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南半球熱帶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直射入臥室。林苑被暖意包圍著，逐漸醒了過來。

他鉆出程煥一的懷抱，只身躺在他身側放空。待回想起昨夜的放縱和愉悅，他白凈的面容上映出了一點淡淡的紅，回過神來便覺得有些腰酸背痛，特別是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格外腫痛。

身旁的動靜喚醒了程煥一，他睜開雙眼，將人重新摟入懷中，輕聲詢問道：“感覺怎樣？還難受嗎？昨天太開心了一下沒控制好，不好意思。”

“沒事，反正我們本來就是來度假的，怎麽開心怎麽放松就怎麽來。”林苑側過身去直視程煥一的眼睛，微微擡頭親了一下眼前人的唇。

程煥一溫柔地順了順林苑細軟的發絲，並在他額頭上回以一個輕柔的吻，說道：“你在躺幾分鐘吧，我去做點早餐。”

等程煥一離開房間之後，林苑便開始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想他究竟有多久沒有嘗過程煥一親手做的早餐了。

程煥一的廚藝其實不錯，在他們剛開始交往時還專門學過，因為當初他說要做各種各樣的美食給林苑吃，要先抓住他的胃再套牢他的心。

可惜林苑並沒有享受過多少程煥一做的美食，卻也在大好年華之時，一心只撲在這一人身上。

程煥一業務繁忙，又因為種種原因經常夜不歸宿，在家和林苑一起吃飯的時間都屈指可數，也就更不要提讓這位大少爺給林苑做飯了。

所以說，這個早晨的程煥一喚醒了沈睡於林苑內心深處有關於他們最初那段美好時光的記憶。

曾經他們深愛著彼此，眼裏也容不得其他野花野草，只是一心想著給對方盡可能多的幸福與快樂。

可惜早就回不去了，以深愛書寫開頭，以薄情敘述經過，是不是只能以比最初更深一層的愛意才能寫出差強人意的結尾。

林苑簡單的洗漱完畢，便和程煥一一同坐在陽光籠罩下的小庭院裏吃早餐。

不知道是和煦的海風、溫暖的陽光還是悅耳的海浪聲，讓人心情大好，也可能都不是，只是因為所愛之人就在身側罷了。普普通通的面包和培根，經過愛意的烹飪，也會成為最誘人的美味。

“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我們是一輩子沒有辦法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的，那就等我們老了，去風景秀麗的地方買一棟小洋樓，安享簡單又閑適的晚年。現在看來，我的這個心願是沒法完成了，不過能來到這裏，和你一起遠離喧囂、享受生活，也算是沒有遺憾了。”程煥一擡手從精致的鏤花木桌上越過，一邊低聲地訴說著，一邊摸了摸林苑的頭。

林苑也曾想過他們的以後，他想，等他們都閑下來，就養一只狗，二人一狗享受平淡的幸福。

其實他一直都很想養一只屬於自己的狗，本來程煥一是同意了的，答應有空就陪他去寵物店看看。

直到有一次，一位友人因為要出差，正好聽說林苑有要養狗的想法，便將狗寄養在他們家。程煥一那天和張錚去了酒吧，卻騙林苑說自己公司的新項目出了點事要加班，回家的路上還特意換了件外套。他自以為能騙過林苑，沒想到一回家就被狗追著狂吠。他本想趕快洗漱去掉身上零零星星的酒味，卻因狗靈敏的嗅覺提醒了林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林苑沒說話，只是徑直走到程煥一面前，扒下他偽裝的外殼，依稀聞到了淡淡的酒味，也看見了他脖子上暧昧的紅痕。

本因臨時擁有寵物而生出的喜悅消失殆盡，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程煥一看著眼前的人失望的目光以及自然垂落下去的手臂，頓時覺得驚慌失措之感油然而生。他抱住了林苑，低聲地說：“對不起，晚上和張錚去喝了點小酒，怕你想多就沒告訴你，這個痕跡……我中途喝多了，趴在吧臺睡了幾分鐘，可能是有人趁那時候印上去的吧……我真沒做什麽其他的事，相信我好嗎？”

縱使他的這番解釋蒼白無力還充滿著漏洞，林苑依舊點了點頭，反正他的心早就死了，湊合湊合過吧，他也倦於和程煥一做一些無意義的爭吵了。

感情早就破碎得不堪一擊了，再多來一盆冷水又怎樣呢。

朋友的狗在次日就寄送到了樓下寵物店，從那件事以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對養狗一事避而不談，以免自己給自己添堵。

“想什麽呢？吃完了嗎？吃完了我們收拾收拾去海灘上走走吧，這麽好的景色可不能浪費了。”

程煥一的話將林苑從回憶之中拉了出來，他點了點頭，便起身和程煥一一同上樓。

林苑將自己帶來的衣服堆了滿床，開始糾結起今天準備穿那件。

他到底還是有些自卑，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看不夠優秀，配不上程煥一。這也是他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原諒程煥一的原因之一，他打心底裏覺得自己的出身和相貌都低程煥一一等。

程煥一對著鏡子用發膠將自己睡亂的頭發打理得服服帖帖的，他見那人糾結了十幾分鐘還未下決定，便一邊理著頭發，一邊渡步至床前。

“就穿你之前買的那件情侶衛衣吧，買來還沒穿過呢，我陪你一起穿。”

聽了程煥一的話，林苑眼中閃過了一絲錯愕。那兩件一黑一白的印花同款衛衣是他一眼看中的，本意是想和戀人一起穿一次情侶裝，可買到手後程煥一一直以太幼稚為由拒絕穿上。

所以這次程煥一提出要陪他穿那件衛衣，讓他感覺到又驚又喜。

程煥一的皮膚本來就白，黑色穿上身之後顯得更加白了。再配上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型，雕刻般的容顏變得更為帥氣了。

林苑沒忍住多看了眼前的人幾眼，這精致的面容令他魂牽夢縈好幾年，怎麽看都看不夠。

程煥一感受到戀人的目光，低頭看著他，笑了笑：“怎麽了？看得這麽目不轉睛，你老公是不是特別帥？”

林苑偷看被抓包，雙頰瞬間變得透紅，轉過身自己換衣服去了。程煥一見他害了臊，也不再逗他了，攬過人親了一口便收拾東西去了。

待二人抵達海灘，已是晌午。正午的陽光刺得林苑微瞇著雙眼，可這並不能消減他內心的激動之情。

“陽光真好啊，海風特別清新，你也這麽帥，我現在感覺我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林苑轉頭望著程煥一，甜甜地笑。

他說他感覺自己最幸福，是完完全全出於真心、不帶一絲誇張的。站在海邊吹風給他帶來了莫名的幸福感，就覺得好像所有煩心事全部都被海風吹散，留下的只有簡簡單單的快樂。

過往的傷痛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只餘感動和幸福在心底漸漸堆積，這或許是此生最美之時刻了吧。

趁林苑還沈浸在無限的幸福之中，程煥一調皮地將他衛衣上的帽子一下蓋到頭頂，見林苑滿臉驚訝，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林苑也不甘示弱，他踮起腳尖擡起手，也想去掀程煥一的帽子。可身高差使他的惡作劇沒有成功，他便佯裝憤怒追著程煥一打打鬧鬧。

兩人在沙灘上赤腳奔跑，歡聲笑語回蕩在白茫茫的沙礫間，將兩個大男人瞬間變得小了十多歲。

鬧夠了之後，林苑累得躺在沙灘上喘氣，即使穿的是薄款衛衣卻還是渾身被汗水浸透了。

“累了？我們休息休息回去吃午飯吧，然後再睡一會兒？”程煥一輕柔地拂開了因出汗而粘在林苑額頭上的劉海。

林苑點了點頭，便跟著程煥一回了別墅。

今天是農歷大年三十，明天就是新年了，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五個春節了，卻也是第一個如此快樂、如此無憂無慮的。

夜晚，林苑站在窗前發呆，雖然玩得很開心，卻有點遺憾今年春節不能和程煥一一起看煙火了。

倏然間，點綴著三兩明星的夜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光，緊接著是爆裂開來、綻成束束火花的煙火。

林苑在驚喜的同時，不免有些錯愕：在這個距離國內有十個多小時航程的南半球小島，居然會有人在國內新年時刻用煙火點亮這片星空。

短暫的驚訝完，他不禁想到了一個荒唐的解釋，但還沒等他開口問，程煥一便和昨天一樣，從背後緊緊擁住了他。

“漂亮嗎？喜歡嗎？”程煥一在林苑耳邊低語，借著姿勢在人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喜歡……這個……是你放的嗎？”

“嗯，我拜托別人幫我在這片海不遠處的孤島上放的，很美吧，你開心就什麽都值得。”

林苑此時已全然喪失了語言能力，只是呆呆的望著窗外，和程煥一一同安靜地欣賞。

待煙花燃盡，林苑回過神來，轉過身去看向程煥一，微微踮起腳尖，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交換了一個幸福而纏綿的吻。

煙花很美，但你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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