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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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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利民回來的時候,面沈如水,眼睛死死地瞪著許維安像是恨不得從他身上扒層皮下來。

“你想怎麽樣?”他壓低嗓音,憤怒地沖聞迪吼著,忌憚又恐懼,連手腳都不自主地顫了起來,看來是憤怒懼怕到了極點。這個陰沈的,在家裏做慣了主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慌了,至少在許維安看來是第一次,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許利民,在他印象裏許利民一直是霸道、兇狠、暴力、陰沈的代名詞,在家裏牢牢地把握這話語權,沒人敢挑戰他的威嚴,否則就是一頓毒打,連孫玉蘭都不能避免。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面。

許維安多年陰影,下意識地走到聞迪後面,躲開許利民的目光。

聞迪發現他的動作,伸手攬著他,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們簽協議,我可以盡量滿足你們的條件,但是……”聞迪從容的語調一變,冷厲又殘酷地說道:“不要得寸進尺,不然他們的下場你也看到了,就是你的明天。”

許利民狠狠地瞪了許維安一眼,臉色終於好看了點。他不再看許維安,直接進屋把聞迪給的協議拿出來,捏在手裏。

“我要五千塊錢,我們一家老少飯都吃不飽,養他十幾年,供他讀書,只差沒砸鍋賣鐵了,五千塊錢,算還了我們的養恩,不多,你把錢給我,我就簽。”

“慢著!”聞迪阻止,也不說同意不同意,而是說“你妻子回來後,兩個人一起簽,她不同意,我是不會把錢給你的。”

許利民不以為然道:“她聽我的,不會不同意的。”但他心裏也沒底,那麽多錢,誰家都出不起,一家半輩子的積蓄能有一兩千塊錢,都是富裕家庭了。他獅子大開口,聞迪又沒說同意,他越想心裏越著急,害怕事情有變,心裏恨得不行,只怪孫玉蘭太磨嘰,還不回來,“4000塊,不能再少了。” 他咬咬牙,減了一千塊錢。

聞迪拍了拍欲言又止的急得不行的許維安,笑而不語,許利民越發坐立不安,但他還是咬緊牙關,不肯再降。那邊暗流湧動,這邊許維安是真急臉 ,四千塊錢,有些人家一輩子也賺不來那麽多錢,況且從他小學能賺錢開始,學費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出的。許利民要那麽多錢,心太黑了。

小學三年級以前,學費少,塊把錢都夠學費了,許家老太太把持錢財,跟個鐵公雞一樣,一分錢都不出,外婆就一年攢些毛票,偷偷塞給他,讓他交學費,買文具。這事兒後來被舅舅家知道,倆舅舅孝順,沒找外婆說,直接找他和孫玉蘭在許家鬧了一場,結果是他和孫玉蘭私下被許利民和許老太太毒打一頓,許家還是不出學費。他不願外婆知道,於是就前頭外婆給他塞了錢,他轉頭就塞給孫林,給孫林花用了。再後來學費年年漲,外婆給他的錢根本不夠學費的數目,他就撒謊說許家給他準備了學費,不用外婆再給錢了。每年夏天投知了殼賺的錢都上交給許家,他只能偷偷地拾荒、編辮子賺錢,外婆知道他的難處,從來不跟親家提。外婆覺得許家給了學費,她就提供點學生糧食及買文具的錢。許家以為外婆家給他提供了學費和糧食,就由著他讀到了初中畢業,兩家對於他上學這事,有點兒敏感和摩擦,也不會當面提起,所以多年過來,都以為是對方出的錢。

說到底,許維安從能走路穩當開始,就被孫燕帶著投知了殼,被許家收養後,許家沒給過許維安一毛錢,還要他上交賣知了殼的錢。許維安放假又都是在外婆家住的,根本沒吃許家多少糧食。許家那個時候也窮,全家根本吃不飽飯,孫玉蘭長年沒懷孕,在家裏地位極低,手裏沒錢不說,飯都是緊著許利民和許老太太吃飽,孫玉蘭和許維安吃剩下的。

孫玉蘭多年不懷孕,也有被許家虐待,虧了身體的緣故。外婆一直覺得許維安是福星,看女兒多年無子,活的艱難,老太太心疼焦急的不行,就讓許維安進了許家,想讓他給女兒帶點福氣。許維安的吃用許家不願意出,老太太就從嘴裏省出糧食,送到許家,作為許維安的口糧,只不過這些口糧,大部分都進了許家母子的嘴裏。許維安記事早,孫玉蘭雖然對他冷淡,但她是外婆的女兒,許維安也太想要個媽媽了,對孫玉蘭憧憬的不得了。只不過許維安在許家住了不到一年,孫玉蘭就懷孕了,生下了長女,愛如珍寶,對許維安這個外人卻越發冷淡了。許維安年歲漸大,孫玉蘭無數次的無視讓他淡了憧憬,對“媽媽”這兩個字再也不抱希望。

聞迪並不知道這些事,許維安急得偷偷撓聞迪的腰,怕聞迪真的把錢掏出來,給許家。他又不能當著許利民的面說,怕許利民知道他從小就能賺錢,更是不樂意讓他走了,或者加價才讓他走。

聞迪被他鬧的一臉無奈,幸虧他不怕癢,不然非繃不住,在許利民面前蹦起來,那樣真是氣勢全無了。他只能握著許維安的手不讓他動,站起來跟許利民說:“你再考慮考慮該咋辦,具體的等你妻子回來,一起詳談,先失陪了。”說著就點頭示意,拉著許維安出了院子。

“怎麽了?”走在許莊的田野裏,聞迪開口問道。

早就準備了一籮筐話要說的許維安,滔滔不絕地把這些年的情況說了出來,最後,他總結道:“不能給那麽多,他們也沒怎麽養我。”

聞迪看他靈性朝氣的少年模樣,再對比第一次見他時黑瘦怯懦的童年模樣,只覺心裏一陣酸疼,寄人籬下的生活沒讓他成為生活的奴隸,反而成了生命力頑強,堅韌樂觀的少年郎。

冬季裏田野空曠,四下無人,但村莊裏有人出沒,只要撒眼一看,就能看到田野裏的人,他不敢大意,忍住擁抱許維安的欲望,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脖子,望進他的眼裏,道:“我知道了。”

許維安被他溫柔地註視著,忍不住紅了臉,不自在地往前走了幾步,想避開他的目光,但避無可避,只好踮腳捂著聞迪的眼睛,嘟囔著:“別看了。”

聞迪忍不住笑出來,又怕他少年郎無所顧忌,真羞惱起來敢直撲過來,堵他的嘴,他太熟悉這家夥的套路了,於是低頭忍著笑,拉著他慢慢地散步。

雖說冬季寂寥,萬物沈寂,沒什麽景色可看,但溫吞的陽光下,時間好像都靜止了,綠油油的麥苗頂著深冬的寒意,精神抖擻地隨風搖擺著身體,空氣清新又自然,看著這恬淡的農家風光,也別是一番趣味。

兩人從田野裏轉了一圈再回到許家,孫玉蘭已經回來了,倆孩子不在,只有兩口子沈默地坐在院子裏剝花生,氣氛並不好,但也沒鬧起來,看來已經商量好了。

“商量結果如何?”聞迪上前一步,坐在許維安搬出來的椅子上。

許利民臉色不好,沈聲不說話。孫玉蘭淡淡地開口道:“三千塊錢,願意的話,現在就簽了。”

“你倆意見統一了?”聞迪閑閑地問。

許利民梗著脖子,黑著臉點頭。孫玉蘭見他點頭,笑道:“當家的同意了,我聽他的。”她話音剛落,許利民的臉色眼見地好多了。

聞迪暗忖,孫玉蘭也不是個簡單的,表面上看被許利民支配控制,實際上卻把許利民吃的死死的,看來許維安對這個養母還是不了解啊。

他不知道,孫玉蘭年輕時把許利民看的太重,以夫為天,卻是吃了大虧,生生被虐待了七八年。生了孩子之後,她也想明白了,把註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對許利民全不在意,為自己和孩子的利益,對許利民曲意逢迎,冷心利用,從旁觀者的利用角度,反而慢慢吃定了許利民。聞迪不知道這些,不然肯定會感嘆許利民的可悲與可憐。不過這都是別人家的事,別人的生活,他也沒興趣知道。

“安安,去把我公文包夾層裏的紙拿出來。”聞迪也不磨嘰,直接開口道:“你們這些年對安安付出了多少,從安安身上拿了多少,對他做了什麽事,我清清楚楚,想必你們自己也清清楚楚。”這話說完,就看到夫妻倆臉色一變,聞迪沒興趣吊他們胃口,“零碎的東西,我也不想去計較,三千塊錢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把這個協議也簽了,我拿去公證。”說著,把許維安遞給他的保證協議遞給許利民。

孫玉蘭趕緊走到許利民旁邊,歪著頭看,只見上面寫著:“……收養許維安十年……現收取聞家三千塊錢,作為許維安對我們的贍養費,從此以後許維安和許家再沒有一點兒關系……保證不會去騷擾他,以養父母的名義索要錢財……若違背此保證,百倍賠付聞家錢財。”

許利民剛陰轉晴的臉,立馬又轉陰,他狠狠地看著許維安,“你這個討債鬼……”

聞迪見不得小家夥被罵,不耐煩地打斷許利民的話,“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再罵我家寶貝,一分錢都不給你,你是忘了你們夫妻之前做了什麽事吧?”

孫玉蘭臉色一變,拉著許利民的胳膊,讓他別沖動。她試探地說:“要我們簽這字,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看聞迪臉色沒變,就膽大了許多,繼續道:“我婆婆年紀大了,不宜操心勞力,這些錢財往來的事……我們小輩們解決就行了,你說呢?”

聞迪看了眼許利民,那個男人是真被孫玉蘭收服了,竟然沒出聲反駁。他好笑地點頭算同意。

孫玉蘭說完,又轉向許維安,“安安,你外婆那兒……”

許維安沒讓她繼續,低垂著眼,淡淡地說:“外婆年紀大了,我從來都不會讓她傷心的。”

孫玉蘭知道許維安孝順,根本不怕他在娘家亂說,要個口頭保證就行了,也沒讓聞迪和許維安寫書面保證。

她最是了解許維安對自家娘的孝順了。許老太太脾氣不好,幾分錢的事都斤斤計較,一旦知道許維安帶來的六千塊錢收益她沒份,肯定會鬧得雞犬不寧,打到她娘家鬧一場。許老太太一鬧,就所有人都知道了。許維安孝順外婆,肯定不會讓這些惹老人家鬧心的事情發生的。

至於親娘去世,許維安無所顧忌把事情抖出來?那個時候婆婆是否活著還兩說呢,況且她有兩個孩子,還把許利民哄的服服帖帖的,根本就不怕婆婆了,那老妖婆以為把兒子和兒媳攥在手裏,但實際上如何,誰又知道呢?她唯一擔心的不過是親娘知道罷了,她再冷心冷情,這四五十年的人生裏,唯一對她不求回報,沒有對不起她的也就只有親娘了,她再不孝也得顧忌著她。那個不顧她意願把她送入火坑,重男輕女的父親,不說也罷了。不是她不疼惜侄子,那兩個拿著許家給的高價彩禮娶妻的兄弟,這麽些年也沒記著她的好,為了許維安那塊把錢的學費,到許家鬧,導致她被許利民和許老太太摁著打,走投無路,差點尋死的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忘。幸好這麽多年,她堅持過來了,日子過的會越來越好的!

想著這些,孫玉蘭拿過筆,簽上了名字,把兩份協議和筆遞給許利民。許利民拿著筆,問:“錢呢?”

聞迪什麽都沒說,示意許維安把他的公文包拿過來。許維安之前拿協議的時候沒註意,沒想到他那麽大膽,竟然把三千塊錢放在公文包裏,放在許家的房子裏,頓時驚呆了,撒腿就往他們睡的偏屋跑。

許利民顯然也明白過來,臉色變換,竟帶些懊惱,顯然後悔沒去翻聞迪的包。

聞迪心裏嗤笑,連號的人民幣,他來時專門找的,不怕許家偷,就怕他們不偷。只不過許家幸運,沒跳進這個坑裏。

許維安拿著公文包,裏面裝了一沓子百元面額的紙幣,用橡皮筋綁著,聞迪示意孫玉蘭接過去核查。許利民這才把名字簽了上去。聞迪把協議拿過來,檢查了一下,才再次裝入公文包。

孫玉蘭檢查完錢,小聲告訴許利民足數,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錢遞給許利民,示意他收下。許利民表情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接手那麽多錢呢,上次的錢,到手後還沒捂熱就被孫林拿走了,他越想越激動,不過看到旁邊的許維安和聞迪兩人,頓時覺得礙眼,於是木著臉,冷冷地說道:“既然事情了了……”

聞迪根本不讓他說完,直接提著包,拉著許維安,往門口走,“走吧,年前還得趕回燕州呢,別在這裏耽誤時間了。”

許維安看許利民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憋不住笑了出來,“嗯。”兩人的行李都在許維安外婆家放著,光棍的不行,直接推著昨天騎來的放在門口的車子,離開了許家。

回到老宅,許維安沒把和許家解除收養關系的事情告訴老太太,老太太看他在家住了一夜就回來了,心裏也難免嘆口氣。兒孫關系不和樂,她怎麽會不知道呢?不過是裝糊塗罷了,誰有不易她就搭把手,但別的也有心無力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行走都不利落,兒女子孫都是孝順的,很多事情都瞞著她,不讓她知道,她也只能糊糊塗塗地過完最後的幾年,只等長孫林子結婚生子了,她心願了了,也就不再拖累子女,拉著老頭子直接去了。

回燕州的機票他們來之前就訂好了,兩天後他們就得出發離開這個小鄉村,轉車去市裏坐飛機。時間之所以定的倉促,是因為聞迪父母年底的時候申請了年假,聞迪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昏天暗地加班,只為在年前陪許維安回家。聞迪加班把工作做完,給員工放了年假,已經小年了,聞迪來不及收拾父母家裏,就陪著許維安回了白沙縣。

聞家父母年假只有七天,臘月二十九到家,初二就得離開。幾年沒見父母,聞迪也想見見父母。盡管他只在動亂裏老爺子被打倒的時候跟著父親生活了三年,剩下的時間都是被養在老爺子身邊,就像現在的聞楠一樣。他其實還比聞楠幸運,聞楠出生時動亂已經結束,父母深愛這個國家,又是國家需要的科研人才,對工作兢兢業業,常年在外,過年都很少申請年假,聞楠從出生到現在十五六歲,和父母相處時間總共不超過三個月。

眾位兄弟裏聞楠是最小的,又基本沒有在父母身邊呆過,老爺子極為寵愛他,各個兄弟們也憐他沒有父母相陪,特別遷就愛護他,尤其是大堂兄和二堂兄,兒子比聞楠大,一腔父愛一半都分給了聞楠。幸好聞楠小朋友本性正,那麽好的出身,那麽多人的寵愛,也沒把他給寵成紈絝,而是長成了自強奮進的少年郎。聞迪和聞楠小的時候不是沒怨過父母,但老爺子極為寵他們,想要彌補,父母也不是不愛他們,長大後就慢慢釋然了。像老爺子說的,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享受了絕大多數人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權力,享受了國家賦予的權力,就得付出。這些高高在上、掌握大部分權力的舵手都只想著自己,那國家這條大船什麽時候能堅不可摧,駛向富強的未來?聞家人最不缺的就是責任感,對家國的責任感。身為人子,聞迪也想看看父母多年不見,是否安康,想多陪陪他們。

過年機票和火車票特別不好買,最後見縫插針,買了臘月二十七晚上的回程機票,臘月二十八到燕州,還有半天的收拾時間。

父母常年在外,聞迪和聞楠小時候就住在老爺子那兒,聞迪十八九歲賺了錢買了現在住的房子,從老爺子那兒搬了出來,聞楠年齡小,聞迪前幾年拼事業也忙,基本上定居在了辦公室,老爺子就沒讓聞楠跟著他住,而是繼續帶著聞楠。父母家則一直空著,雖然有請人定期打掃衛生,但常年沒人住,空蕩冷清的很。本來若聞楠還在燕州,就可以讓他安排打掃,買新的住宿用品,買年貨,整理東西。只不過這家夥剛放假就被拉到軍營裏操練了,現在也聯系不上,估計除夕前後才能回來。聞迪只能先請人打掃了衛生,然後具體的等他回燕州親自安排。

許維安兩年沒見外婆,剛見面沒兩天就要離開很不舍得,老太太也不想讓他走。他好說歹說,說供他讀書的聞家父母回來了,初二就要走了,他得去見見恩人,老太太才放手。

臨走前,老太太拉著他的手,把他之前寄的500塊錢及自己做手工攢的一些零碎的零錢塞給了他,說他在外面上學不容易,寄人籬下,花用高,缺錢了也不好開口,吃不飽穿不暖的。有錢在手裏,總是會安心的。許維安推不過,只能接著,打算以後買成老年人用品,郵寄給她。老太太嘮叨著她年紀大了,沒多少年可活,沒法替他操心了,他的事得自己上點心,將來娶個老實本分的女孩子,生個孩子,也算有個家了,不用再在外面漂泊。

說的許維安眼淚差點掉下來。外婆年紀大了,眼睛昏花,看個花牌都得離得遠遠的,也不知道她做那些小手工賺的那點錢花了多少時間。許維安想,盡管在外婆心裏他比不上孫林,但她確實把他放在心眼裏,心尖上的,這輩子,再也不會有這麽一個長輩對他這麽好了。

他險些就要脫口讓外婆跟著他走,他會好好奉養她的。但理智拯救了他,他明知道老太太把一群兒孫看的比什麽都重,根本不可能跟他走,提那些不過是讓他和他們的矛盾和摩擦攤到明面上,讓老人為難,讓他自取其辱罷了。

和許家斷了關系,舅家幾乎算是放到明面上的排斥他,他根本不適合獨自留在這裏過年。況且孫林快回來了,這個吸血蟲一樣的表哥有的是手段說動孫玉蘭和許利民,把他留下,那個時候他就是想跑都跑不了,幾個人一合夥,都能直接把他綁了賣到南方,改革的浪潮下,南方亂的不行,到時候聞迪想找到他都不容易。他從來不相信孫林會大方的放過他這棵還不茁壯的搖錢樹,他鬧起來,瞞著外婆的事情就瞞不住了,不鬧,他就離不開。難道到時候還要讓聞迪來救麽?誰都不會喜歡總惹麻煩的準男友的。

最後他還是在外婆的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這個小村莊。

“以後每年,我都陪你回來看看,直到外婆老了,好麽?”兩個人坐在去市裏的大巴車上,人很多,把車擠得滿滿的,隨著車的顛簸,人都東倒西歪的。聞迪看他眼眶發紅,黑亮的眼睛不再奕奕生光,而是充滿了分別的不舍與難過,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嗯。”許維安帶著鼻音,輕輕應答了一聲。他趴在他肩膀上,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偷偷蹭掉流出來的眼淚。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年少時無根可依,孤苦伶仃,什麽都求不得,幸好上蒼憐憫,他在十幾歲的年紀,遇到了對的人,從此再沒有什麽求不得的。

認真生活,總會受到上天的眷顧,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給自己一朵小紅花~

第一篇文沒寫大綱,忙著忙著就拖了下來,看的人也越來越少,文也越寫越沒激情,草草填了坑,就把這文拋在了腦後。後來登上晉江號,發現自己竟然忘了更新,回頭再擼了一遍文,嚇了一跳,臥槽,這寫的什麽鬼?本來想就這樣算了,第一次寫文文筆確實不行,故事架構都沒有,完全平鋪直敘,也沒啥高見,寫出來也吸引不了人。但看到@熊貓竹一直在支持,心裏就蠻愧疚的,挖坑不填對讀者來說太糟心了,雖然熊貓竹現在不一定還看這文,但還是決定把文完結了。只要有一個人還在收藏著,就得把坑給填了。前段時間有空,就大致改了改,又發了上來,給讀者也給自己一個結局,之後又是新的征程。

結尾有點倉促,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之後不管遇到什麽風霜雨雪,聞迪和許維安總能相伴走過~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下一篇文再見吧!這次會好好的總結經驗,搞好大綱,存稿過二十萬再發出來。總之,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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