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書海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只是鋪子裏夥計雖然多，但是順手的沒有幾個，黃生算是聰明的。

“來了來了。”有人喊道。

楚蓉往門外看去，只見黃生跑得滿頭大汗，正朝這邊來。

“怎麽這會子才來，差點以為出什麽事了。”

“讓兩位掌櫃擔心了。”黃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娘今日突然說腿疼，我就先帶去醫館看了一下，這才晚了。”

“我就說嘛，你看著也不是那種會遲到的人，下次要是你娘還有什麽問題，只管跟我說就行。”

黃生謝了幾聲就去一旁忙去了。

雖然顧客不多，該忙還是要忙的。雖然楚蓉極不樂意進行價格戰，但是見自己鋪子中顧客日益減少，沒有辦法，只能暫時屈服。他們已經盡量把鋪子裏的商品壓價了，本來五文一斤的蜜餞壓倒四文，八文錢的杏幹兒壓倒六文，這已經是極限了，但依舊沒有對面來得價格低。因此，鋪子還是沒有回暖的跡象。

楚蓉和黃書海又想著連帶做一些促銷活動，不過依舊是無用之功。

這日，楚蓉看著店中蕭條的場景頗有一些惆悵，“相公，要不咱換個地兒開鋪子吧，有杏雨樓這種不愛掙錢的，誰能比得過他們。”

“換個地兒，換哪？”

“咱去東街那邊，雖然人少了點兒，但是離這兒遠，和這邊的市場不重合。”

黃書海若有所思，“媳婦兒，我總覺得咱的鋪子還沒到那種程度，再等幾天，咱再想想辦法。”

楚蓉和黃書海自然是不願意搬地方的，文縣是個小地方，楚蓉這鋪子的位置算得上是最繁華的地帶了。

此時一個夥計見兩人聊著天，不時地往這邊看，眼神猶猶豫豫的，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楚蓉見狀把人叫過來，“牙子，你是不是長針眼了，怎麽老是忘我們這邊看。”

牙子吞吞吐吐道，“二位掌櫃，我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

“你不會是想辭職吧，拜托，咱的鋪子還沒倒閉呢。”

“不是不是。”牙子忙擺擺手急著辯解，“我是想說黃生的事。”

“黃生？”

“對，那日下工之後，我湊巧去了趟東街的茶館，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我看到黃生竟然和對面鋪子的那個掌櫃面對面喝茶，好像還在正兒八經地聊一些什麽。”

聽了牙子的話，楚蓉和黃書海二人皆驚。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我之前去過對面鋪子幾次，偶然見過那邊的掌櫃，他長什麽樣我記得清清楚楚。而黃生我更不會認錯了，這些日子朝夕相處的，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這黃生看著挺光明磊落的，這會子怎麽私下和杏雨樓的老板勾結起來了。

楚蓉怎麽也想不通，這才幾日的功夫，說叛變就叛變，也太快了一點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蓉覺得自己需要緩緩，聽完牙子的話就叫人一邊忙去了。雖然她很震驚，但是再怎麽說空口無憑，萬一這些話是牙子編出來的，豈不是冤枉了別人。

黃書海似乎是看出了楚蓉的糾結，“還記那日他來鋪子來晚了麽？”

“你是覺得有貓膩？”

黃書海點點頭，“前一日你們去了杏雨樓看情況，後一天早上他就來晚了，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黃書海這麽一說，楚蓉也覺得頗有蹊蹺。她一直都很信任黃生，大概是這種信任讓她迷霧遮眼了，“他那日說自己是去醫館替她老娘治病去了，我看不一定是真的。”

兩人於是跑了趟醫館。

雖然文縣的醫館不止一家，但是楚蓉知道黃生向來只去一個叫林氏醫館的小鋪子。那邊的大夫對他娘的身體比較了解，他也比較熟悉那個醫館。

結果是，那邊的林大夫根本沒有在那日見過黃生，事實上，林大夫說，黃生他娘的身體最近已經調養得好多了，沒有特殊情況，根本不用再來醫館。

這一下，事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楚蓉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把事情攤開，找黃生好好談一談的。

雖然理智的做法是不打草驚蛇，但是在情感上，楚蓉還是不怎麽願意相信他是一個小人。他是眼見黃生從命懸一線再到一點一點救回來的，即使家境貧窮，他也沒有自暴自棄，反而努力攢錢考科舉。四書五經讀了這麽多，什麽是君子，什麽是小人，他難道不知道嗎？

今日楚蓉提早讓夥計們下工了，獨留下了黃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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