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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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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般滑過,許維安的學校生活越來越舒心隨意。運動會萬米賽跑讓他獲得了同班同學的認可,聞氏學習法的踐行也讓他學習成績越來越好,期末考試時一鳴驚人,直接闖入了班級前三名,年級前五十。王念嘉吊兒郎當的,但成績也在班級前五名,聞楠小夥伴依舊笑傲群雄,穩居年級第一。

結束了期末考,王念嘉直接回了老家,聞楠也被聞家哥哥給招到部隊,進行軍事訓練。原本他還想叫許維安一起去,但許維安和聞迪事先商量好了,期末結束後,就回老家看望外婆,只能忍痛拒絕了去部隊見識。聞迪看他眼巴巴地羨慕聞楠,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承諾以後假期讓他也跟著聞楠去訓練。許維安這才重新興致勃勃地開始準備自己的歸家旅程。

臨到年關,公司正忙,聞迪加班了半個月,才把工作大致處理完,給員工早早地放了假,帶著許維安乘坐飛機飛到距離老家最近的城市,然後坐大巴回到了白沙縣。

政策的改變,使得農民的收入大幅度提高,基本上家家都能吃飽飯,有些家甚至有了餘錢,蓋起了青磚瓦房。路上一幕幕,看的許維安不禁感慨,“現在的人們日子越來越好了啊!”

聞迪就在他旁邊,看他老成地感嘆,禁不住笑了出來,點頭道:“政策符合普通人們的利益,國家就會越來越強大,人們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國家強大,靠的就是咱們了。”

許維安也忍不住笑出來了。

許維安沒有直接回許莊,而是直接去了外婆家,老太太高興的不行,拉著他說了好久的話。許維安看她身體已經大好,精神頭不錯,也放下了心,將平時攢下的零花錢買的適合老年人吃用的東西給她買了許多。

知道許維安跟著聞迪生活,又繼續讀書了,老太太高興的哭了出來,給聞迪鞠躬道謝,被聞迪給攔住了。私下裏,老太太再三叮囑許維安一定要珍惜讀書的機會,將來好好報答聞迪,許維安連聲保證,她才舒了口氣。

近年關,孫燕已經放假回來了,孫林還在外邊打拼,沒有回來。孫陽去年已經結婚了,雖然他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但農村都是先辦酒,等到年齡了再去民政局領證。

盡管許維安對小舅一家已經冷了心,但還是遵從聞迪的囑咐,給每家送了從城市買來的東西。大舅一家熱情的很,小舅家還是原來那個樣子。小舅對他依舊不冷不熱的,孫燕陰陽怪氣的,許維安也不再遷就她。她已經高三了,成績不咋樣,估計是考不上大學的。許維安沒在兩家多待就回了老宅。

在外婆家待了一天,許維安就回了許莊,聞迪陪著。

許莊短短兩年裏也有了不小的變化,不再是之前死氣沈沈的模樣,盡管是寒冬,但還是湧出一派喜氣洋洋的新氣象。村裏老舊的院落大部分已經變成了嶄新的小院,土胚房變成了青磚大瓦房。許家也是如此,兩年前的破落小院被擴大了,安裝著一個結實的鐵門之前的兩間土胚房子所在的地方佇立著四間瓦房,許維安險些都認不出來了。

鐵門裏面拴著,說明裏面有人。許維安伸手拍了拍門,裏面有人喊了一聲,“誰啊?”

許維安聽出來時孫玉蘭的聲音,但發生了兩年前的事,他實在是不想再喊孫玉蘭媽媽了,因此也沒吭聲。

幸好孫玉蘭也只是習慣性的問問,沒一會兒,許維安就聽到了門那邊的腳步聲。

“你……”門“吱呀”一聲打開,孫玉蘭剛要出口說話,就楞住了。

兩年沒見,這個做了他十幾年媽媽的女人精氣神明顯好了許多,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常年灰撲撲的舊衣服,嶄新了許多,長長的頭發甚至用了個紅色的彩繩綁了起來,用發網挽了個髻,用一根金色長簪固定在腦後。

“你怎麽回來了?”孫玉蘭回過神來,淡淡地問道,絲毫沒有喜悅的表情。她冷淡地打開門,才看到許維安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英俊挺拔,穿著考究,挺有氣場,明顯不是鄉村人,於是堵著門,驚疑地問道:“你是?”

許維安抿了抿嘴,低垂著眼,沒吭聲。聞迪上前一步,手搭在許維安的肩上,攬著他,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笑道:“阿姨,我是聞迪,是安安的朋友,陪他回來的,這是送給您家人的禮物。”

看著這個斯文有禮,行止從容的年輕人,孫玉蘭下意識地伸手把臉龐的頭發挽到耳後,接過一個布包包著,不知道似啥的東西,笑道:“哦哦,那進來吧!”說著往後移步,讓開了門。

許維安被聞迪推著,進了院子。他打眼一看,許維安之前住的小土胚房已經不在了,沒留下一點痕跡,院子裏收拾的整齊利落,靠墻修了幾個棚子,應該是給牲畜住的,邊角處堆著一堆柴禾,院子中間種著幾棵樹,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

屋子裏傳出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應和著電視劇的音樂,很明顯,孩子都在家裏看電視呢,看來許家日子確實好過了很多,連價格昂貴的電視機都買了。

“德平,德湘,先別看電視了,你們的大哥回來了,還有客人呢,出來見見客人,要有禮貌。”孫玉蘭邊走邊喊。

許維安他們走到堂屋門口,就聽到孩子們關了電視機,跑出來的腳步聲。

許德平和許德湘長高了許多,身材也不覆幾年前的清瘦,圓潤了不少。倆人對許維安有點陌生,先喊了他,對著聞迪則膽小了許多,囁嚅著叫了聲“哥哥好。”

許維安對大人又怨又恨,對著孩子則沒啥反感,就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把回到白沙縣買的筆記本、作業本、筆等學習用品給了他倆。

小孩子明顯不喜歡學習,收了他的禮物,也沒有太開心。倒是聞迪給的兩袋子糖果虜獲了他們,倆人興奮的尖叫,一個人拎著一袋子不撒手。

“少吃點,晚上要吃飯!”孫玉蘭拿著暖瓶進來,給聞迪和許維安倒水。看孩子嘴裏嚼著糖,手裏還拿著一袋,連忙出聲叮囑,眼睛裏滿是細碎的笑意,待轉過頭看向許維安時,眼神又變得淡淡的,沒有一點兒波瀾。

“家裏沒有茶葉,還沒買糖,客人先將就著喝點。”孫玉蘭說完見聞迪點頭,又轉向許維安,淡淡地問道:“今年怎麽回來了?”

許維安低垂著眼睛,淡漠道:“出去兩年了,回來看看外婆。”

孫玉蘭是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上學的,許維安也沒打算跟她說。許維安出去兩年,她但凡有點關心的想法,都會問問他在外面幹什麽,辛苦麽,但她什麽都沒問,看到許維安穿著時髦的新衣服,情緒也沒什麽波動。她是完全無視許維安的,無論他過得好與壞,她都絲毫不在乎。

聞迪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來自己來之前做的決定是正確的。不能說孫玉蘭罪大惡極,也不能說她是無辜的。她養大了許維安,但對許維安確實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她但凡是無視許維安到底,聞迪也能敬她是個心性堅定如鐵的人,可是她卻聯合孫林幾乎毀了許維安的前途。說她是勢利眼,利欲熏心,還真不是,當初許維安兩個舅舅看他穿戴,都對他和顏悅色,孫玉蘭除了剛開始的招呼,對他這個客人也絲毫不感興趣,不巴結探聽他的來意,也不傲慢無理。說她心性清高,也不是,能做下那樣的事,且對還是小孩子的許維安沒有一點兒回護之意,她就不是個普遍意義上的好人。她確實如許維安說的那樣,除了自己的孩子,別的一切都不在乎,都冷眼旁觀著。

眼看著氣氛冷下來,聞迪想了想,還是提出了來意:“我這次來,是找你們有事。”

“什麽事?”孫玉蘭擡眼看著聞迪,神色平靜地問道。

許維安則是驚訝地看著他,聞迪哥沒跟他說有事,他以為他只是來陪自己的。

聞迪從容道:“我父母非常喜歡安安,想收養他當孩子,因此我希望你們能夠解除安安的收養手續。”

什麽?聞迪哥的父母想收養自己?這是怎麽回事?許維安驚呆了,楞楞地看著聞迪。

孫玉蘭顯然也沒想到,她楞了一下,疑惑地問道:“解除收養關系?”只有小學文化的她,對這些名詞聞所未聞。

“安安是個好孩子,我父母喜歡他,想供他讀書,他這個年紀也是正讀書的年紀,你們家的狀況……”聞迪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家的情況明顯無法給他提供接受學校教育的機會,我希望由我家來收養他,照顧他長大。”

“可是他的……”孫玉蘭想說許維安的右手受傷了,但撒眼便看到許維安右手摸索著水杯,她楞住了,“你的手好了?”這句話是問許維安的。

許維安無奈地點頭,坐這兒那麽長時間了,孫玉蘭都沒發現他的手好了,這個養母啊,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還是該和孫玉蘭一樣毫不關心。

“我父母見了他之後就喜歡上了,對他非常關心,心疼他小小年紀,拖著殘疾的手在外打拼,就找醫術高明的醫生給他治療,治療效果還不錯,他現在可以讀書寫字,一點影響都沒有,只不過做重活農活可能就不行了。”聞迪慢條斯理地說,笑著看了許維安一眼。

許維安嘴角抽搐,差點兒繃不住表情,趕緊低下頭,垂著眼。他去了燕州後,從來沒見過聞迪和聞楠的父母,據聞楠說,父母是科學家,比較忙,一年頂多在年假的時候回來看看他們哥倆兒,有時候遇到大項目,連續幾年都不會回家的,他和哥哥從小由爺爺養大,早就習慣了見不到父母。聞迪哥真是說謊都不打草稿,笑容雍容,談吐從容,好像說的是真的一樣。

孫玉蘭無所謂地笑了笑,“這事兒我做不了主,等他爹回來,我們商量一下。”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對於解除收養啥的不在意。許維安在這個家裏基本不能給她的孩子帶來啥好處。他寄回來的錢都攥在婆婆手裏,落不到她和孩子身上。而他年紀大了,結婚蓋房子分家卻需要她補貼不少,她手裏錢財都計劃好了怎麽用,根本沒預留給他的。

讓別人養著他也好,她想。但婆婆肯定不會答應的,得跟丈夫商量好,讓許利民去和婆婆講。

“這是解除收養關系的協議,你們考慮好了可以簽上名字或者按上手印。”他把一張紙遞給孫玉蘭,孫玉蘭接過來,也沒看,直接壓到條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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