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解多少？”

“我……”谷雨不說話了，低垂著眉眼。

“你要是覺得內疚，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警察。我不會怪你。”

“我說和你說是不一樣的。”

“沒什麽不一樣，他們要能查到，就不會失蹤三個人了。我也不過是多去趟派出所。”

“失蹤的那個人怎麽辦？你不是也希望他活著？”

這件事是陸林的軟肋，陸林不吭聲了。

谷雨趁機說：“他是無辜的，沒死就有希望，你處理這件事有考慮過他嗎？他還有老婆孩子……”

“我怎麽沒有考慮他？我比誰都想救他？用命換都行，可他們不需要啊！”

谷雨心咕咚咕咚跳著，陸林就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她不敢再刺激他。溫聲道：“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告訴你？大鵬是因為我才被他們發現的，你還想讓我再背一條人命嗎？”陸林眼睛充血，有點咬牙切齒。

谷雨看在眼裏，她不清楚他的處境，也不知道他承受著什麽，但這一刻的他的痛苦她是懂的。

陸林既然這麽痛苦，為什麽不選擇離開？有沒有可能陸林也是受害者，他只是被他們控制了。

谷雨小聲問：“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他們手裏？”

陸林身體一僵，看著她的眼睛，“別說了，快走。”

條紋男名喚顧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自幼父母雙亡，一直混跡黑道邊緣，杜無量曾救他一命，自此便認準杜無量，誓死效忠，絕無二心。

陸林自是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跟杜無量幾次照面，都是顧三護其左右。應該是有點分量的。

陸林從顧三的口袋裏掏出一只手機，又搜遍他全身，在脖子的掛件裏找到一只跟自己一樣的追蹤器。

陸林正在探究追蹤器，顧三的手機響了，顯示杜先生，陸林按了接聽鍵。隔了兩秒，才聽到那邊開口說：“餵？”

“顧三在我手上。”

杜無量略一思索，“想幹點兒什麽？”

“交換，拿他的命換大鵬。”

“呵呵，你在跟我談條件？這砝碼未免太輕了點，一個下人，就當給你玩了。”

陸林手上的□□猛一使力，紮進顧三兒的肩膀，顧三兒一聲狼嚎清醒過來，這一聲也驚到了電話那頭的杜無量，他沒想到這小子來真的。

換作別人，杜無量斷是不會猶豫，可是他身邊顧三這樣的心腹還真是不多。區區一個試驗品拿顧三兒換，不值當。

不過同意換人，也實在有損他杜無量的顏面。“你媽媽她……”

“別跟我提！”陸林突然失控一樣，連紮顧三兒好幾刀，只聽到顧三的慘叫。

“換，換，”杜無量連說兩個換字，他怕他真把顧三兒搞死。

陸林收起滴血的刀子，冷靜的說：“派人把大鵬送走，他安全回家後，我馬上放人。警察最近盯得很緊，你別耍什麽花招。”

杜無量並不是君子，口頭約定自然是不可信的，陸林一直視頻監控送大鵬的車子開回藍城。藍城到處設監控，而且大街上有巡警。杜這樣行事小心之人，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視頻裏，大鵬一直是昏迷狀態，陸林怕他們設計陷阱，叫人直接把大鵬送進警察局，陸林親眼看到大鵬被一個路人扶進去，那人只身出來，才松了口氣。

陸林覺得很累，他看了眼衣服被血浸濕的顧三，倒頭便睡在了地上。

不知多久，陸林被人用腳尖踢醒，他睜開發黏的眼睛，看到一雙鋥亮的尖頭皮鞋，杜無量來了。

顧三身上的繩子早已解開，他捂著肩膀，兇惡的盯著陸林。

杜無量只對顧三說了一句話，“別弄死就行。”說完先出了山洞。

顧三雖然被紮了三刀，但是不妨礙他發狠。在陸林有所警覺準備爬起來時，用電擊棒一棒子掄到陸林身上，棒子一下比一下要命……

陸林不記得他捅了自己幾刀，終於在某一刀落下時暈了過去。

這一覺睡了很久，三天後的傍晚，陸林醒了，眼裏是一片刺目的白，還沒來得及細究，看到有人朝他走過來，陸林連忙閉上眼。

那人並未發現陸林已經醒了，只在陸林床邊的儀器上擺弄片刻，旋即又離開，陸林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睜開眼睛，是一個穿著護工服的男人的背影。

陸林用了幾秒鐘判斷，他是被人送到醫院了，病號服上有第一人民醫院的字樣，陸林第一反應是糟了，他做腦部檢查便是在這家醫院。

陸林並不清楚是誰送他來的醫院，但一定不會是杜無量。追蹤器自那日大鵬帶走後，陸林再沒接觸到。如果被杜無量發現他逃走了，於父母而言，又是一次災難。

陸林沒有多想，拔下手背上的針管，掙紮著坐起來，他感到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根本使不上力。幾番掙紮，摔倒在床下。

陸林的目標很明確，馬上逃離這個地方，他拖著近乎殘破的身體來到走廊，飯點時間醫院走廊裏不少人，他並不顯眼，陸林跟著一個手提保溫桶的中年婦女來到電梯間，下了樓。

第 18 章

還沒到醫院，谷雨就接到了護工的電話，告訴她病人不見了。谷雨開著車子正堵在路上，聽到這樣的消息，簡直氣結，“你先找，我馬上就到。”

一個小時後，谷雨終於到了醫院，護工已經把醫院附近找了個遍，倆人去查看了監控，陸林確實是一個人走的。谷雨想責罵護工，又覺得浪費時間，馬上下樓開車，她知道他肯定要回青石寨的。

谷雨一邊開車，一邊註意路邊的行人，陸林穿著白色病號服，應該是比較好認的。開了二十分鐘，終於看到了在路邊休息的陸林，谷雨費了一番周折停好車子，一路跑過去，他還坐在椅子上，看樣子，他是撐不下去了才停了下來。

谷雨不動聲色坐到他旁邊，陸林沒有看她，低著頭，手倚著膝蓋，似乎不這樣做，他就會倒下去。

“你倒是跑的快。”

陸林轉頭看她，谷雨才發現他面如死灰，額前冒著虛汗。

陸林看到是她，有些意料之中，“是你送我去的醫院？”

谷雨心說，要不是我，你死定了。她責備道：“你都沒脫離危險期呢，還要不要命了？”

陸林想說什麽，胸腔一陣翻湧。

“回醫院吧，你臉色太嚇人了。”

“我不能去醫院。”

“為什麽不能，你都住了三天了，沒發生什麽啊。”

“別再多管閑事了，離我遠點兒。”陸林知道杜無量很可能派人繼續跟蹤他。

“你以為我願意，等你病好了，隨便你幹嘛去！”

嘔，毫無征兆，陸林突然嘔出一口血，谷雨嚇懵了。“你等會兒，我馬上開車過來。”

谷雨把陸林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才發現他跟屍體沒什麽兩樣了。多虧過路人幫忙，才把他架到車裏。

車子開出去沒多久，身後傳來陸林微弱但堅定的聲音，“掉頭。”

谷雨緊張的說：“你都這樣了，別再鬧了。”

“不掉我現在就下車，”陸林說著去開車門。

“要死啊你，我掉頭還不行，下個路口就掉，真是的，”谷雨罵罵咧咧在路口換了方向。

陸林睡著了，谷雨開著車子沒有目的的行駛，不覺間到了自家小區門口，谷雨猶豫了下開了進去。李梅和谷德勝前幾日去外地旅游，為期半月，谷雨倒是不擔心他們，只是這樣帶他回去自己心裏也沒底，除了醫院又實在無處可去。

谷雨叫保安幫自己把人送進房間，將陸林安置在客房裏，又把陸林的情況打電話跟他的主治大夫說了，大夫叫谷雨去趟醫院。

大夫說，陸林的傷勢很重，單靠藥品治不好的。必須去醫院綜合治療。

再次回到家，已近晚上十點鐘了。

谷雨去客房看了眼陸林，他仍然睡著，谷雨在想明天怎麽說服他去醫院呢？

谷雨回到自己房間，睡不著覺，玩手機到很晚，睡前去包裏找充電器，翻出一個黑色手機來，才想起來是前兩天在陸林住的山洞裏發現的，手機是關機狀態。

谷雨充上電，手機自動開機了，屏幕上是一個小女孩的照片，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妹妹？谷雨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是獨生子。

該不會是小女朋友吧，看起來還沒成年呢。

谷雨躺到床上，總覺得哪裏不對，想來想去，突然翻身坐起來，屏幕裏的女孩谷雨是見過的，之前毀掉的那堆手機裏有個ipad，屏幕裏也是這個女孩。同樣的短發，校服，嘴角一對梨渦。

是同一張照片。

這該怎麽解釋，谷雨想到唯一的可能便是陸林留下了一只手機，他為什麽要留？他缺手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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