較奇特,所以築基的很晚,能夠駐顏的時候就是老頭一個了。

“你來找我切磋?”老黑猜測南秋凝的來意,總不能十來找他敘舊的吧。

雖然他挺喜歡南秋凝,南秋凝應該也挺喜歡他,可是他們到底也就在雲香山一起呆了一會兒,這麽點時間,有什麽可重覆懷念的。

“噢,”南秋凝也想起來當年自己嗆老黑說的話了,她搖了搖頭,“這個以後再說,現在我有一事相求。”

老黑看著南秋凝的神情,腳後跟不自覺的挪了挪。

“前輩,”南秋凝手疾眼快的一把拉住了老黑,“先不急,我們可以慢慢說。”

老黑:我拒絕!

話是這麽說,老黑到底還是陪著她下去喝了一杯茶。

老黑捧著茶杯聽南秋凝一點點敘說這幾十年來她的遭遇,忍不住唏噓,這丫頭的遭遇可比他都來的奇特。

南秋凝沒有隱瞞自己和司寇家的沖突,她省去了一些不能暴露的,將能說的都說了,她知道老黑和司寇家有怨,所以在盡可能的將老黑拉入自己的陣營,建立相同的對立方。

老黑從表情上來看還挺配合,一會兒驚嘆一會兒後怕一會兒喜笑顏開的鼓掌,跟聽說書似的。

“所以現在……”南秋凝深吸一口氣,老黑磨了磨腳,又想開溜了。

“前輩啊。”南秋凝幽幽的出聲了。

“哎哎哎,好了,我知道了。”老黑頭痛的捂住頭,對著南秋凝擺擺手。

“我都老骨頭一把了,只想老老實實的混個日子,飛個升,娃娃,你就別拉我下水了。”老黑無奈,南秋凝也無奈,她也不想隨意拉人下水,可現在不是沒辦法嗎?

“你走的這二十五年啊,我也有暗地裏保護你家老祖宗,對你啊,我也算是盡心盡力了。你要是真的把我當個朋友,就讓我當你今天沒來過吧。”老黑語氣很是誠懇,南秋凝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問:“前輩,你今天去哪兒了啊?”

“哦,我最近聽說有個秘境開啟了,去那裏混了點東西,沒想到你家裏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幸好你回來的及時。”老黑很自然的回答。

“前輩,這是對你二十五年來對我文家的恩惠的謝禮。”南秋凝說著就從芥子空間裏掏出了十根靈草,看的老黑的眼睛都直了。

這、這……

這些靈草可都不是什麽凡品啊,大多是有靈石都求不來的好東西。

老黑猛然想起來這丫頭說自己可是從連方家的秘境和傳承之地逃出來的呢,難道……

“前輩,其實我都跟你說了,我們有狼王、有白虎,還有我和我就要突破的老祖,其實算不得很差,你加入本來就不會吃虧的。”南秋凝從芥子空間裏繼續掏東西,她將三顆丹藥擺在了老黑面前。

“天樞鬼王丹。”

“五轉凝碧丹。”

“七命龍涎丹。”

老黑看的眼睛都直了,南秋凝又從芥子空間裏取出好幾個丹藥的瓶子,就差對老黑說“跟著我有肉吃”了。

老黑良久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南秋凝,他總是明亮充滿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片混沌,陰沈沈的:“你就不怕我直接搶嗎?”

“那你又覺得我會這樣送上門給你搶嗎?”南秋凝一手蓋住了丹藥,語氣平靜,回看向老黑。

☆、存在的證明

二人目光對視, 誰也露出半分怯意,最後還是老黑緩緩的收回了目光。

這丫頭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是個十成十的小怪物了, 現在將近三十年過去了, 當年的小怪物長成了大怪物。

“你……”老黑喉嚨動了動,到底沒有說。

你真的不是重入輪回或是奪舍的嗎?

這麽個幾十歲的小娃娃就這樣心思縝密了, 這讓活了千年的老黑不禁有些挫敗。

“前輩別生氣嘛。”南秋凝重新恢覆了笑瞇瞇的模樣。

“前輩不是還沒聽完嗎?”南秋凝一下子就把剛剛有關“招安”的話題扔到腦後了。

“嗯?你還要說什麽?”老黑不解。

“前輩該不是真的覺得我的目標就止於取代九同家了吧。”南秋凝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的, 沒有什麽起伏,卻讓老黑心臟一個緊縮。

你還想幹啥!

“難道前輩從來不覺得這個元一世界太過於扭曲了太過於迂腐了嗎?”南秋凝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不錯啊。”

老黑沒有說話, 他看著南秋凝。

“它需要改變了。”南秋凝沒有低下頭,她仍舊直直的看著老黑, 沒有半絲逃避。

“娃娃你……”

“我從來不說大話, 也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南秋凝搖了搖頭, 打斷了老黑的話。

“前輩不能否認,現在現存的大家族都想將司寇家拉下神壇。”

老黑的嘴唇蠕動了一下。

“我不想讓文家成為下一個司寇家,而且, 這本來也不可能。”南秋凝聳了聳肩,就算她和北堂長風真的逆天到將文家捧成了第二個司寇家, 它也維持不了多久就會土崩瓦解。

她和北堂長風還在的時候,可當他們飛升,離開這個世界以後怎麽辦?

就憑文家那些人?

南秋凝喜歡這個養育她長大的家族, 可它有幾斤幾兩,她還是很清楚的。

“我要的是,建立這個世界的新秩序。”南秋凝斬釘截鐵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老黑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站了起來, 就在南秋凝以為他要幹嘛的時候,老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發燒。

老黑站在那裏,抽了抽嘴角:“你清醒點。”

“我很清醒呢。”南秋凝無奈,老實說,她自己也覺得要是有人突然在她面前說這樣一段話,她肯定也是老黑這個反應,甚至還可能多一個詞形容他——

中二病。

南秋凝晃了晃頭,自己吐槽自己可還行?

“你……”老黑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了,“你要是說要帶領文家成為大家族我還信你幾分,你現在說要建立什麽、什麽新秩序……”

老黑撓了撓頭,重新坐了下來:“這你又是圖的什麽呢?又讓我圖什麽呢?”

是啊,你要是為了自己為了家族,拼命向上爬,那還能理解。可現在忽然來一番改變這個世界、拯救蒼生的言論,放在他們這種從小就與別人廝殺的家族修士身上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我自然是為了讓文家更好,”南秋凝慢慢說道,“文家沒有那個本事一家獨大,它註定了,頂天了就是成為九同家那樣的家族。”

老黑欲言又止:那還不好嗎?

“司寇家一直想統一元一世界前輩不會不知道吧,前輩是從那裏來的,應該很清楚一件事,”南秋凝頓了頓,“那裏的人缺乏上進心,平均水平還不如我們這裏。”

老黑點了點頭,這個他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司寇家絕對不能一統元一世界,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那麽大概元一世界也就完了,我們文家也就完了。”南秋凝這說的是實話,司寇家若是一統元一世界,那元一世界就徹底完蛋了。

“但是我們這裏長期互相排擠、對立,想要打下司寇家也是說空話。”南秋凝分析局面,老黑跟著點點頭。

“為了我們文家的未來,我想要建立新的秩序並不過分吧。”南秋凝理所當然的說道,老黑點了兩下頭,趕緊晃了晃,瞪了眼南秋凝,這個丫頭。

“那也不至於這麽誇張,我看這樣下去,司寇家也別想實現統一了。”老黑擺擺手。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南秋凝眨巴眨巴眼。

老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氣,他一定要堅持住自己的信念,不能被南秋凝帶跑了。

“修士是為了什麽而要拼命變強呢?我是為了自己、為了家族,前輩是為了自己。”

“可是前輩有沒有想過,自己變強了有什麽用呢?”

“是為了將對手、將敵人都踩在腳下嗎?”

“是為了讓自己淩駕於任何人之上,不受人欺辱嗎?”

老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終於看向了南秋凝:“你想說什麽?”

這個問題太虛太空也太飄渺了,猛地被這麽一問,是個人都會有瞬間的迷茫,尤其是對老黑這種沒有家族的修士來說。

“我們變強不就是為了有所改變嗎?改變自己、改變積弱的家族、改變對手,建立新的秩序不也是改變嗎?改變的是這個世界。”

老黑抽了抽嘴角:“你別想這樣把我繞進去。”

“我沒有繞,我只是在敘述。”南秋凝撇了撇嘴,換來了老黑的瞥眼。

“如果只是這樣單調的變強,只改變自身,前輩你不覺得太浪費也太空無了些嗎?”南秋凝撐著下巴,這些都是她在無人區想的。

“人活著需要寄托和目標,修士也不例外。如果有一天你強成了上下界第一人,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那你也還會只是殺殺殺嗎?”

“強者也是需要用改變除自己以外的人來證明自己的強大和存在的。”南秋凝嘆了口氣,將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她坐在那裏,看著天花板。

老黑居住的地方就是他自己挖的一個山洞,裏面只擺了一個蒲團和一張石桌,她這樣擡著頭還能看到凹凸不平的巖石。

“當然了,殺人也是一種證明自己的強大和存在的手段,不過我想前輩並不喜歡這種證明方式。”南秋凝重新看向了老黑。

“前輩在這裏躲著司寇家,也不是真的要隱居,只不過是打不過司寇家。只能以飛升為目標,準備等飛升了再大展身手。”

“現在既然能提前證明自己,為何不出山呢?”南秋凝絲毫沒有為自己說出“只不過是打不過司寇家”而感到抱歉。

被踩了痛腳的老黑抽了抽嘴角,這丫頭嘴巴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南秋凝看著游移不定的老黑,終於咬咬牙,又從芥子空間裏掏出了數十把法寶:“送你三件,自己選。”

老黑眼睛一亮,剛準備伸手,就看到南秋凝已經一把壓住了這些法寶。

“行了行了,我跟你走還不行嗎?”老黑投降了,南秋凝松開手,任由他選了三件又把丹藥都攬了過來。

“好了,現在說說你還有什麽底牌吧。”上了賊船的老黑抱著法寶,在心中流淚。

“這個。”南秋凝也不準備隱瞞,畢竟一會兒還要老黑送她和小狐貍去幹活,就把小狐貍推了出來。

“哈?我說你妖獸是不是養的太多了,剛剛你嘴裏就有倆了,加上這個,都三個了吧,是準備做馴獸師了嗎?”老黑看著這小狐貍,長得怪好看的,但是一點也不覺得厲害啊。

南秋凝還有點不服氣,硬要說的話,她第一只養的妖獸其實是小黑貓啊,明明一開始就是馴獸師了。

北堂長風:阿嚏!

“稍微用一點力量,不要用太多了。”南秋凝拍了拍小狐貍的腦袋,小狐貍便看向了老黑,它碧綠的眼睛開始慢慢變深……

“撲通。”老黑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怒視著小狐貍,這家夥居然直接讓他看到他不想看到的回憶。

“腓腓。”南秋凝將它的大名亮了出來,老黑倒吸一口氣,一只雪狼狼王和白虎已經夠他消化了,現在還來一只腓腓。

“這的確是底牌了。”不過老黑也不得不承認,這家夥的確是厲害,而且是太厲害了點。

“然後,現在我需要前輩幫忙了。”南秋凝真誠的說道。老黑無語,這還真是物盡其用,剛剛招安就要幹活了。

“什麽事?”已經上了賊船的老黑認命了。

“是這樣的……”南秋凝把北堂長風交代出去了。

“你還有臥底?!”老黑扭曲了一下臉,覺得她安排的還真的挺周全的。

“是啊,現在我們需要保護一下我們的臥底了。”南秋凝點了點頭。

她和北堂長風討論過一件事。那就是在這裏可是有司寇家的臥底的,她回來這件事臥底一定會知道,再加上狼王、小狐貍、小白貓,司寇家自然知道她究竟是何人。

這樣北堂長風的臥底也就不好做了,她前腳回文家,北堂長風就回司寇家了,傻子都能猜出其中的關系。

為了讓北堂長風好好做個臥底,這裏的臥底問題是一定要解決的。

老實說,三分之一的人都不服司寇家,原意投靠司寇家的,無非是當時走投無路的。

司寇家肯定也沒那個能力安排好幾家臥底,所以估摸著也就兩三家。

北堂長風已經知道兩家了,她利用小狐貍解決一下就好,然後再派一個老黑的分/身北堂長風提供的臥底來往的路線守株待兔將可能的人揪出來再解決就好。

“行,我們出發吧。”老黑站了起來。其實,要是說南秋凝說的那番話在他心底沒有起波瀾肯定是假的。

說他原意老老實實呆在紫炎角肯定也是假的,哪個修士辛辛苦苦、拼了老命的修煉就是為了隱居啊,那不是腦子有坑嗎?

老黑當年以一敵三司寇,讓他名揚天下,他也以此為豪,平生最愛聽人吹噓他這段經歷。可也不得不說,不論別人怎麽描述他的厲害,他最後不敵司寇家,敗逃也是真的。

他眼看著自己的名字開始消失於天地間,也不是不苦澀的,現在南秋凝信誓旦旦的說要讓他的名字重新廣為人知,還要將他逼入如此絕境的司寇家打落神壇,他怎麽可能不興奮。

老黑伸展了一下身體,真是好久沒大打出手了,就當是去上界前的熱身吧!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一念安然”,灌溉營養液+1

讀者“游魚”,灌溉營養液+1

讀者“蒼龍木木”,灌溉營養液+5

讀者“瑩”,灌溉營養液+1

讀者“沁子當頭”,灌溉營養液+1

讀者“扒皮”,灌溉營養液+10

讀者“吃貨ye傲嬌”,灌溉營養液+20

讀者“千秋koshka”,灌溉營養液+1

讀者“充滿嬌氣的自己”,灌溉營養液+1

讀者“、空無一人的大街”,灌溉營養液+20

讀者“游魚”,灌溉營養液+1

讀者“仙女本仙”,灌溉營養液+30

讀者“充滿嬌氣的自己”,灌溉營養液+1

讀者“三九”,灌溉營養液+1

讀者“遲言”,灌溉營養液+30

讀者“千秋koshka”,灌溉營養液+1

讀者“千秋koshka”,灌溉營養液+10

☆、中斷

有了老黑的加入, 南秋凝的行動就方便多了,她告訴老黑那些家族的地址, 兩個人撕裂虛空就直接趕過去了, 也不需要趕那麽遠的路了。

不過老黑到底不是像北堂長風那樣的時空道,最後到達的地點小誤差, 兩個人還要花個幾分鐘才能到達。

“就是這裏?”老黑手指上戴著水月戒, 這戒指可不一般,別看它小, 卻也是一件下品靈器,平日裏不顯。但當主人往裏面灌輸靈氣, 這戒指便會變形, 最後覆蓋滿整張手, 成為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對於老黑這樣習慣於暗殺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好用了。

南秋凝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老黑,她現在還不知道老黑的大道,不過這大道的確是方便, 他們現在就光明正大的停留在人家住宅的上方,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們。

而且這大道不僅僅對自己有用, 對別人也是相當的好用,就像現在,南秋凝將自己的神識散布下去, 老黑還能幫她遮掩去所有的痕跡,讓人察覺不到。

“無影道。”老黑突然出聲了,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會對南秋凝這麽放心。

明明他從過去到現在都是一個謹慎又謹慎的人,可能是因為南秋凝曾經說的那些話觸動了他吧——

她天賦那麽高了, 真的沒興趣做小動作。

老黑撫了撫胸口,還是有點氣不順。

南秋凝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大道的名字,老黑撇撇嘴:“不是什麽厲害的大道,不過是因為我東躲西藏多了,才開辟的,也就逃命的時候好用點罷了。”

南秋凝聽他這麽說,卻也沒有全部當真,她指了指自己感知到的族長的方位。

像這種在這裏充當臥底的家族也不會讓全族的人知道自家是臥底,大概也就部分掌握實權的人知道罷了。

雖然這些知道實情的人不多,但是真的要一個個控制他們也未免太麻煩了,所以她就想了個簡單的方法。

只對族長一人進行控制。

反正那些人得到了情報肯定都要告訴族長,然後再由族長派人去報告司寇家。那只要他們穩住族長,這些消息不就自然斷了嗎?

“何人!”這位葉家族長剛剛大喝一聲,下一秒眼睛就變得呆滯起來。

老黑饒有興趣的看著小狐貍的模樣,還忍不住想上手了……

直直的盯著葉家族長並在他腦內下命令的小狐貍抽空擡起了一只爪子,抵住了老黑的撫摸。

老黑撇嘴,這個不可愛的小東西。

“走了。”南秋凝看小狐貍對她表示結束了,便壓低聲音,老黑當即就帶著她和小狐貍撕裂了虛空離開了。

“剛剛……”葉茂通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剛剛有發生什麽事嗎?

外面的侍衛眼睛也恢覆了一片清明,他們像是無事發生的繼續守衛。

小狐貍這次下的命令和暗示很簡單,大概就是讓葉茂通得到南秋凝以及文家相關的情報後看到一段幻象,誤以為自己已經將情報傳了出去。

他們立馬又趕向另一家,讓小狐貍下了暗示後,這才返回文家。

他們做完這一切,正好過去了一天,南秋凝從早上回來忙到下午,她在心裏猜測著九同家什麽時候來。

“到了。”老黑對文家是相當的熟悉了,他之前過一段時間就要到這裏看看,以防萬一,隨意解決幾個小老鼠。

老黑是什麽人啊,處理的自然的相當的幹凈,損失了人的家族有心想找茬也找不了,這人竟然是像憑空消失的,最後也只能默默的咽下了這口氣。

他們奇怪,有時候分幾批人監視文家,那幾個有名一點的都有人看著,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機會,結果這樣還是會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亡。

這也是他們這麽久都沒有向文家下手的原因,他們也猜測過是不是文家其實還有什麽殺手鐧沒有放出來?

可偏偏他們揪不到一點蛛絲馬跡,而且自從連方家老祖宗那件事後,這些人就不免心中毛毛的,難不成這文家的祖上也十分放不下後世的子孫?

狼王和大白虎興奮了一天,現在又沒有敵人來襲,自然而然的就乏了。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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